《[HP]玫瑰也会梦见深海吗》沈辛夷

1、魔法与玫瑰（一） 泥泞开出最

　　看似和往常一样普通的一天，戈德里克山谷中邓布利多祖宅的门口突然多了一个黑袍的身影，男人抽出魔杖敲了敲门框上的家徽，眉头皱出深深的折痕。
　　“哦，亲爱的西弗勒斯，你总算到了！”出来迎接的老人有一双温和睿智的蓝眼睛，他的声音活泼有力现下却带着些微焦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孩子……”
　　“邓布利多！你最好说重点！”斯内普也就是黑袍男人打断了老人毫无重点的话，黑着脸有些咬牙切齿地跟着他，暗沉的袍角翻出滚滚黑浪。
　　“抱歉，西弗勒斯，让你这么晚过来，是小莉娅她的状况太糟糕了，她可能对所有类似医院的地方太过抗拒，所以现在我只能和尼可把她从圣芒戈接回来。”
　　邓布利多说到这里停了会儿，眼中泛起的愤怒情绪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莉娅身上的伤有恶化的趋势，那些人怎么敢、怎么能这样对一个才五岁的小巫师！”
　　斯内普跟着进了房间，这个房间里没有一点金属制品，所有地方都包着柔软的暗色毛绒布料。金发的小姑娘在整个暗色世界里像一抹小小的阳光，只是那抹阳光本人却虚弱地仿佛时刻都会消散。
　　“小莉娅……”邓布利多轻声叫了一下小姑娘，仿佛怕惊吓到她的音量，“这是西弗勒斯，可以让他看一看你的伤吗？”
　　奥菲莉娅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指着的人，一双浅紫色本该如水晶般通透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空白死寂。
　　她只是看着斯内普，并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邓布利多拍了拍斯内普的肩，叹了口气，“小莉娅同意了，你过去吧……”
　　斯内普本来想问邓布利多，但是看着金发小姑娘却又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开口。他沉默的检测着小姑娘的身体状况，虽然之前就考虑到会很糟糕，但是他没想到竟然会差到这种程度。
　　斯内普暗自低咒了一声，拿出了一大堆魔药告诉奥菲莉娅要喝下去。小姑娘很乖巧地一瓶接一瓶喝完，明明闻起来都很难闻的魔药，她全喝下去后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小莉娅很乖呢，现在可以先睡觉了哦，”邓布利多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小姑娘听话的闭上眼睛，眼里隐含着担忧吻了吻她的额头。
　　老宅的客厅里，邓布利多端着甜度颇高的蜂蜜水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情绪，他看着斯内普紧皱的眉头有些热心地推荐了一下甜品，“我亲爱的孩子，你可以试试这些糖果，它们总能很好的治愈人们的坏心情不是吗？”
　　“我只希望你能不因为你的蛀牙而使我每次的工作都要额外增加，”斯内普轻轻喷了一下鼻息，表情变得更加阴郁，“还有，我不是那些吵闹的小巨怪！不需要你用糖来哄！”
　　“好吧，西弗勒斯，你先去休息吧，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邓布利多敲了敲杯子，蜂蜜水香甜的气息再次漫延开，“真希望波比不要因此而向厨房减少我的甜品分量……”
　　斯内普闻言不屑地喷了喷气，也不理愁眉苦脸的老人转身就离开了客厅。
　　卧室里，奥菲莉娅并没有睡着，她仍然闭着眼，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到近乎没有。
　　但升高的体温让她难受得睁开眼睛，她轻轻呼出灼烧着她的喉咙的热气，怔怔地看着在她眼中旋转着的天花板。
　　床头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炼金产品发出尖利的声音，奥菲莉娅微微皱起眉毛，手动弹了一下却没有抬起来。
　　门被急躁地几乎是从外撞开，黑袍的男人举起魔杖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头也没回地开口。
　　“邓布利多，记得给她降温，药还需要几分钟。”
　　老人叹了一下气，叫来家养小精灵送冰块过来。
　　而这些动静都没有让奥菲利娅有任何明显的反应，她只是盯着天花板，偶尔因为高烧发出一声忍耐不住的短促喘息。
　　斯内普很快带着药回来，银蓝色的魔药带着类似冬雪与薄荷的冷冽气息，这个味道似乎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
　　“喝下去。”他用一个漂浮咒将一小杯药剂送到奥菲莉娅唇边，命令简短，不带任何哄劝的意味。
　　这一次，奥菲莉娅没有立刻顺从。她似乎花了点力气，才将焦点从虚无中拉回，落在近在咫尺的杯沿上。
　　小姑娘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依旧空洞，但斯内普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抗拒，或者说——是恐惧，他本来就紧绷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小莉娅，”邓布利多的声音低缓而充满力量，像夏夜里沉稳的风，“这是西弗勒斯为你做的药，它能让你感觉舒服些，请相信我们，好吗？”
　　奥菲莉娅的视线极慢地移动，掠过邓布利多忧心忡忡的脸，最后又落回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脸上。黑袍男人站在那里，像一尊阴郁的雕像，手里举着那杯仿佛凝结了寒意的药水。几秒钟难熬的沉默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斯内普托住她的后颈，帮助她抬起头，将药水一点点喂进去。药剂冰冷，入口似乎让她打了个寒颤，但随即，她紧绷的、因高热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一点点，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床头那个炼金产品的尖啸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斯内普继续用魔杖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检测，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他收起魔杖，对邓布利多示意了一下，两人退到房间的角落。
　　“这不是普通的伤口感染，”斯内普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他抬头示意了一下床上因药物作用陷入昏睡的小姑娘，“是魔力反噬，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体内某种被强行施加，与她自身魔力格格不入的东西，正在排斥我用来稳定伤势的魔药效力，引发了这样严重的高热。”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锐利起来，“强行施加的东西？你是说……”
　　“诅咒的效果，或者长期接触了某种恶毒的炼金物品，”斯内普的语气斩钉截铁，“圣芒戈的那些庸才连这都没查出来？他们只当是普通的黑魔法伤害处理了？”
　　邓布利多沉重地摇了摇头，银白色的长胡子似乎都失去了些光泽，“恐怕不止是没查出来……我怀疑，他们在治疗过程中，无意间，或者因为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原因，触动了什么，这才是莉娅情况恶化的根源。”
　　他看向床上安静下来的女孩，眼中是深深的自责和愤怒，“我早该坚持亲自检查一下的……”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斯内普打断他，但语气比起责备，更像是一种不耐烦听这些啰嗦又毫无帮助的自责话语，“当务之急是弄清她体内到底是什么，以及如何在不引发更严重排斥的前提下，先保住她的命。”
　　他顿了顿，黑眼睛瞥向床上，“她乖得很反常，邓布利多。像这种程度的痛苦，即便成年巫师都未必能如此沉默，这不是坚强，这是……”
　　“自我封闭，”邓布利多轻声接口，“她把所有的感觉，无论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精神上的折磨，全都自我封闭起来了。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在那地方活下来，并且坚持到傲罗们的救援。”
　　斯内普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哼音，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他走回床边，俯视着昏睡状态的奥菲莉娅。
　　小姑娘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空洞的紫眼睛终于闭上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她看起来比醒着时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需要回一趟霍格沃茨，”斯内普直起身，对邓布利多说，“有些书籍和材料这里没有，天亮前我会回来，你最好盯着点，那瓶药剂的效果可能持续不了太久，等她体温又升高的时候记得用冰块擦拭她的手心和脚底。”
　　“当然，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点头，“辛苦你了。”
　　斯内普没再说话，黑袍翻滚，像一片不祥的乌云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房间，幻影移形的轻微爆响从楼下远处传来。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奥菲莉娅逐渐均匀却依然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冰块在水中融化的细微声响。邓布利多坐回床边的椅子，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女孩脸上。
　　“睡吧，小莉娅，”他近乎耳语般呢喃，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温柔，“这里很安全，至少在今晚，那些噩梦不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