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凉风做伴， ...
-
凉风做伴，星子引路。
远离尘世的浮华，他们偶然相遇在这祥和的小岛，此情此刻，她愿意抛却前尘的爱恨，与他平静地共享这良辰美景。
许芷坐在后侧，由贺定轩掌舵，两人配合着脚力，一路向前。身后不断有同行的人经过他们，赶超而上。
“贺定轩，你会不会慢了点，都好几辆越过我们了？”
“又不是比赛，要快做什么？骑得跟飞似的，怎么、怎么欣赏风景……”
一声微弱的喘息与海风一起，吹过许芷的耳边。她存心捉弄：“贺定轩，你是不是累了？哎，上了年纪，体力是没法和人家小年轻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累了？”
“眼睛是没看到，但我耳朵听到你的喘气声了，你晚上没吃饱饭吗？”
贺定轩被激得脚下一个踩空，说话声音都破了：“这一路都是上坡，连气都不喘，可能吗？”
“你看人家不就一口气冲上去了……”
“你说得轻巧，等下换你到前面，你来踩试试？”
快到最终景点时，不少一路领先的青年男女这会却是双双下来推车走，贺定轩一个使力“嗖”的穿过。
“看到没，这就是蛮劲的后果，就跟跑马拉松，一开始就把体力耗尽，后面哪有实力冲刺？若不是我战略得当，现在下去推车的少不你！”
事实胜于雄辩，稳当当坐着的许芷无话可说，只能对着他的后背做鬼脸。
返回的路上，贺定轩说到做到，完全不管什么绅士风度，大刺刺地坐到了后座。于是，这一路他们得到了许多注目礼，许芷窘得只能两眼直视前方，无视旁人的非议。
“贺定轩，你帮帮忙好不好，出点力气蹬两下……”
“返程多是下坡，用不了什么力气的。你不是年轻嘛，怎么这么快就气喘吁吁了，晚上没吃饭？”
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许芷气得七窍生烟，载着他差点想往护栏撞。
到了后半段，贺大爷总算良心发现，重新担当劳动力的角色，许芷已经累得不知是要咒骂他还是感谢他。两人回到原处，老板把车辆都清点的差不多了，一路磨蹭，他们成了垫后的。
海风吹得贺定轩心情大好，他大手一挥，免了老板找回的钱，只当给小费。许芷看而不言，在心里腹诽败家子。临收工还挣了意外之财，租车老板笑得老眼眯成一条线，对一旁的她恭维：“小姐，男友大方的很哦，你好福气！”
许芷变了脸色，不及辩解，贺定轩拖着她往外走。银亮的月光铺满沙滩，一地洁白，他们循着海岸线走着。已入深夜，纳凉的人陆续离去，海边恢复白日的安静，偶尔有几个刚从海里游泳回来的人湿漉漉走过。
“明天我们也到海里泡一泡？”贺定轩提议。
“我不会游泳，是个旱鸭子。”
“海边长大的人，不识水性？”
“小时候，跟着人到海边玩，年纪小不懂厉害，学人家潜水，差点回不来。回到家，挨了一顿抽，还站了一晚的墙角，此后，就被严禁涉水。”那是许芷唯一一次挨父亲的打，影响甚远，以致她后来敬“水”远之。
“哦”，贺定轩拉长音调，暗嘲她先前玩水的事：“看来令尊的教导鞭长莫及了！”
许芷远远地望着融合在夜色下的海，眼里似也浸了层水，“现在没人管了……”
她投宿的小宾馆就在海边附近，绕个弯即到。贺定轩日常基本上是以车代步，甚少步行，但今晚月色太好，令他乐此不疲，这段路稍嫌短暂。
“什么时候离岛？”
许芷步上台阶，低头回答：“没定，明后天吧。”她本想等他道别后再进去，可他停在那，没有离去的意思。
投注在她身上的眼神有些炽热，许芷不愿多想，匆匆说了声“再见”，快步进了宾馆。淋浴出来，端着晾好的开水，走到窗边。窗台下站着人，她身体一颤，杯中的水摇摇晃晃，洒了出来，难复无波。他还没走？
许芷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推开窗帘再次确认。她上来也有半个多小时了，他为何迟迟不肯离去？他一向是不恋栈的。今晚的一切，只是一个小插曲，离开这座小岛，明日她还是风情争妍卖笑的舒舒，他仍是流连花丛的风流客，什么也不会改变。
贺定轩抽完手中的烟，正好抬头，两人视线毫无防备的撞上。他的目光纠缠着她，许芷躲避不及，心神俱乱。他微仰着头，眼中精尖的锋芒不再，久久凝望着，竟有些深情款款。呵，她真是昏了头了，怎么会想到深情款款，她与他之间若真有情，那也是荷尔蒙分泌下，情欲的情。倘若刚才她邀请他上楼，那么现在他眼中裸露的便是“性”情了。拉回窗帘，她坐到床上，就着杯中的水，慢慢喝下。再起身时，窗外已无一人。
从世外桃源的玉麟岛回来，就像是自天堂到人间，人世间的苦愁忧烦从来不会少。先是房东急需资金需要转卖房子，不得不提前解约，许芷又重新奔波在各个中介中看房租房。连着五天，看了不下十处的房源，不是地方太大，就是交通不便利，她还是中意目前居住的地段，闹中取静，周围设施配套健全，晚上回来也安全。
下午跟中介又跑了几处，到风情比平日晚了些。罗虹芸放下手中的电话，她要找的人一进门就挨着边上的椅子揉小腿。
“你这是打哪来哟，一身尘土味。”
“房东要卖房子，我得挪地方。”
许芷拍拍裙角的泥尘，刚去看的那处房子旁边正在动工盖楼，经过都沾一身灰，怎么能住人，她当场就否定了。
“芸姐，贺先生进尚邸了。”服务生在门外通报。
“舒舒，你赶紧……”罗虹芸话说到一半，卓菲的声音插了进来。
“舒舒，你去梳洗下吧，贺先生那我先过去招呼。”
许芷不作他想，应声道谢后，直奔洗手间。卓菲拿起随身的装饰包，在罗虹芸别有深意的注视中轻巧离去。
“芸姐，你还在这啊。”许芷从洗手间回来，见罗虹芸一人坐在她惯坐的位置上。
罗虹芸招手把她叫来，“舒舒，贺先生出手不凡，虽然是冷言少语些，但也不是个难伺候的人，这条线你可不能再断了。”
“芸姐，我……”
罗虹芸抽出烟自个点上：“本以为你和周先生会有盼头，我也替你高兴，我是打心眼里希望咱们这里的姑娘会有一个好的。可这些日子，周先生……我也不晓得你们是怎么了，你这性子，是不是得罪人家了？”
周启勋久未光顾风情，那日不打招呼便过来了，当时舒舒正陪其他客人，罗虹芸想着先去热热场面，稍后再找她过来。没想周启勋一改往日习惯，不以为意地说：“芸姐，都说你们这是万种风情，也不独只舒舒一人吧，她忙就不必打扰了，劳你给我们另指几位……”
罗虹芸是何等人，当下便听出口风，心里暗暗一惊。一次两次后，不单是她，但凡眼尖的人都看出问题来了，私下里笑传舒舒攀上周先生不成，被人甩了。
这些话许芷不是不知道，当面听都不止几回。可能怎么办，自己选择的就必须受着。你得意的时候，可以睥睨一切；失意了就休怪他人踩你不及。这种端碗看人脸色吃饭的日子，这些年她着实过够了，厌恶是一天比一天深，心里也开始盘算着退路。
这么想着，心思便有了透露：“芸姐，我可能真不适合这里，年底我想……”
“够了，别再说！”突如其来的喝斥，惊吓了许芷要说的话。罗虹芸急冲起身，到长廊探了探头，慎重地把门关上。
“你怎么就这么没心眼，隔墙有耳不知道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活到今天还不明白？”
许芷仍就不明所以：“我没说什么啊？”
罗虹芸掐灭了烟，重新回到位置上。“你想离开这，东面那找过你？”
芸姐口中的东面，是城东的另一家娱乐场所倾城，在A城与风情一分天下。倾城是曾出高价找过她，可她没答应。做生不如做熟，更何况她不想在这条路上走到尽头，没必要多添事端。
“芸姐，我是想离开，是想彻底的离开这个圈，跟其他没关系。”
“既然这样，你怎么就没好好的把握住周先生？舒舒，你现在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一旦被架上位了，想下来可没那么容易。”
她们这种职业来去自由，即使在她进了六楼后，风情为了稳顾客源，也只是与她一年签一回合同。合约到了，她自然可以随时走人不是吗？可芸姐这番话，显然是另有玄机，许芷迷惑了。
“芸姐，我不懂。”
“傻姑娘，你真当我们开门做的是干净生意，这私下里有多少肮脏透顶的勾当你是没看到。”罗虹芸摇摇头，沉入回忆里，声色惨淡：“原本这里最早撑场的是我和一个叫楚楚的姐妹，说起楚楚，那可真是一个国色天香啊，有你的细腻，比菲菲冷艳，多少富豪捧着大把银子只为博她一笑。可后来不知为什么，楚楚死活要走，当时她可是这里的活招牌，多少人是冲着她来的。头儿们出面好几回了，威逼利诱都没用，她就是铁了心要离开……”
“后来呢？”许芷催促停顿不语的罗虹芸。
“给我倒杯水来……”
“她离开的那晚，过来收拾东西，同我道别。我送她出了大门，可没想到，没想到她才跨出风情，就被一群混混泼了硫酸。那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啊，那张脸让多少人神魂颠倒，可就那么一瞬间，全毁了……”罗虹芸饮下许芷端来的水，声音难掩哽咽。
许芷冷汗涔涔，心七上八下地跳：“这么大的事，难道就没人管吗，公安他们就不要查？”
“哼，管，谁管？人家黑白两道都不怕，我们斗得过吗？咱们这种人，说白了哪天就是死在大街上，没准也是落得个桃色纠纷的定断。”
许芷看着罗虹芸，面目凄然。谁能想到，平日欢声笑语的芸姐会有段如此血腥惨厉的记忆，她不敢问，是不是这血淋淋的前科之鉴，使芸姐断了念，不敢想，只能困守风情。
“舒舒，你一定一定要清醒，离开这种话只能放在心里，一个字都不准吐出来。后台若是没人，你要走那更是难如天，有心有能力替我们出头的人是少之又少。早些日子，周先生对你那么上心，我还想着你的贵人来了……”
“芸姐，别说了，周先生不是我能想的人！”
“算了，周先生这摊过去就过去吧，眼下，你必须抓牢的是贺先生，别又弄拧了。自己的东西看牢了，别让人抢去了还傻傻道谢……”
这话一点就透，“菲菲不是不和人抢客人吗？”应该说是不屑，卓菲绝对是风情一等一的红牌。
罗虹芸站起，抚了抚眼角，眉眼恢复一贯的精神：“那也要看是什么客人，像贺先生这样的大肥羊，谁不有想法？就你少跟筋，但愿傻人有傻福。好了，我要出去照看客人 ，你换好装也赶紧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