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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刚把炖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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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炖锅里的鸡汤端上,门外传来梆梆的敲门声。门一开,高馨有气无力地扑进来。
“My God,我终于回来了。许芷,爱死你了,有人迎接的感觉真好!”
许芷哑然失笑,心想我可不没专门迎接你,是你自个跑来的,事实上压根不晓得你今天回来。
把行李往角落一堆,高馨整个人抛进沙发里,乱没形像地躺做一团。许芷也不管她,进厨房炒剩下的青菜,看来得再下点面。
客厅外的高馨休息了一下,开始哇哇直叫:“许芷,你特地煲了鸡汤等我啊,噢,SO感动!你太客气了,碗筷我自己拿了啊……”
忙着锅里的菜,许芷不理高馨,由她死皮赖脸、自以为是去。等她再出客厅时,桌上的鸡汤已去了大半,这女的也太自觉了。
“你的战斗力会不会强了点,好歹给我留一些啊?”
“没办法,我都几天没闻米香了,家里的菜怎么吃都比外面香!”
“你去的是香港不是非洲,少装饥民相。”
高馨扒进一口饭,口齿不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一天不吃米饭就难受的,酒店的东西一两顿还行,吃多了就反胃,感觉乱七八糟的……”
“你还真是典型的‘饭桶’!”
她们宿舍有一“饭桶”和“面霸”,高馨是三餐不可少米饭,陶佳宁则是无面不欢,两人因此有了这名副其实的称号。
吃饱喝足,高馨打了个长长的饱嗝,百无聊赖的摁着遥控器,搜索电视节目。
“这辆车真是帅,我要有钱一定买……”
许芷洗好碗出来,笑了笑对着电视里的车哈拉的直流口水的人。
“如果,如果人对你说……”指着电视,许芷问高馨:“这辆车你随便开,爱开多久都可以,无限使用,只是车主的名字登记的不是你,你会接受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高馨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等到电视插播广告,才有心思认真回答:“可以无限使用,干嘛不登记我名下?不是我的车,那还不如不要!”
许芷紧问:“为什么,就只是一个产权问题而已,所有使用权都归你……”
“关键是任何问题都是在意外中产生的。在行使使用权的过程中产生了意外怎么办?哪天你开着车与人撞上,好了,那么所有的问题就来了。首先,这车终归不是你的,你是否要向车主报备下你把人家的车蹭坏了还是刮伤了?如果是自己的车,需要这样申报吗?其次,不是自己的东西,坏了心理上总有一丝别扭,甚至负罪感。而自个儿的东西坏了就坏了,心疼但不负疚。最重要的是,假如事故责任不明确,最终需要出动执法部门,那么车主在法律上也负有相关赔偿责任。你看,没有问题即好,一有问题,什么麻烦都来,事事都在提醒你,这车是别人的,什么永久使用权,根本就是掩耳盗铃……”
“名不正,言不顺的东西,再好也没用!”最后一句话,落地有声,犹如当头一棒,让人为之一震。
看了看两眼无光的人,高馨担心:“怎么啦?你不太对劲?和那个周先生有关?”许芷有和她提过周启勋这个人。
许芷嗫嚅,手机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高馨接完电话折回大厅,“继续,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呵出一口气,许芷摇头:“没事了,你朋友过来,回去吧”小丫头的春天终于来了,眼下正处在热恋,出差了半个月,该留些时间给人二人世界。
“嘻嘻”高馨的脸难有赧红,“也好,那我先走了,下次让他请吃饭……”
“嗯,去吧!”
高馨的话醍醐灌顶,许芷决定快刀斩乱麻,周启勋回来的第二天她便给了他电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是没想过屈就,毕竟她没资本再蹉跎。但闭上眼,痛定思痛,暗无天日的伤痛铺天盖地倾卷袭来,她窒息不已。猛然睁眼,太阳的光亮驱走周遭的阴霾,长呼一口气,确定自己再也不要做一只等待的金丝雀。
周启勋进来时,她正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平心静气地待他走近。他西装笔挺,英气逼人,任何场合,都是一个正面典范。这样的人,会允许杂质侵染吗?
“怎么选了这里?”周启勋坐下,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这么问了一句。
日沉西山,天边处红霞朵朵,毫不吝啬将光芒绽放大地。这是街角的一间小咖啡馆,因为下班时间,人来人往,与他的身份是挺不符。
“只是说几句话,随意点好。”
周启勋解开领带,放松四肢,挑高了眉。
许芷拿出他第一次送她的耳环,郑重地放桌上。在她那放了那么久,除了偶尔翻出来看看,她从没戴过,到底不是属于她的。
周启勋扫了一眼,“你这是何必呢?考虑清楚了,这就是你的答复?”
许芷捏着汤匙,一字一句:“周先生,很感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和厚爱,是我不识抬举,辜负了你一番好意 。”
周启勋沉下脸,用不耐的声音说道:“许芷,我们不用这么生疏客气。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对不起,周先生,前两天我刚看到一句话,‘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是意难平’,我不想有这种缺憾。”
“许芷……,将来我未必会再婚,即使真有那么一天,该你的还是你的,我的承诺会是一辈子……”
“可我最需要的是阳光和尊重!”若是没有尊重,你的感情只是暗夜昙花,转瞬即逝,更无法给予我阳光的公正与平等。
“你太直了,这样立身处世,对你很不利。人,是要有弯度的,有时必要的让步会更加受益。许芷,你再冷静地想一想,这事我们从长计议……” 周启勋试图再说服。
“我考虑的很清楚,不会再做改变。”
“你确定?”
“确定!或许我正是缺少弯度,所以学不会仰视。”今日我若是退一步,他日必定是要在对你的瞻仰中度日。
目光对目光,两人互视良久,许芷不让自己退缩,角据到底。即使是失意转身,姿势也要漂亮。
周启勋垂下眼,双手从桌上撤回,碰到摆在一边的盒子,不由苦笑。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可以,她会连他送过的花一并打包还给他。认识她这么久,今天才见识了她的脾气,竟是这么傲,恐怕这才是她的真性格吧!阅人无数的他,竟没看出她温柔如水的外表下冻凝的坚冰一角。
与周启勋的这一段,许芷面上干脆利落,私下却是彻夜未眠,欲哭无泪,手抚胸口处,里头的伤口还渗着血丝,等待时间的修复。这种状态她无心再强颜欢笑,电话中芸姐怨声连连:“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老忧郁,你一忧郁,我就要哭了。你让我上哪找人顶你?”
“芸姐,就三天,我想好好休息调整下。□□跳三跳,也得歇口气,我们一年到可是全年无休,你总得给人空间释放下。我若一副苦瓜脸,也只会气跑客人……”
“好啦好啦,拗不过你,说好三天,你可得给我准时回来!”
偷得浮生半日闲,三天的假期,许芷到了玉麟岛。这小小的岛屿与A市隔海相望,隶属市管辖区,抗战前为日军所占领,解放后才回到祖国怀抱。现在这里风景如画,鸟语花香,无车马之喧嚣,历史的沉疴在太平盛世的光环下渐散无存。岛上居民少外界纷扰,生活简单,民风自是纯朴,过往路人也皆是慢悠自得,全无都市人的急冲与焦躁。
闲晃在古老的长街中,许芷身心宁静,像是回到了童年时光。玉麟岛是历史上的一个通商港口,曾汇集了各国的商人政客,在当时中外各式建筑应运兴建,而今这些古建筑作为一种文化被完好的保存下来。在风格各异的建筑群游梭,叩听古人的思想,百年过后的朝客也不得不赞叹先人的智慧。有别于群绕的西式建筑,一幢小别院独兀在巷中深处,肃气深严,沉闷如一位黯然的老人,只有旧式的木板门诉说了他曾有的风霜。站在台阶上,许芷端看了挂在大门外的长形木牌,竟然真是养老院。从门缝里探头看去,空乏的院子里坐着几位老人,远远望去,神情也安然,想必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许芷就这样倚在门外凝神远思,是否将来的一天,她也似这些老人,没有亲人可依,失却家人照料,最终只能住进这里,与同样孤寡的人终老一生。繁重的脚步声纷沓而来,甩甩低沉的情绪,她不该这么灰心丧气,一切都会好的!踩在石板路上,指尖跳走于残壁断瓦,青天的曙光从高耸的深巷中探进,尽管前头的道路蜿蜒不见尽头,但仍有光明。
走出错落的小巷,迎面便是碧海蓝天。太阳的余热慢慢散去,沙滩上遍处是光膀子露脚丫的青年男女,一个个“扑通扑通”地往水里跳,而大人小孩们则追逐嬉水,其乐融融。吹着夏日的海风,笑看天伦之乐,许芷提着脱下的鞋子,沿着海滩缓缓行走。
一人漫游,没有时间概念,直到零星闪现,她才发现沙滩上只剩三三两两的几人。一波波浪潮翻来,原来涨潮了,人们都上了岸。人少了,空间豁然开朗,她更喜欢,光着脚丫饶有情趣地踢回扑打过来的海水。一个风推着大浪涌来,许芷暗惊,想避退已来不及,重心不稳下,被激浪冲倒,整个身子向下倒去。她闭上眼等着海水淹埋,忽然一双有力的手凭空生出,环抱着她的胸腹,使劲地把她往上拖。
脚触到细软的沙子,许芷才敢睁开眼,虚惊一场!
贺定轩的手还死命的拽着她,一脸愠怒:“怕见不到阎王是不是,三番两次地拿命开玩笑,涨潮都不知道?还傻冒地往水里冲,你当冲浪啊?”
许芷本想嘴硬,她爱干嘛就干嘛,谁要他多事?可若不是他,现在她保准是个落汤鸡。
“你怎么也在这?”
贺定轩拉着她往岸上走,“我外公和一些老同事下来,我跟着过来。”
难怪之前有许多专车开过,原来是中央的领导下访。
他陪外公一行人过来游玩,经过巷口时,看见她一人伫立在一幢小院前神思良久,走过时特别看了一眼,一个养老院也能让她发呆那么久?一群元老被安排进了军区的干部会所,他寻着没事,一路尾随她出来。她不但能发呆到痴,还可以散步到傻,眼看涨潮,所有人都避回岸上,就她一人浑不在意,还有心情戏水,当海水长眼睛,会给她开道不成?
两人走到一露天水吧,旁边有商贩在出租情侣自行车。夜晚的海风很是凉爽,骑着自行车漫步海边,确有情致,很多年轻的情侣们都过来牵了一辆。
“有没兴趣,咱也整一辆?”
“啊?”看了看他的眼神,许芷才会意,忍不住嘲笑:“贺先生会骑这平民的脚踏车吗?”
“少刺激人!想当年我可是一辆自行车出入整校园。” 贺定轩拧开瓶盖,猛灌一口饮料,“老板,我们要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