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为我伤》玲珑宝玺

6、第 6 章 胡椒苏木速

　　此话一入耳特别让林氏心中泛起了一阵阵的寒意，直窜遍全身，赶忙看看花园小溪四周，哦，好像没有其他人，饶是如此但心中还是惊骇不已：“坏了，入宫那么久了，一直谨小慎微，兢兢业业，现在正是宫中风情涌动之时，千万别因为林瑜失言而招惹祸事，果然臭小子不让我安生啊！”林氏气的差点撸袖子。

　　“林瑜！给我过来！”听着林氏的大声斥喊，小林瑜赶忙将檄文和令牌收好跑到林氏身旁。林氏将他直接拉到身旁，却无意间拽到了黄绢檄文，小林瑜赶紧把黄绢檄文往袖子里面塞。
　　“这是什么？”林氏正想追问拽出查看。

　　“母妃，我们正在一起玩算卦测字的游戏呢。”小裕王笑着说道。
　　“算卦测字？”杜康妃细细一思索，便略有所悟。
　　“娘娘，犬子生性顽劣，不懂规矩，难免有些失言。”林氏颤颤的侧目一瞟杜康妃，唯恐有什么不悦，但见杜康妃先是微微诧然，但接着又恢复了满面温和，仿若未闻。

　　“没事，童言无忌，你不必在意。”先前杜康妃听到这个招福童子用批卦箴语暗示自己的儿子日后或承继大统，位列九五，已是惊奇万分，原来是在卜卦测字，是以不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像当受用似，觉得或是冥冥之间，上天在借助这个童子的口来说出这件事情，一定是这样！
　　看到这林氏慢慢松了一口气心道：“啊。还好，没有引起康妃不悦。但愿没什么事。”稍稍放下了心：“这几日可要小心叮嘱林瑜一番，毕竟是在宫里千万别因为冒失一句就掉了脑袋。”

　　夜晚，林氏悄悄将小林瑜叫到自己的房内，屋内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只点了一根蜡烛。林氏拿着一堆的苏木，和乳香胡椒，用白布一铺，分好类别小心摆放在床上点算着。就像收拾物件的女子，点算家当。

　　“今天发了半斤苏木和乳香，一斤胡椒，算起来也能值20贯宝钞。爪哇国的苏木，应该值的更多一些吧。以前能换15贯宝钞，现在一斤只折换20贯宝钞了，这宝钞贬的太厉害了。”林氏边点算边叹道。在明代商业社会流通的硬通货便是南洋香料胡椒了，可用做染料药材的苏木更是官宦贵胄所奇货贮存之物，曾经一斤苏木值一贯银子，不过现在宝钞贬值能够换10贯宝钞了。

　　“娘，我来帮你算算吧。”趴在床边的小林瑜想伸手碰苏木却直接被娘打手。
　　“臭小子，你还说，记得上次我让你烧柴，足足把一斤苏木当柴火烧没了，你连苏木和柴火都分不清，你个青睁啊。”林氏想了想，整整半两银子没了，说着心疼啊。她怎么会想着让这小子去烧柴。

　　“我说今天在宫里你没有做什么僭越的事情吧，或者说什么错的话？”林氏拿起几个橙色的树脂胶块细细闻了闻，正是乳香，制作熏香的原料。
　　“没有，没有。”小林瑜赶紧条件反射的摇头。
　　“那就好，瑜儿啊，娘告诉你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要遵循自己的礼，来约束自己，来规范自己，就像布衣百姓百姓见了大人要行礼，大人见了皇上要下跪一样，所谓不学礼，无以为立，尤其是在宫中中，你更应该要懂这些。人要做到礼就必须礼达而分定。就是说要时刻让自己附和礼节的需要。对皇上行大礼就得要五拜三叩头。”林氏小心将乳香分类甄别。

　　“娘难道你以前经常见到皇上啊？”小林瑜好奇地反道。
　　“不要打断我说的话。告诉娘，你把殿下当成什么！”林氏心道，这古灵精怪的小子长得究竟像谁啊？

　　“啊。殿下？这。”小林瑜一时惑然娘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阵才怯懦地道：“嗯，我把殿下当成我的好朋友，好伙伴。”接着又补充了句“还有好兄弟。”毕竟已经相处了个把月，自然已经两小无猜了。话语一出，林氏眼睛微微一亮，并没有太多的讶异。。
　　进宫之前就听娘说，进了宫一个不留神就可能犯下错，错大了就会杀头的，虽说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错，是以咽了口唾沫，想等娘来教导自己。

　　但林氏似乎没有介怀他那句僭越的话语，或许她觉得能与皇子亲近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微微怔了一会，反而开始细语柔声地道：“林瑜啊，你不光要把裕王殿下当成朋友，你也应该把裕王殿下当成你的主人。”

　　“主人？”
　　“对啊。就是你为之效忠的人，你值得为之付出生命去保护的人。”
　　“去保护的人？”
　　“尊卑有别，咱们家门可是罪臣出身，可千万别高看自己，再怎么攀附咱也跟那些王公自己不一样。说不准哪天一个不顺心就把你贬到永昌卫了，能活着就不错了，所以不要期望着自己能够和殿下平起平坐，但说不定咱们在人心中也不过是个奴婢玩物罢了。”说着林氏拿着一方粉色锦帕慢慢绣起来，不经意间显露些许自卑哀伤之感。

　　“是我知道娘。”讨贼檄文可比这布料好多了，要是绣一朵花会怎么样,小林瑜呆呆地想着。

　　“对了我爹是不是因为兴献王世子所以才被抄家啊？”小林瑜突然窜出来了一句说道。
　　“啊，你，你在胡说什么，是谁告诉兴献王世子的。”林氏吓了一跳，绣花针不禁刺到了手，滴血沁出，这小子怎么知道兴献王这个词？
　　“是殿下啊，殿下告诉我说兴献王世子是个大坏蛋，残害忠良，逆谋篡……”

　　“啊，你，住嘴，你不要跟着乱说。”林夫人赶紧捂住了林瑜的小嘴，按的紧紧的，吓得赶紧看了看四周，烛光之下，窗外树影明晰，毫无动静，可以确定没有任何人听到了，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看着小东西几乎喘不过气来，不住地挣扎，这才将手从那呆萌家伙的嘴上移开，老天，真是口无遮拦。林氏心中仿若冰霜的覆过，看到儿子呆立片刻之后，才平复住了呼吸，轻抚轻抚胸口，没想到多年之后自己竟然又以这个方式听到了这个令她胆战心惊的词。心道“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裕王殿下看着很乖巧稳重啊，怎么这么指摘自己的父皇，那么小竟然有如此主见.......................难得，难得啊。”

　　“你小子给我记住从今天开始永远不要提兴献王世子那几个字。明白吗？否则我听到一次就打你一次。”林式厉声训道。

　　“是，是我知道了娘。”林式拿起了手帕，准备继续刺绣，看着锦绣手帕上沾染的点点鲜红血迹不禁愣住了，艳红血腥仿佛唤醒了脑中曾经的记忆一时间入神了。
　　“对了，娘，那我爹到底是谁啊？我到底姓什么？”小林瑜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趴在床边好奇地问道，说起来他从小连自己爹姓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跟自己娘的姓。

　　“不要提那个死鬼，他这个家伙一生为国征战，每次都是伤痕累累，一个不要命的家伙，原本一个雪白俊俏的脸，一道长长箭伤，都延伸耳朵了，记得一会子从战场上下来，血流的一斗那么多，好不容易在太医救治下活了过来，可到头来那，还是给朝廷抄家砍了头，害的我也被贬为家奴，昨个你是栋梁功勋，万民敬仰，跟那岳武穆，于太保一样，明个你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唾弃，要不是你和裕王殿下同岁，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这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皇上要杀你还理由吗？”林氏说着说着眼中隐隐闪现了泪光，似乎又想起了昔日那惨烈痛苦的一幕，夫族众人被缚在刑场之上的悲愤哀嚎，刽子手举刀，上至白发长者，下至稚嫩孩童，刀光闪过，鲜血溅地，昔日还在侯府富贵安逸，转瞬就清苦疾苦，沦为人下人，其中有些话是没说的那就是满门抄斩连同几个孩子一同被杀，要不是丈夫谎称自己只是个小妾，才勉强留下了性命，否则她也会跟着一块砍头了。要不是知道了自己怀有孩子，心若死灰的她只怕也跟着他一块去了，想象那个丈夫带着箭伤的俊俏白脸就心如刀绞。

　　“说起来他就是固执死鬼一个，我早就跟他说了，直接辞官还乡得了，非得去说抵御鞑靼，帮皇上完成最后一件事，可回来后呢？说到底还是一个牌子的事，白翡翠天授令牌。太后抓他要令牌，可他根本没有那个牌子，非说他有。找不到那牌子，所以就被拉去砍头。”林氏不禁失神道，想来想去她也觉得是那个令牌才害了他们一家，可那时他们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白翡翠令牌。
　　“啊，娘，什么翡翠天授令牌啊？”小林瑜一愣，娘说白翡翠令牌？娘说自己家是因为一个翡翠令牌被抄的家？说起来自己手里不就有一个白翡翠令牌吗？真的好巧啊。

　　“什么令牌啊。我什么也没说，我刚刚说你爹那个死鬼。”林氏猛然惊醒，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说漏了什么，赶紧擦了擦泪水止住。
　　“那娘，那我爹总该有个名字吧。”
　　“这名字还有意义吗？好了，现在不告诉你是防止你个小东西日后祸从口出，行了，赶快睡吧。”今夜林氏想起了诸多往事，一不注意说的太多了，直接点了下小林瑜的小鼻子说道。

　　“对了，记得日后殿下要是有什么赏赐苏木胡椒千万别客气，该要就得要，明白吗。”
　　“娘为什么啊？”小林瑜疑惑道。
　　“殿下今天赏你了吗？有没有赏你东西？”林氏此时突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数月来小裕王对小林瑜有没有赏赐，好补贴一下家用？

　　“没赏啊。”
　　“没有？还为什么，现在我弟弟娶媳妇还缺彩礼那，足足三十贯钱那，哎，要是康娘娘能在赏赐三斤苏木就好了，行了。赶快睡觉吧，你要是再不听话回来娘把你给卖了。”林氏想想现在弟弟娶亲的聘礼还差十贯，而自己的赌棍老爹又欠了10多贯钱，那些无赖债主成天上门讨钱。真是头疼的事一大堆，现在心里就期望儿子那天走运让殿下赏点东西了，现在家里就快揭不开锅了。

　　“知道了娘。”小林瑜钻进了被窝里，心想：“下次看看殿下有没有苏木，只怕殿下家里不一定有胡椒吧。”
　　这便是他的家，一个陌生的连姓都不知道的家，或有过曾经的富贵过往，或曾立于云端，被那辉耀荣光萦绕，但如今也是那市井百姓，只求三餐温饱，娶妻生子罢了，临睡前小林瑜不禁好奇的看着自己怀里的白翡翠玉牌和黄绢檄文，只觉得玉牌上的图案怎么那么奇怪。好像是一个龙的图案，可又不是龙，好像是一只没有角的龙？

　　深夜，一个小小红色的身影在御花园小河边徘徊着，正是身着红色常服的小裕王。小裕王提着一盏橘红小圆宫灯，河岸上小心的仔细寻找着石头，橘红的灯光映着无比清澈的河水，下面里面是各种色泽的鹅卵石，看了许久，一个凝神终于一手抓了出来，洁净的小脸上透露着无尽的欢喜。

　　“太好了，这就是那块红色的石头简直一模一样啊。”看着手中鸡蛋大小的红纹石，然后比照着小林瑜的样子给红石头系上红绳丝带，然后用笔在上面小心写下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嘴角一笑，心道：“如果我要是拿着这两块石头去找道士开光的话，会怎么样？难不成我们俩就会变成一对吧。嘿嘿。”说着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的笑容。他不是一直想要娶一个家里有很多胡椒香料的人吗？回来自己就专门买一堆苏木胡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