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友》罩飞燕

2、第2章 他发现自己

　　王震东上午就想去，偏何芬让他去见一个意向合伙人，中午吃饭，又喝多了酒，回到公司在沙发上睡到四点多。
　　张力明进来时，王震东头感觉像榆木疙瘩一样。
　　“王总，那个刘彩霞还等着你呢。何总问，我说是面试网络推广的。”
　　王震东扶着头，看也不看，摆摆手，说：“对她说改天吧，把钱打发她一下。”
　　张力明心中暗笑，明白王震东对她的兴趣算告一段落。含蓄告诉刘彩霞，让她不用打电话来，有事公司会主动打给她，暂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正你放心，结识了我们王总，亏待不了你。”
　　王震东喝了半碗茶，又过半小时，感觉好了些，伸出手呵了两气，也没有酒味，就下楼了。
　　出来车库，转弯时，突然看见前面站个人，赶紧刹车，惊出一身冷汗。
　　下车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保安殷殷勤勤跑过来，还以为车出了问题。结果没有问题，保安似乎有点扫兴。
　　经过这个小插曲，头脑像被冲开瘀滞，清醒许多，酒感完全过去。
　　林晓云住的地方比较远，记得她说，坐地铁需要一个小时。
　　天阴着，王震东开着车，不禁又想起她离开公司那天。

　　王震东把林晓云叫到办公室，天正下着雨，雷声一阵一阵。王震东想，把门反锁了，直接在办公室做，动静再大，外面也不会察觉。事实上，他曾两次和别的女人这么干过。
　　王震东懒得废话，把一张卡往林晓云面前一丢，淡淡地说：“卡上有十万块钱，是你的了。”
　　林晓云站起，表情冷漠：“王总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王震东一笑：“问都不问，就拒绝，你和钱有仇吗？是不是也不太礼貌？”
　　林晓云仍然站着：“那好，请问王总，这是什么意思？”
　　王震东哈哈笑了一会，却没吭声。他在想如何说好。原本打算说：“没什么，这是公司的奖励，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要多想了。”
　　但此刻看着她的冷酷表情，不由让他生气，外面的雷声，打在落地窗上的雨声，又让他想起和别的女人在这里做的事，情欲勃动起来，便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就直说了。只要答应我一次，一次即可……”
　　“你无耻！”
　　林晓云出去时的样子，刚好被他老婆何芬看见，猜个八九不离十，进来将他一顿数落。据张力明说，何芬又把林晓云叫到她办公室，也不知说了什么。林晓云当即离职走人。
　　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一个月了，没有任何音信。
　　王震东不好意思再招女助理，却悄悄让张力明通过其他渠道物色。刘彩霞是第二个，比第一个胜在听话，体贴，仿佛对他对了真情。
　　在酒店帮他一遍一遍吮吸蚊子的叮疮可见一斑。
　　但依他自己的经验和理智，知道那不过是假象，刘彩霞不过为了钱，演得逼真了些。
　　但他毕竟动了些柔情，否则感觉她那老司机模样，就要问她，是否职业出身了。
　　跟她相处的确舒服，他完全主导，想怎样怎样，她至多带些娇嗔，实际行动还是依他。况且还不到一个星期，他还没腻没够，若不是林晓云，不会这么快撇开她。
　　林晓云只带给他不自在，让他感觉打击、挫败，甚至有时隐隐自卑，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在女人面前，他只有胸有成竹、骄傲自负、高高在上。只有她林晓云例外，仿佛一座山横在面前，他决心要爬上去，驻足一些时间，再抛在身后。如此方才满意。
　　他正为这满意而来。
　　挡风玻璃上的雨将王震东从思忆里拉出来，外面黄昏已浓。他已经离开主干道，进入村镇街道。
　　到了林晓云所在小区附近，王震东把车停好，打着伞向小区走去。雨淅淅沥沥，路上行人不多，有一条黄狗在垃圾桶边转悠，身上又湿又脏。不知谁家的狗。这种情况不合规定，是要被捕杀的。
　　王震东向小区保安问明林晓云家所在方位，顺便告诉那条狗的问题。

　　林晓云不在家。王震东回到小区门口。那条狗已不知去向，保安说话有点吞吐，他怀疑他们把它赶走了。
　　“应该抓着它啊，这样乱跑，吓着小孩怎么办？”
　　“你去抓啊，朝那边跑了。”保安讥讽地说。
　　王震东说：“这可能是你们小区的狗，你们让它跑出来，你们有责任。”
　　“就算是我们小区的，也是谁家的狗谁负责……”
　　王震东刚要怼他，忽见一对男女走过来，进了小区。
　　那女的杏眼翘鼻，很像林晓云，背影也像。
　　王震东叫道：“晓云！”
　　那女的转身，疑惑地看了看，转回身向前走。
　　“晓云，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王总啊。”王震东追上去。
　　女的摇摇头，脚不停步。身边那男的说：“你别再跟着我们了，听见没有！”
　　“凭什么管我，你管得着吗？”
　　“就凭我是她男朋友。”男的说着好似向他证明，揽着她的腰。两人原本一人一把伞，男的伞便收了，提在手里。
　　“晓云，晓云！”
　　分明是她，却不答应，王震东便站住了。心想，自己够放低身段了，她还这样，何必再自轻自贱呢？
　　虽然如此想，开上车的时候，心里终觉烦闷。
　　外面的雨又大了。
　　突然车前一条身影一闪，王震东急刹车，终是晚了一步，砰的撞上。
　　王震东受着巨大的惯性，头上、身上一阵难受，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也变得奇怪。好久回不过神来。

　　“快叫救护车，快报警！”
　　“先生，你没事吧？先生……”
　　“都怪这死狗，到处乱窜。”
　　“狗还没事，你看它起来了。”
　　“……”
　　围了好多人，王震东先看见他们的鞋子，裤腿。艰难站起，身上湿漉漉，如爆裂般疼痛。地上一汪水，雨已经停了。
　　“抓着狗，别让它乱跑了。”
　　跟着就有一个绳索套进脖子，一拉，差点上不来气，便跟那人走了两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直到这时王震东才发现，他们说的狗就是他！
　　他发现众人一个个都成了巨人。原来不是错觉，是他的个子变矮了。
　　他发现自己身上长满黄色的狗毛，只在脚裸有些黑色。而且竟然有四条腿。
　　脖子处又一阵勒紧，他只好跟那人向前走。前腿根处疼痛钻心，不敢太用力，走路便有些跛。
　　王震东受了惊吓，和突如其来的变化，来不及想自己怎么就成了狗。只觉脑子里稀乱，一时也记不起之前是谁、之前的事。仿佛自己本来就是一条狗。

　　被那人拉着走了一段，越来越闻到一股血腥气，感觉不妙，不愿再往前走。但那人使劲拽着绳子，一边斥骂：“妈的，你走不走！”
　　王震东窒息欲死，脖子仿佛要断了，只得继续走。
　　果然，那人要把他卖给屠宰场。

　　“完了，他们要杀我，还要吃我的肉！”王震东突然想起他本来不是狗，是人，可他们不知道，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怎么无缘无故躺在雨地里变成了狗，之前自己不是在开车吗？撞了什么东西……
　　脑子里清醒了些，许多事物刹那间都想起来。
　　那人正和屠户讲价。王震东觉得脖子松了许多，便叫道：“哎！我是人，不是狗，我是人啊！”
　　叫了两声，更加害怕，自己明明一字一字说的都是人话，却分明只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是：“汪！汪汪汪！汪……”
　　天啊，我不会说人话了。我真的成了狗了！
　　狗的发声器官和人不一样，自然无法发出人的声音。但人可以发出狗的声音。
　　天啊，我该怎么办？真的要被当作狗杀了，被吃掉？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我应该在做梦，醒来就好了。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开车时候不可能，难道我在办公室沙发上睡着，后面的事都是做梦？
　　应该是这样，希望是这样！
　　这样自我安慰着，心里镇定许多。王震东开始打量这个屠宰场，有两条狗在笼子，那边还有几只羊。
　　那两条狗趴在笼子里，眼睛如死灰，显然知道接下来的命运。王震东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悲悯。他对狗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自己以前也喜欢吃狗肉。
　　原来变成同类，身处其境，才能理解它们的悲哀。那牛、羊、鸡、鸭岂非也是？
　　幸好自己只是做梦。等我从梦里醒来，再也不吃狗肉了。
　　但这种希望很快就破灭了。或许他防碍了屠户走路，被踢了一脚，正踢在受伤的腿上，疼得发出“咣唧”的叫声，差点晕过去。
　　痛成这样都不会醒，怎么会是做梦！
　　他感觉很累，或许睡一觉，第二天醒来，一切还和以前一样。
　　他仍不太相信这是事实。如果是梦还说得通，实际他也从未做过这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