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狂》竹陆

2、第 2 章 苏菁将

　　苏菁将手交握于腹前，头上的挂饰扯着她头皮疼。
　　明明是还拢着湿寒，偏生那日头刺得眼眶发涩。
　　顿足在门槛前，面无表情地目送着夫人领着一群丫鬟仆妇涌上前。
　　那少年牵着马，兴奋地朝他们挥了挥手，笑容晃眼得很。见母亲上前，便也停了脚步，安抚地拍了拍身边的马，将马绳递给了过来的小厮。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母亲拉着他转了一圈，嗔怪道，“倒是长高了，就是廋了。当初和你姐姐二话不说，躲进你爹的粮车，半途被发现了还死皮赖脸地留下，本事了啊……”
　　苏易摸摸脑袋，乖乖地受着，还替母亲抚了抚背，让她顺口气：“母亲，外边湿气重，咱里边聊？父亲估计还有一天的脚程才到，而且他还得入宫述职，您就别等他了。”
　　母亲揉了揉太阳穴，轻轻推了他一把，笑骂：“这些你父亲昨日便传信讲了，臭小子，当我站了一早等谁呢！”
　　正说话间，便被苏易半推半拥着入了屋，只在过门槛前，淡淡地瞥了眼木着的苏菁：“今儿的女红和抄写，便晚些交吧。”
　　倒是苏易笑着叫了句姐姐，将苏菁也带了进屋。
　　边疆的风沙很大，风情也爽朗。战事已许久未发，只偶尔畏缩的探子来了后返。战士们敞着肚皮谈笑，平民枕着日光摆摊。驼铃在黄沙中清荡，落日占了半边霞光。
　　苏菁支着脑袋，一遍遍随着苏易的话语畅想，细细在脑中构织了那自由的图画。
　　夫人的笑意似乎全为了今日攒着，不住打量着自己骄傲的儿子。
　　胡乱吃了些午餐回房，恰一眼看见苏易自边疆带来的零嘴物饰，张手扯平他午间悄悄塞来的纸条，垂下眸子，终于还是掐了掐手心，关了身后的门，快了步子到那箱前跪下，微微颤着手，摸到了底下隔间的那把三尺剑，小心沿着它身上的纹路，湿了长睫，嘴角却是苦涩。

　　唐琬被赶来的侍女小桐接住回家时，刚刚把姜茶喝完。
　　换了件干衣裳，又被慌慌张张的父母请来的大夫看过无碍后，终于有时间处理把她推下湖的小丫鬟了：“说吧，何人支使的你？”
　　微微倚着靠背，按了按眉心，思付自己如何与他人交恶。
　　小丫鬟倒是个胆子小的，只一问，便颤颤巍巍地磕了好几个响头：“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是……是表小姐！”
　　“唐昕？”有些奇怪，唐琬微蹙了眉。
　　唐昕是姑母的女儿，前些日子姑母作古，老祖宗怜其年幼，姑父家又清寒，将她接到了身前，仔细看照着，权当解了痛失幼女之悲了。
　　两人素日不甚往来，见面也是客客气气，未有龃龉。
　　所以，自己是如何招惹她了
　　随意让小桐将小丫鬟带下去，偏头叮嘱了嬷嬷这些日盯着唐昕，便整个身子躺在了软椅上。
　　日光曛得人神色倦懒，索性将思绪暂搁一旁，浅浅憩了一个日头。

作者有话说

　　苏菁当初和苏易一起，雄心壮志当英雄，结果苏易因着男孩子的身份被留了下来，苏菁被送回府禁闭了半年，从此日日要抄《女德》……
那把剑是苏易到了边疆得到的第一把剑，而姐姐幼时常和他以树枝代剑，说长大了也想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