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缘来就是你啊》项小喆

3、第 3 章

　　叶涵川借着床底露出的缝隙勉强能看见门口的人影，他感觉自己现在心跳绝对上一百八，自己的配枪早被上交了，现在要真干起来，绝对以卵击石，要再牵连顾家兄弟俩，下去见到老顾绝对会被抽到诈尸。为了自己能够安息，叶涵川自觉的屏住呼吸，心里暗想：三条命可都在你手里了，顾期。

　　“您是说那个条子吧，当时不知道，我把他敲昏了送出去了，人早就不在我这了，他不知道我们是干嘛的，您放心。”

　　“你知道他是条子？”男人的语气逼迫，给人一种顾期只要说错话就要被一枪弄死的感觉。

　　“您不知道，那群条子一个比一个蠢，自报家门不说，连我屋里藏了个犯毒瘾的弟弟都没发现，那条子估计早活不成了，您没看吐得那血，快赶上隔壁那家杀的猪了，他们接上人就走了，点都没点我。”

　　此时快赶上猪的某人额间滑下三道黑线：我忍。

　　看王老五还想朝里张望，顾期刻意侧开身子让出里屋的情景：“刚刚我弟犯了，这不还没收拾呢吗。”

　　看到地上散落的红艳艳的百元大钞，还有凌乱的床铺和昏迷的人，王老五才啐了一口弹在地上，恶狠狠道：“最好别整幺蛾子，要不你从追风堂捞的钱，用你弟的命还回来。”

　　“是是是，五爷您放心，我没别的本事，就靠您活了，哪敢造次。”顾期做出恭敬的语气连忙回道。

　　“啊！”王老五正要指挥者手下打道回府，谁知本来睡着的顾期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叫喊，叶涵川瞬间一身冷汗，却不敢动分毫。顾期也是一惊，但他强行镇定下来，面上不显，对面露怀疑的王老五说：“大概是做噩梦了。”

　　王老五冲身后一个彪形大汉招了招手，吩咐道：“你，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屋里除了顾盼，其余两人都是一背的冷汗，叶涵川脑子里以光速思考了种种可能性，结果可悲的发现有三个自己说不定还能保全，这小屋子就一个出口还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堵死了。以自己从小到大柯南附体一般的坏运气，只能不停的祈祷有哪个亲爱的各路神仙赶紧路过搭救一把，以后每年一定按时上香。

　　“砰！”远方传来一阵枪声吸引了门外人的注意力，王老五啐了一口：“奶奶的，今天邪门儿了，来找我晦气。”转头对着顾期说：“刘富贵，今天放过你，以后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捡，你自己死就死了，别连带着我们。”

　　看着一行人朝枪声的方向走去，顾期才松了口气，把门关上后注视着前面的一片虚空发愣。

　　“哥，床下有人。”顾盼颤抖的声音传来，顾期整理了一下表情，上前踹了下床腿：“人走了。”又安慰顾盼:“没事，哥朋友。”

　　朋友吗？

　　叶涵川爬出来，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才拍落一身的灰尘：“这床底可真有些东西，这床板该修了昂，上面的人还能看见我，你弟那一嗓子，差点没把我直接送走，顾盼是吧，别害怕，我是你哥好朋友，打坏人的。”

　　“叔叔。”顾盼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叫哥哥。”叶涵川一脸严肃的纠正。

　　发完牢骚才注意到脸色完完全全应证了“魂不守舍”四个字是真实存在的顾期，刚刚和王老五周旋的机灵全然不在了，脸上全是黯淡，叶涵川感觉酸涩从身体深处蔓延，心下一阵难过：“对不起啊，我应该委婉告诉你的。”

　　“五年了。”

　　“啊？”

　　“小盼，饿了吧，去煮碗面吃。”

　　看顾盼进了厨房，顾期才带着迷茫的表情看着叶涵川：“五年，我为这天做了五年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没有奇迹这种东西。”

　　叶涵川想抬手安慰他，却被他挡开了，眼神逐渐有了焦距：“我爸他，是怎么……”

　　“对不起，这个目前不能公开。”叶涵川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顾正华就突然身份暴露了。

　　“他葬在哪，能带我去看看吗。”顾期的眼角又开始泛红，叶涵川生平最见不得比自己小的人哭，连忙说：“能能能，不过我现在在停职期间，进公墓需要有批准，你先冷静冷静。”

　　“你在帮追风堂做事？”叶涵川想赶紧避开这个沉重的话题。

　　顾期坐在床尾，指着自己后背：“先给我上个药，药箱在桌子上。”叶涵川得了赦免令一般转身拿来药箱，小心的帮顾期掀开衣服：“嘶——“

　　看着精瘦的脊背上全是红色的抓痕，有的已经渗出血来，新鲜的伤口下面还有数道已经留下凸起的疤痕的旧伤。顾期听他发出的声音一笑：“五年前爸爸把我们俩藏在这里，换了假身份，可他再也没出现过，当时分开的匆忙，本以为马上就能再见，谁知道……“

　　“不过算了，自从我弟出生，他就没在家呆过，五年前也不过出现了一天，他也许是个好警察，可是作为父亲和丈夫，他都太不称职了。”叶涵川听说过顾正华的妻子因为被丧尽天良走投无路的毒贩给杀了，凶手早就畏罪自杀，至今都没抓到幕后指使是谁。

　　“他是。”看着顾期向后扭头看他，叶涵川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他是好警察，你应该为他骄傲。”

　　顾期没有再说什么，叶涵川已经开始给他上药，有些刺痛，但能忍，到后面只剩下酥麻的感觉了，顾期想转移身后的注意力，于是回答了之前的问题：“追风堂的人趁我不在给我弟吃了包掺东西的跳跳糖，我开始没注意，以为他哭着要是因为爱吃，还给他买了一些。”苦笑一声，“都怪我，后来意识到这地方不能呆了，我就开始给他们跑消息，好攒钱离开。”

　　等把最后一点药抹匀，叶涵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安慰安慰这个难受的男人，于是低头凑到背上，轻轻的对着伤口吹气。

　　顾期感觉到背后一凉，撑着床就想站起来，被叶涵川压着动弹不得，只能尴尬的说：“你在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又吹了几下，觉得差不多了，叶涵川才小心的把卷上去的衣服放下来，坐到顾期旁边，看着对方的眼睛：“可不就是小孩子，你看看哭的，跟兔子似的。”

　　“哥哥叔叔！来吃饭了！”顾期不理睬叶涵川的一脸调戏又因为这句称呼变得无奈的神情，“走吧，一起吃。”

　　顾盼有些还怕的躲在顾期身后紧张的看着叶涵川，不管叶涵川怎么逗都不出来，最后还是顾期安慰了半天才勉强能跟他在一张桌上吃饭。

　　看着碗里真是一滴油水都没有的清汤面，叶涵川心中发涩，摸了摸顾盼软软的头发，心下叹息，明明他们什么也没做错，明明他们的父亲是位应该人人敬仰的英雄，却只能藏于一隅吃糠咽菜，还时常面对生命的威胁。

　　他下定了决心，抬头认真的看着正低头吃面的顾期：“顾期，跟我走吧。”

　　顾期抬头，愕然的看着他：“可是……”

　　“追风堂的话你不用有顾虑，我会给你安排好的。顾盼也不能总是被圈在这屋子里，而且……”叶涵川看了看桌子上已经被翻烂的书，“你应该大学还没毕业吧。”

　　“嗯，中途辍学了。”

　　顾期应道，然后放下筷子，郑重的看着他：“叶涵川，谢谢你。”

　　……
　　帮顾期办好入学手续，把顾盼先安置在自己大哥家。叶涵川的大哥叶敬山，是业界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之所以不把顾盼放二哥家，是因为叶家老二是个典型的科学狂人，搞遥感卫星的，整天看地图一看几个小时不带困的，能把自己养活就不错了，实在不适合带孩子。大哥虽然是个黄金单身汉，贵在清闲，也有爱心，看见十岁小顾盼简直一见钟情般露出了心悦的笑容，害叶涵川向顾期再三保证自己大哥不是变态，只是喜欢小动物……才勉强让顾期一步三回头的重新踏入了大学的校门。

　　不过还是用刘富贵的身份，毕竟不知道蠪侄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还是保险点好。

　　为了安全，顾期暂时先住在叶涵川家里，当办完入学手续入学第一天放学时，顾期刚出校门，就被一辆骚红骚红的途观给拦下了。

　　正想绕道，结果车窗放下，里面是笑得晃眼的叶涵川：“哥哥亲自来接你，上车！”

　　看顾期愣在那不动，叶涵川“哔——哔——”按了两下喇叭，等对方慢悠悠的绕过车前头坐到副驾驶，看着他眼里的疑惑，叶涵川笑着解释：“这是老两口换下来的，大哥看不上二哥用不上，为了愉快的尽份小心，秉承浪费可耻的优良品德，我就继承了。”

　　看身边坐着的人心情似乎不错，嘴角微勾，一直冰冷的眼神也没那么锐利了，右手撑在车玻璃上，歪着头很是放松。

　　这才是二十四五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啊。叶涵川不自觉的放慢了速度。

　　突然，叶涵川感觉顾期坐直了身子，并且瞬间紧绷，“怎么了？”他扭头问，看对方看着右后视镜一脸凝重，他看了看后视镜，一辆黑车紧跟在他们后面。

　　“艹！什么技术，跟人跟这么紧，有没有经过培训啊。”

　　这时正是傍晚，夏天黑的晚，正是下班的高峰时段，想在这干什么一定会造成混乱，不要命了吗？

　　看黑色SUV逐渐加速逼近，“……”叶涵川暗骂一声对顾期说：“坐稳了！”

　　然后慢慢踩下油门，后面根本就是想撞上来！左边是车流，右边是行人，前面都是车，突然看见一个红点出现在挡风玻璃上，叶涵川一惊，扭头向僵住的顾期大喊：“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