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美人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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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知道怎么穿吧？”
散着黑色长发的男人坐在床垫里，身上批着小一号的外套；他修长的四肢曲蜷在明显不属于他的衣服里，却遮盖不住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面对金安娜的询问，他也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一张脸上面无表情，只有那泛着金边的瞳仁冷冷地看着她。
这真的是小美人鱼的世界吗？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这个疑问又一次浮现在金安娜脑海；面对眼下鸡同鸭讲般的无奈，她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天知道她在沙滩上再见到他时有多么得惊悚。
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场面？
自海中遇难又在沙滩醒来后，或许是她并没有死的缘故，历史发生了改变。也不知道是怎么运转添补的，总之没有人再提那个诅咒——就像是没发生过这个事一样——她的海上生日宴也被安上了合理的理由。
尽管很想消极怠工，但她还是打起精神去走剧情，但是……眼前的男人怎么也看也不属于童话的画风吧？
难以想象当她看到他——沙滩上唯一一只裸露在岩石后面、只和“人鱼公主”中的“人鱼”属于同一物种的生物——那一刻，她浑身血液都要逆流了。
可再怎么不愿承认，在搜遍了沙滩后，她也只能艰难地消化掉“他就是小美人鱼”这个事实。
至于之后她是如何小心翼翼接触他、又如何在他含混却极富威胁的咕噜声中将他抱回来的过程，金安娜简直不敢回想。
那种滑腻冰凉的触感……要不是为了任务，她一点都不愿意主动去触碰。
“那我就先放在这里了。”
将他的沉默当成默认，金安娜侧过身，安静站立在后面的侍从将手中的衣服放在床尾，接着敛着头跟随她离开房间。
随着房门关上，华丽的房间顿时变得空荡。徐仁宇收回随着金安娜离开而移到门上的视线，接着他光着脚踩到地板上，扯掉身上的外套的同时还闻了闻，海腥夹杂着薄荷一般特殊的清凉香味扑面而来，他撇撇嘴，又忍不住抓着外套再嗅了嗅，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拧着眉，像是有些嫌弃似的将它扔在地上。
至于它的主人金安娜，正悠闲地泡着澡，还不知道自己因为一个外套再次被嫌弃；一无所知的她稍微忧虑了一下任务，紧接着就十分心大地将至抛掷脑后，换了套睡衣便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难以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滑腻的触感像是胶质果冻，蠕蠕地贴上她的身体，那明显低于正常人的体温仿佛要渗入骨缝里，在皮肤相接处凉得金安娜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身体僵硬得不得了，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一个炸弹，而不是一个人——哦，他也确实算不上人类。
怀中的人鱼分量不算轻，她走得步履维艰，额头沁出汗，只是也不知道是有意而为之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尽管青年面露嫌弃，却还是故意将手臂圈在她的脖颈处；在她的侍从试图接手时她明显感觉到后颈处锋利的指甲，她只能带着一脸“没事，挺轻松”的表情拒绝，暗地里默默咬着后牙槽坚持。
金色的光线直白地刺下来，青年裸露在外的肌肤被阳光照到，泛起钻石一样漂亮的光泽。金安娜却无心欣赏，眼冒金星地上了马车便松开了手；在她力竭的喘息声中，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近了她，鼻息中钻进来一丝海腥气，她睁开了眼，面前的人鱼贴着她的脸裂开嘴，锋利的锯齿状的牙齿在遮光的马车中泛着冷光，紧接着，他张开颌骨咬上了她的脖子——
金安娜瞬间惊醒。
刚从梦中醒来，她的反应还有些迟钝，但随即她便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心中一松的同时刚要睁开眼皮，却立刻绷住了。
鼻尖处萦绕着淡淡的腥气，像是某种海类生物特有的，而她睡前还洗了澡……
那条人鱼……似乎正站在她面前。
心脏嘭嘭地跳了起来，在掀开一条眼缝的视野中，悬在上方的面孔微微侧了侧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紧接着，他慢慢贴近了她，仿佛确定了什么一般，那双泛着金边的竖瞳慢慢地移向她的脸——
淦啊！这特么是什么恐怖片现场吗？！
几乎是在与他对视上的那一刻，金安娜确定自己暴露了，她不再装睡，腾地踹起被子，在身后撕破布料的声音中，她顺势滚落到地板，衣服瞬间被什么东西染湿——顾不得这些了，她站起身，张嘴就喊：“来人啊！救命！”
她清亮的嗓音扩散到空气中，像是水珠滴进墨汁里，轻飘飘地消融了；往日守卫森严的王宫，此时却像无人居住一般，面对她的呼救哑然无声。在一片死寂中，金安娜这才发现整个房间都被一层水墙包裹住，茧蛹一样密不透风地缠住每一丝缝隙。
与她隔着一张加大双人床距离的青年施施然地将手指从破了洞的被子中扯出，甩了甩尖利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指甲。暗红色的真丝薄被一半落在床边，一半落到地面，水流瞬间涌进被料里；随着水分的增加，床垫上的被子一点点滑到地板上，远远看去像是流动的血块，堆砌在他脚边。
金安娜干干地咽了下嗓子眼。似乎是很享受她的惊惧，徐仁宇裂开笑，缓慢地朝她眨了下眼睛——
直到此刻，金安娜才意识到在同青年接触的过程中他从未眨过眼睛——难怪、难怪他不眨眼睛。
随着他眼皮上下微合，那与人类结构没什么区别的眼内角突然伸出一层半透明的眼睑——在金安娜眼中像是加了慢动作特效一样，缓慢地滑过快缩成竖线的瞳仁，最后没进眼梢，接着又快速地退了回去。
……这么猎奇的场景，一般人都不太受得了吧？
金安娜呆呆地想。
简直是带着某种恶意，徐仁宇又接连向她眨了几下眼皮，动物特有的第三眼睑来回摩擦过眼球，在寂静若死的夜中发出“沙沙”的细微声音，让金安娜头皮都麻了。
接着，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从指甲的缝隙里，金安娜看到他微笑着的表情；随后，他歪歪头，当风从前面传来时，徐仁宇锋利的指甲也袭上了金安娜的颈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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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德是城堡里专门负责王子殿下安全的一名小士兵，这项工作报酬高、风险低、又不用风吹日晒，得到这个职位时，他感觉自己十分幸运并以此为荣。
像往常一样的，曼哈德瞥了一眼站在对面同伴——那人还是严肃着一张脸端着军姿，他撇撇嘴，左右瞧了瞧，偷偷打了个哈欠。
泪水涌上眼眶，他伸手抹掉了；过了一两秒，曼哈德慢慢侧过了头，像是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狠狠揉了揉眼，在由于挤压而暂时模糊的视线中，属于王子殿下的房间正淌出水流，只一小会就爬到了走廊……
真是见了鬼了，哪来的这么多水？
他出声示意同伴看向房门，对方拧起眉，面容更加严肃了。两人手持长矛来到门前，曼哈德清清嗓子叩了叩门，叫了一声“殿下”，没等里面传来回应，身边的同伴倏地拉开了门。
没有防备的，“哗啦啦”的水流扑面而来，一个苍白的人影顺着门边倒下，掀起的水花溅湿了两人甲胄里的衣衫；水流没过了鞋面，又沿着走廊向远处流去。
“殿下，您没事吧？”
一只手将金安娜从水里捞起，另一个人端着长矛快速跨进屋里。金安娜咳出肺里的水，对扶着自己的人摆摆手，鼻喉间火辣的痛感让她无法说话。很快，进入房间的士兵又退了出来，脸上的疑惑显而易见——虽然房间内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可并没有被入侵的迹象，可是王子殿下身上的伤又是哪来的呢？
没有人知道金安娜今晚遭遇了什么。挥退医官后，将药膏拍在伤口上时，金安娜忍不住惨叫一声咬住了衣袖；等处理完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她疼得头发和衣衫都湿透了，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随时能被吹走的纸。
‘无论……，你们都会失败。’
水流聚集到一处，金安娜被摁进水底，窒息感让她扒着抓住自己的手臂，在一连串的气泡中，那隔着一层水波而看起来扭曲的人脸冲她说了一句话——直到那时，她才意识到眼前这条人鱼不是哑巴。
耳边老国王一众带着咏叹调的、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将她拉回现实。她捧场地咧咧嘴，却疼得泛出泪花，老国王捧着她的脸蛋，一脸的心疼；一片嘘寒问暖中，造成她受伤的罪魁祸首出现在门口，隔着人群冲她施施然笑了。
“王子诡异受伤”一事很快传遍了全国上下，关于真相的众多推测版本层出不穷。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金安娜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碍于一些原因，她隐瞒了真相，含含糊糊地说自己记不清了。在最初的热度下去后，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只不过因为老国王还是放心不下她，将守在她房外的士兵又增加了一倍。
而让金安娜头疼的是，在暂时过了几天消停的养伤日子后，最终剧情终于来了——国王决定为她联姻，而联姻对象就是曾在沙滩上被误认为救了金安娜的邻国公主。
彼时，金安娜正拖着快被包扎成木乃伊的身体十分有危机感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是虚伪地与她进行“友好”交流的徐仁宇；或许是猫捉老鼠的戏耍，在她受伤后，这条人鱼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假模假样地和她演起了戏，导致有几次她甚至听见侍从在窃窃私语“王子可能是个断袖，小哑巴真可怜”之类的话——这可能也是国王决定为她联姻的原因。
于是，听到终于快到故事结束的戏码时，她差点没忍住激动的心情拍手示好，只是对面还坐着一位阴晴不定的危险人物，她强压住嘴角的上扬趋势，抿着唇，矜持地对前来告知的侍从点了点头。
一转过头，她就对上了一双泛着金边的竖瞳——非人类的听力似乎都很好，即使是趴在耳边小声说话也应该能听见，金安娜想到这，移开了视线，并抬起一只还算完好的手臂端起茶杯润了润嗓，余光却谨慎地注意着徐仁宇，手中的杯子随时准备扔过去阻拦一下他的突然发难。
让她感到怪异的是，人鱼只是蹙着眉看着她，一副思索的模样；直把金安娜看得肌肉紧绷，他这才垂着眉眼站起身，并抻了抻因为坐得太久而有一点折痕的衣服下摆——他这时倒是像极了人类——随后，他极富深意地瞥了金安娜一眼，踩着轻而慢的步子离开了。
被那一眼看到的金安娜右眼皮一跳，她忽然想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那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可她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像是某种莫名的痒意，搔过却又不解其痒，难受得很。
在这种平静得略显诡异的气氛中，时间线很快拉到了订婚前夜。
画着金安娜所在国家标志的游轮漂游在大海上，在浓墨似的黑夜撕开一道道光亮。
微笑着送走了邻国公主后，金安娜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脸，拖着步子瘫坐在椅子上。
这是梦里的第几天了？也不知道现实里她看起来是睡着了还是植物人……
“第几……？”金安娜抓住这凌乱思绪中一闪而过的灵感，在脑中快速回忆着。
“总觉得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她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在漆黑的小窗上一扫而过；为了更好的回忆起忘记的内容，她起身开始四处走动；当金安娜挪到窗前时，她掌心贴上冰凉的玻璃，并凑近了脸。
我们总有这样的经验，黑暗来临后，当我们所处的空间越明亮，便越看不清光线范围外的地方。
金安娜的额头抵上了玻璃，模模糊糊的视野中，一抹白色从暗处静静地探了出来。
……独属于动物的第三眼睑隔着窗玻璃从她眼前滑过去，当金安娜与这张紧贴着她的惨白人脸对视上时，她心脏都要骤停了。
“笃、笃。”窗外的徐仁宇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似乎在试探它的厚度。意识到不妙的金安娜转身就跑，却已经来不及了——碎裂的声音在她身后炸开，细碎尖锐的玻璃渣崩落在她头发、衣服里。
衣领挤压带来的窒息感中，金安娜被扯起衣领从窗口拽出；闪着钻石般漂亮光泽的两只手臂锁住她的腰和脖子，随着“噗通”一声，海水溅起浪花，她被拖进寒意刺骨的海水中，不断涌来的海水隔绝了船上的惊叫。
黑尾人鱼紧紧锁住金安娜，不让她有一丝逃脱的机会；他脖间挂着一个翠绿色的精致瓶子，硌得金安娜后背疼；他原本长长的、海藻般的黑发被剪成了细碎的短发，此时正随着他快速向下的游动而逆流向扬至脑后，凸显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想起来了……
水波摇摇晃晃，金安娜因为窒息而有些晕眩的头脑此时却异常清醒；禁锢她腰腹的手臂犹如钳子，勒得她胸腔难受；头顶的月光渐渐远去了，在暗如黑夜的深海，她的心也一点点冷掉。
‘无论再有几次，你们都会失败。’
记忆中原本模糊的声音随着越来越激烈的耳鼓声而逐渐清晰，金安娜脑中的猜测也越来越明朗。
一小簇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缺氧涨红的面庞，徐仁宇扯下脖子上的造型精致小巧的瓶子，并捏着金安娜的嘴将里面的液体灌进她的口中，随后紧紧扣住她的嘴巴；他手腕一抬，打在她的喉咙上迫使她咽下去，接着扔掉瓶子，甩动尾巴游到了她的面前，竖瞳边缘的金边光芒作胜，映出他眉眼间的兴致盎然。
痛……
被呛住的金安娜在最初的窒息晕眩中逐渐清醒，她咬住牙关，一副痛苦的样子闭着眼睛；她的额头和脖颈涌出树根一样密麻的青筋，身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血液中汹涌逆流，连冰冷的海水也热了起来似的，烧得她交叉手臂蜷起煮熟的虾子般通红的身体；全身的骨头吱嘎作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掰开她的骨骼，重塑她的身体；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在这种拉锯般的痛苦撕扯中，她的呼吸却逆人类的顺畅了起来。
金安娜忍不住痛苦地哀嚎一声，然而从她口中发出的，却是古怪嘹亮的啸叫；布料撕拉的声响中，她下沉的身体猛地一翻，在深海中划出银亮的光泽，衣服碎片便在她身后飘飘扬扬地沉了下去。
随着她游动的徐仁宇拉开唇角，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在呆愣地低下头后，一点一点、像拼凑起来的碎陶罐一样片片裂开。
……从金安娜的腰部延伸出去的，是一条纤细、漂亮的鱼尾，覆盖住她原本属于人类的双腿，在黑沉的深海宛如艺术品般流动着盈盈的光。
她还能回去吗？
金安娜抖着手摸上自己的鱼尾，触感湿滑凉腻，在神经元炸开令人战栗的酥麻中，她低垂着头，幽暗中她金色的短发也仿佛失去了光彩；当徐仁宇再一次凑近她时，安静浮在暗处的人终于抬起了头，而他也看到了她的表情……
该怎么形容这种因为极致愤怒而焕发的美丽呢？徐仁宇笑弯了眼睛，随即他身子一侧，轻飘飘地躲过向他刺过来的寒光。
他鱼尾微微摆动，便避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简直把自己当成了逗猫棒，饶有兴趣地逗弄着金安娜。
由人类转化的人鱼在初期如同所有动物的新生儿一般，极为脆弱敏感，痛觉更是放大好几倍；因为曾经是人类，初期鱼尾与身体不能很好的协调统一，因此徐仁宇躲避的动作更加轻松悠闲了。
金安娜那双原本如同绿玛瑙一般清透纯粹的碧绿眼瞳此时被怒意染深，聚集在中间缩成深深的竖线，浓郁得近乎墨色；她咬着牙，呼吸急促：“……为什么？”
“看起来，你似乎是回不去了？”徐仁宇轻轻笑了，独属于人鱼的语言好听又带有韵律；他嗓音温柔，额前的碎发乖顺地垂落下来，掩盖住他的眉眼，使得他看起来毫无之前的攻击性。
他笑得很开心，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妥，他极为人性化地抬手掩住唇角，并用这温柔的嗓音继续自说自话：“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死后会来到这里……为什么‘王子’要故意坠海寻找小美人鱼……”
金安娜抿着唇，面容紧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一遍一遍，总是试图演绎《小美人鱼》的故事……不过，你们不知道的是，这海底只有我一个——嗯……算是你们口中的人鱼……你说其他的人鱼哪去了？”徐仁宇皱着眉，似乎回想起什么，神态有些无奈：“他们实在太聒噪了，总是挑战我忍耐的底线……我也不想那样的……”
只要一回想起那番场景，他就想起溅到身上黏糊且脏的血——徐仁宇忍不住嫌恶地皱眉，那可实在是他不愿回想的记忆。
哪样？金安娜看着徐仁宇作为武器的指甲，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只有我一人陷在这轮回中，真是不公平。”
融在海里更为黑暗的阴影中的徐仁宇向她探出带笑的脸，声音温柔磁性，仿佛极有耐心的样子。
怪不得、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个世界处处古怪，怎么都不符合《小美人鱼》的设定，原来是早就崩坏掉了……
浑身的气力像是漏气的轮胎一样泄掉，金安娜抱着头，口中溢出了呜咽。
回不去了，任务失败了……她鼻尖泛酸，眼眶却干涩涌不出泪。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上了她——当金安娜意识到那是徐仁宇时，轻缓低柔的哼唱在她耳边响起，她有些茫然地放下手，思绪渐渐空掉，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空洞呆滞。
“你会永远待在这里，同我一起。”
被徐仁宇轻轻托起下颌的金安娜呆呆地回应他的话：“我会永远呆在这里，同你一起。”
徐仁宇满意地笑笑，像奖励听话的宠物一样摸摸她的头。
深海之下，两个拥有着鱼尾的类人生物一前一后向更深处游去，所过之处如摩西分海将他们与其他海里生物隔开；后面的人鱼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上半身还穿着属于人类贵族的礼服……
【童话篇达成Bad Ending：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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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之上，王子订婚前夜，游轮之内歌舞升平。
“……材料：人鱼的头发……喝下药剂的人类会转化为人鱼，并在歌声的蛊惑下被第一眼见到的人鱼迷惑……”
身处在幽暗海底内的徐仁宇看到这，拿起一旁的匕首割掉几缕头发，镜中断掉的发茬参差不齐，他有些强迫症，便索性将长发全割短了。碎发纷纷扬扬落在书上，他嫌弃地抿着唇，索性合上药剂合成书眼不见心不烦。
他也因此错过了后面括号里的一行补充说明：“副作用：使用者会在一段时间后逐渐爱上人鱼，至死纠缠——此效果不可逆，不可转移，请谨慎使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美人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