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山鬼》槑槑槑毛

36、番外一 瘾

　　灵台来到木叶的第七年，卡卡西卸掉了暗部的工作，成为了一名指导上忍。不过，他的工作并不太顺利。他也曾迷茫过，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严厉了。
　　思索间，忽然他听见案几对面的小孩一声奇怪的惊呼。
　　“怎么了？”
　　“没事没事水弄书上了。”
　　她大约是想喝口水，结果看得太入迷没注意，杯子一歪，水就洒在了书上。然后他就看她结了个风遁的印贴在那书上，将书吹干了。
　　风遁本是切割类型的查克拉，换了一般人这么用这书怕是早碎了。可这孩子偏偏就敢把风刃往纸上摁，然后水干了，纸一点不破。
　　他暗暗笑了笑，哼，还真是捡到宝了。
　　“嗯？您是说我吗？”
　　好吧，刚刚他想事情有些分神，这句话直接是顺嘴说出来了，不过说了就说了吧，也没什么好藏的。
　　“不然我还能说谁？”
　　却不想这孩子听了这话居然放下了书，看着他，半天才开口。
　　“您这话听着像夸我，其实是在夸您自己啊……”
　　“哈？”
　　“我长成什么样，这是您教的好呀，您不是夸您自己，您夸谁呢？”
　　他笑了半天，然后忽然间回过味来。
　　教的好，是啊，教的好。
　　“你个机灵鬼啊……”
　　他叹了口气，忽而又笑了，他，是真的捡到宝了。

　　不过这个宝差点丢了。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他在村里执行常规任务，那小孩跟着暗部出任务蹭经验值，原本不能出什么事，可灵台没回来，一起去的暗部带回来了一个几乎让人发疯的消息。
　　“她被俘了，掩护伤员撤退的时候被俘的。”

　　三代也急了，他紧急抽调了暗部十几个人，都是卡卡西的旧部，然后由他亲自带队救援。
　　“老队！”及阳也在救援队中，“不要慌，都冷静些。”
　　“嗯，我知道。”
　　“那家伙是个女孩，又那么小，不会被当作情报人员为难的。”
　　“可就怕他们因为这个直接杀了她。”
　　“队长你把嘴巴闭上！”
　　天藏闭了嘴，他也后悔，他真的很不该说那句话。他分明看见奔跑在最前面的人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一个趔趄险些从树上掉下去。
　　他才是最着急的那个。
　　不过虽然路途上让人揪心，可结局似乎是不错的，他们很顺利就找到了那孩子，没上刑具也没见有什么外伤，仅仅只是锁住了四肢不准移动。
　　“没事吧！呃！”
　　卡卡西两下去掉了她身上的束缚，想去扶她起来，却不想这小孩一巴掌挥开他的手，退到一边抠着喉咙开始干呕，不过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她愤恨地捶了一下地，身体有些发抖。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没打我没审我，也没冻着没饿着。”灵台撑着墙站了起来，“就是给我注射了些东西，也灌了些东西。”
　　“什么？”卡卡西感觉脊背有些发寒。
　　“不知道啊……”她回过头，眼神有些晦暗，“但我猜，可能是毒品。”

　　“这帮杂碎！”及阳一拳擂在了墙上。
　　检测结果呈阳性，她确实被注入了毒品，而且剂量相当大，还不止一种。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是可以成瘾的剂量，更何况她个十岁的孩子！
　　“她这辈子不都毁了……”
　　刚刚还吵着让天藏闭嘴的及阳也失去了冷静，他亲眼见过人毒瘾发作的样子。那个人为了戒毒把自己用手铐锁在了家里的管道上，结果还是没扛住想要吸食的欲望，最后为了出门去寻找毒居然砍断了自己的手。
　　这还是个成年人，又是吸食的小剂量。
　　“她该怎么办……那么好的天赋，又那么小。”
　　卡卡西从始至终一言未发，可放在腿上的拳头却越捏越紧，捏的咯咯作响。
　　“及阳，别说了。”这次换成了天藏开口。
　　“是呀，及阳哥，别说了。”
　　灵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火影办公室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暗部。他们都认识，是结界班的成员。
　　“我这不是还没事么……”
　　“没事？”及阳急的昏了头，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毒品！知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知道，我都知道。”
　　“你……”
　　“你冲她发什么火。”卡卡西拍开及阳捉在灵台手臂上的手，而后按住她的肩膀。
　　灵台真的还很小，这只手可以将她的肩膀整个包住，她的脸上还带着笑，仿佛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不觉的，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一直到他听见了来自孩子肩膀骨头的咯咯声才猛然间回转过神。
　　“抱歉，弄疼你了。”
　　她只笑，然后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顿。
　　“您怕吗？”
　　“我只怕你被这么毁掉……”
　　“哦，您放心，那不会。”

　　灵台一直很乖，可卡卡西却是知道这可不是那种乖孩子，她其实是个随性而且很有主意的。这确实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坚定，张扬，自信，还带着点不屑。
　　是了，不屑。不过他一点都不意外，她只是不太喜欢把所有感情都表露出来。
　　她本就该是这样。

　　“那不会。”她笑的飞扬，“杀我可以，毁我，想都别想。”
　　“好！”他也笑了，“我陪你。”

　　那两个暗部成员其实还带了绳索，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要把她捆起来的，怕她发起狂来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不过最后没用上，她说她想试一试。
　　那两位暗部其实是不太相信的，这么小一个孩子能有多强的意志力呢？不过卡卡西就在旁边，他点了头，他们也不好驳他面子，出问题再制服她就是了。
　　可这孩子真的不是普通孩子。他们眼见着她身体一僵，紧接着条件反射一样的去掐自己的脖子，随后她硬生生止住了所有动作，哆嗦着走到结界中央，闭目，盘坐。
　　完……完了？
　　没完。常人毒瘾发作都是痛苦非常，胡言乱语，打滚，自残，怎么做的都有。这小孩当然也会痛苦，不过她另有发泄的方式。

　　“结界快撑不住了……”一位暗部吃力道，“这小孩是人柱力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查克拉。”
　　“九尾人柱力是谁你不清楚吗？”另一位显然冷静很多，“前辈，你那个远亲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卡卡西皱着眉，他的心思全都在那孩子身上。
　　“没什么来头能生出这样的小孩？是什么忍者世家的后裔吗？”
　　“没有吧，都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能生出这样的孩子……这别是受了什么辐射基因突变了吧……诶！”
　　三个人一同见识了极诡异的一幕。前一刻还在肆虐的查克拉突然全部消失，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这查克拉的主人。
　　不，主人没有消失，主人还坐在那儿，但如果不用眼睛去看，只感知查克拉的话，那她就是消失了。离得这么近，感知不到没道理啊，难道……
　　卡卡西的瞳孔猛地缩紧。
　　“把结界打开。”

　　灵台没有死，心跳正常，呼吸平稳，查克拉运转正常，表情也很安详，除了体温偏高没有任何异常。可她好像失去了意识，不言，不动，叫也不应。
　　这里仿佛是面镜子，他们在这边，灵台在另一边，一模一样，却是两个世界。
　　“要不要叫医疗班来看看？”
　　“……不必了。”卡卡西起身退到圈外。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这种“空”的状态和她失去意识定是联系着的，他又想起了她那个来历。
　　医疗班来了恐怕也不会有用。只能等着，看她什么时候自己醒过来。

　　再次睁眼，天幕已换上片片繁星。
　　“醒了？”
　　“啊……”
　　结界已经消失，眼前只有卡卡西一人。他没拿他常拿着的亲热天堂，就这么坐在她对面盯着她。
　　“感觉如何？”
　　“好像没什么反应了。”灵台捏了捏手掌，“这波算是过了吧……”
　　“是啊，干得漂亮。”他笑，“不愧是你啊……”
　　“您就一直在这儿？”
　　“不然你让我去哪儿？”
　　她歪了歪头，叹了口气。
　　“嗯……又给您添麻烦了啊。”
　　“麻烦？你要是直接废在这儿，那才是给我添麻烦。”
　　“是哦……”毒这东西要是甩不掉，钱先不说，人就真的毁了，那可是真正的功力被废，最后说不得还搞成个生活不能自理，那麻烦可就真的添大了。
　　“也对。”
　　“对你个头！”亲热天堂终于出场，不过是作为武器呼到了灵台头上。
　　“快八年了吧，啊？你这小混蛋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生疏？”
　　“生疏？我没有呀，我真没有！”
　　“没有？天天把麻不麻烦挂在嘴边，你没有？”
　　“不给人添麻烦这不是最基本的礼貌吗，和谁都是啊。”
　　“你……唉，算了。”卡卡西捂住脸，而后透过指缝看着草地，“你下午的时候那种状态，自己有感知么？”
　　“有。”她将一只手抬到眼前，拇指与食指微微触碰，而后分开，“我感觉自己在下沉。”
　　“幻觉么？”
　　“不是幻觉，不是，也不是身体在下沉。”她的手抵住了脑袋，“是这里，这里在下沉。”
　　“意识下沉？”
　　“对，意识下沉。”
　　“还有什么别的感觉？”
　　“很静。”
　　“听不到我叫你么？”
　　“没听到。”灵台摇摇头，“什么声音都没有，风声，树叶的声音，心跳的声音，全都没有，而且感觉也没了。”
　　“那倒是好事。”
　　“嗯，现在看来是的，难受的感觉是没有了，可是其他感觉也都没了，冷热，饥饱，身体的存在，都没了。”
　　卡卡西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五感尽失吗？
　　“你那种状态呆了那么久，不害怕吗？”
　　“我没有感觉很久，也没有感觉害怕，只是觉得静，甚至还有点喜欢那种状态……”她眯起眼，仿佛在回味。
　　“什么都感觉不到？喜欢这种状态？”
　　“也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我能，也只能感觉到我自己，没有身体的束缚，没有外界的干扰，没有身份，没有任务，没有情感，也不被任何东西影响，最真实的自己，我的灵魂。”她的表情忽然变的有些泄气，“但我只是能感觉到它，它就像空气，到处都在，可我捉不住它。最后捉腻了，我就出来了。”
　　“你这个，越说越玄乎啊……”
　　卡卡西摸了摸下巴，这完全是他认知范围外的领域，即便是三代，也未必听过。不过，他似乎有些搞清楚童遊那奇异力量的来源了。
　　血缘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不在一起也能做出许多相同的事。童遊真的如她所说从未将任何手段教给灵台，可即便无人引导，她还是自己摸索到了那扇门。
　　他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开口。
　　“之前有前辈留下了一个灵化术，可以通过查克拉外放自己的灵魂，很有意思的一个术，等你好了以后可以和三代说说学学看……”
　　“还有这样的术！”灵台忽然精神了不少。
　　“我没说完呢，急什么，你现在又学不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亲热天堂再次变成了拍人的武器，直接将灵台好不容易提起的精神头又拍了回去。
　　“哦……”
　　“那种‘空’的状态，你既然说了喜欢，那我拦你也是没用。你可以去，不过，三件事。”
　　“什么？”
　　“第一，绝对安全的地方才可以去。第二，有关这个状态的一切，除了我和火影谁都不能提。”
　　“我明白。”灵台点头，“那第三呢？”
　　“第三啊……”卡卡西顿了顿，而后伸出手狠狠揉了揉她的头，“记得回来。”

　　这个孩子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这次她被灌下的毒剂量很大，成瘾是一回事，对身体的损害又是一回事。因为担心二次伤害，医生不建议从一开始就给她用药缓解由戒断反应引起的生理痛苦，三代还担心她熬不过去做了许多准备，结果居然一个都没用上，最后更是连药都不用就那么愣抗过去了。身体上的伤害也是，本来医生的建议是照着四个月养，结果才一个多月，这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强的离谱的精神和意志，外加极强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这个小孩啊……
　　年轻真好，卡卡西不自觉地感慨了一句，感慨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他也才二十五，怎么就进入这种大叔状态了，明明自己也很年轻。
　　或许他也上瘾了吧，啧，带小孩也会上瘾……

　　卡卡西早就给三代那边提前通了气，灵台很顺利就拿到了灵化术的卷轴，接收的过程也是极为顺利。
　　灵化术难学的一个要点就是它需要非常强大的精神力和意志来控制离体的灵魂，但这难点在灵台这里完全不存在。她不仅能让整个灵离体穿梭，还能只出去一部分让身体继续保有基本行动战斗能力，还能把灵拆成很多份分别去往不同的地方。
　　不过，灵台本人对于这个并没有多开心。她本是抱着想捉住自己的灵魂的目的来接触的灵化术，却不想这术只是取了灵魂的形，实质上还是查克拉，于她的目的没有半点进益，所以最终她只是学会了一个新的术。
　　那种极静的状态，连思维都静下来的状态，能触摸到自己灵魂的状态，到最后也只成了她一种奢侈的放松手段。
　　捉不住，那便不捉了。
　　上瘾，是啊，上瘾。不过她不会因为贪恋那种感觉迷失自我，因为这边同样有让她上瘾的东西。
　　她抬头，望着家的方向，还有远处的火影岩，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