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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旧局 “师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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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睁眼,转头看见了正在烤火的周洵,干木柴被烧得“啪啪”作响。
她动了一下,却发现被绑在了石床上,又挣了一下,没挣开,她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进而环顾四周。
是个简陋的小屋子,灰灰的墙壁,灰灰的石桌,还有她身下灰灰的石床。
这是哪?她师父还能找到她吗?
思索间,她转头望向周洵,那一刻,周洵也转过了头,二人目光相撞。
像,太像了!
琴烛的心脏仿佛在瞬间被巨石击中,周洵的眼神,与周信一模一样,那一刹那,她甚至以为是周信站在她面前。
“你醒了。”周洵说道,“我以为你还活着,没想到,却是个假人。”
听到他的声音,琴烛又是一僵,怎么声音也一样?前几日见他,她分明记得不是这个声音。
“你……你是谁?”琴烛有些发抖。
他慢慢走过来,坐在床边,唤道:“佩云,”然后他将脸上糊着的一层东西撕掉,露出曾经叫她魂牵梦绕的那张脸来,“我是周信。”
梦不知何时醒,何时灭,原来都是过往中那些生不得,死不得,爱不得,恨不得,忘不得,也记不得的心。
她忽然很委屈,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殿下,那时我把心给了你,人给了你,命也给了你,现在您还要我如何?”
周信脸上平静的如一潭死水,他从腰间取出一方丝帕,拭去她眼角泪珠。
“佩云,是我对不起你。”
“所以呢?”琴烛道,“那时是我强求,后来我愿意用我一条命换你们长相厮守,但现在您怎么还不肯放我一条生路!”
周信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锦绣换上你的命格后,病是好了。可六个月后,她的身体却开始无端的溃烂,是先从脚开始的,后来到了腹部,她的脸上也开始出现紫黑的溃烂之象。我想定是你的怨气太强,冲的她新体命数不稳,所以杀人摆了一个四阴阵,想冲冲你聚集不散的怨气。我以为你魂魄早已消散,只是怨气在作怪而已,没想到常舟大人竟肯救你……李佩云,你的命太硬了。”
琴烛忽然冷笑一声,“然后呢,呵,太子殿下,您还想再杀我一次?”
“本想如此的。”周信顿了顿,“可是我突然好累呀,手上沾了五条人命,还是保不住自己心爱之人。况且……就算我杀了你,她那身体……也不能要了。”
琴烛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有人推开了门。
是个锦衣华服的女人,珠翠满头,化着浓重的妆,是宋锦绣。
她妆面惨白,可那也盖不住下面透出的青黑。只听她道:“周信,我只知你寻到奇药,治好了我的病,却不知竟然是以命换命。”
她缓步慢移地靠近,琴烛只闻到一种腐糜的香。“周郎,你收手吧,我不想再以这种方式活下去了。”宋锦绣有些凄楚,“是你我今生无缘,所以……算了吧。”
屋中的碳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烧的那样旺了,引燃了一旁的木头,瞬间着起一片。火焰点燃了宋锦绣的一片衣角,随即很快向上烧去,但她没动,反而向火焰里退了一步,往后倒了下去。
周信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缝,“锦绣!”
他惊惶地起身拉住她的手,但也只是手而已,那只手从腕部断开,静静留在了周信的掌心,而她那早已破败不堪的身体在火焰里迅速化成了灰烬。
周信抓着那只手,愣住了,他缓缓退回床边,坐了下去。
屋里空气愈发炽热起来,所有木头都着了火,那火光映在周信的眼里,显得有些疯狂。
“佩云,不如我们一起去陪她吧。”他定定望着那火光,“她一个人在下面,多寂寞呀。”
琴烛害怕得无以复加,她这纸片化的身体,可不抗烧啊!
“我的小烛可不陪你这变态一起去死!”门外一个温雅的声音突然传进来。
琴烛高兴的大喊:“师父!我在这儿!”
门外一阵兵荒马乱,县衙大人的声音传过来:“快,快快!灭火啊!”
常舟第一个冲了进来,完全无视旁边的周信,他急急地解开琴烛身上的绳子,关切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师父我们快走吧。”
常舟终于放心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转身面向县衙大人。
火灭了,县衙大人向常舟行了一礼,客套道:“此事经竟烦得阁下亲自出马,我这小县官真是有幸了。”
常舟没与他搭官腔,直道:“案情我刚刚已经跟你说完了,这就是凶手。”他指向一旁有些呆滞的周信……
天色渐晚,县衙大人带着犯人和手下一行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常舟处理完,也终于转过身,“我就知道那厮只会做丧尽天良的缺德事,早知道他还敢害你,我就应该弄死他!”
“师父……”
“还有你!身子弱成那样,还敢自己一个人乱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你真是拿着我的心去喂了狼!”
“师父,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生气啦。”琴烛再次使出了撒娇绝技,“师父师父,徒儿又想吃桂花糕啦!”
常舟的冷脸终于微微回暖,不过语调还是有些生硬,“走吧。”
不料琴烛连动也没动,直直躺在石床上,向他伸出双臂,撒娇道:“师父,徒儿腿麻了,要抱抱~”
常舟只得无奈的走了过去。
前尘这才算最终落幕,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