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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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仍在想。”
“在等。”
“等一个人。”
荒芜一片的断崖之上，是漆黑深远的天空。无云，无月，亦无星光。不见幽微的山崖之下，是无穷无尽的云海成浪，无水，无风，却呈波涛汹涌惊而拍岸之势。像是在吞没，又或是在追寻。
而在一片暗而无光当中，却有一道白衣身影修长伫立。
那人拥有一双冷静清净的双眼。
他发丝洁白，似若无尽之时光；衣净无尘，饰有鎏金，给人以华贵之余，又像是清净极了。这人手持一柄白玉笛缠绕金丝，笛音清澈而绵长，悠悠然穿透星空，落往不知名的方向。
直到身后传来另一个有别于笛音的声音，是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复杂难辨情绪的声音。
“缺舟一帆渡！”
洁白的僧衣猎猎作响，已还俗的僧者还保留着旧日习惯，手中一串琉璃念珠，兜帽遮住满头华发，眉心朱红印痕，额角一侧印有青黑色奇异咒文。这名白衣青年的突然出现，给这处山崖带来了一阵无形之风。
这阵风，则促使笛音停了下来。
“这里是，无水汪洋！”
笛音引来了旧日故人，是现今武林的领导者，亦是史家一门发下宏愿的护世者，史精忠俏如来。
缺舟一帆渡转过身来，表情不变，看向俏如来的目光一如既往，似温润，肯定道：“你很疑惑。”
“你在疑惑，为何会来到这里找我。”
似曾相识的对话，让俏如来前进的脚步停住。他五指慢慢捏紧琉璃念珠，仿佛再度体验到那时那景之刺痛。
曾几何时，亲手斩下此生最崇敬的师尊之头颅时，俏如来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再不能体会到何谓疼痛。可惜的是，他太过年轻，低估了未来世道之蹉跎。
“吾——”
一颗琉璃珠深深陷入掌心，俏如来一字一字道：“吾来找先生。”
“坐。”
站在悬崖前段的人宛如踏足云海之上，身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变幻莫测的海浪。缺舟一帆渡衣袖轻扬间，玉笛回转指间，身形却像是要被身后的一切所吞没。
俏如来看得不免心惊，忍不住向前迈出一步。就在他迈步的那一刹，眼前空荡荡的山崖上凭空出现眼熟的桌椅，一壶清茶袅袅冒着烟气。
“你。”
缺舟一帆渡抬手拎起茶壶。或许只是错觉，他的唇角忽而微微勾起：“喝茶。”
——梦境到此结束。
俏如来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仍然躺在正气山庄内的卧房之内。
窗外晨光乍现，传来院子里早起练武的雪山银燕那沉闷的抡枪声。这是武林难得较为平静的时间，史家兄弟二人得以回归老宅，安静地享受一日清闲。
武林并无大事发生，而距离许久之前的一场佛国灾难，确实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发生的事已快被世人所忘却。
“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俏如来轻声自语，低头却觉掌心捏了一把冷汗，仿佛杯盏余温仍在，又不免让人心惊生出错觉般的冷意。
那并非是担忧，或是疑惑，反而是掺杂了说不清情绪无法让人辨识的更具有深度的某些东西。
缺舟一帆渡，那一场发生在心灵深处曾经惊魂动魄的交锋，伴随着大智慧这个名字，早已远离了他的生命！
起身迎向窗前阳光，俏如来不禁闭上双眼。
或许，正是因为他已刻意不再记起那段经历，才会于这不经意之时，偶然梦见，偶然想起。
过了数日。
深夜难眠。俏如来邀请燕驼龙前辈来正气山庄赏花饮酒。当然是燕驼龙前辈饮酒，他只会喝茶。
酒能让人沉迷，而茶只会越喝越是清醒。
就在身边燕驼龙醉眼朦胧酒话连篇时，月色之下，俏如来又再度听到了那缕回响在记忆中的笛声。
黑夜中的云涛宛如深不可见底的大海一般，似是要将人一口吞下！山崖依旧，那人依旧。仍旧是一身白衣，手持鎏金玉笛，身形修长，白发齐肩，缓缓吹奏让人心海平静的笛声，却让四周云势更加险恶，浪涛噬人。
“先生！”俏如来仍然控制不住想要前进的脚步。
他很疑惑，却又不解。
“又见面了。”缺舟一帆渡放下玉笛，再度转过身来，平静双眸似是染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俏如来。”
是这句话。这仍旧是梦吗？是之前第二次相遇，无水汪洋，眼前之人半途阻止了大智慧的行动，将试探地门的俏如来意念引入了他的领地。
笛声消失，此时连风也静止了，四周寂然无声。
从缺舟口中吐出的那三个字，就此飘荡在黑暗之中。
俏如来心神一震。他已不曾记得过去的此时，缺舟一帆渡是否曾经出现过笑容。或许，他记得，已随着时间流逝而刻意忘记了。
地门的首领，大智慧是个怎样的人呢？引领众生到达光明，又无时无刻不在自我质疑。无水缺舟，一帆渡之。在俏如来的记忆中，仿佛无论何时，缺舟一帆渡都是冷静的，平静的，凝视着他，也仅仅会凝视他一人。
这是他的先生。
是点出俏如来心中之迷茫，却又被他亲手送入不归之途的先生。
“俏如来。”缺舟一帆渡轻声道：“吾仍在想，在等，在寻找。”
是怎样的问题，怎样的等待，又是怎样的寻找？
一瞬间四周场景变幻。
突然俏如来再度睁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夜色下宁静的小花园。眼前出现雪山银燕那张放大不赞同的脸：“大哥！”
“银燕。”俏如来试图冷静地起身，却觉身躯有些无力，额角轻微渗出冷汗。他感觉自己捏着琉璃念珠的手指有些发抖，却一时无法明白究竟在害怕什么，恐惧着什么。
“大哥，你醉了。吾送你回房间罢！”雪山银燕不由分说一手夹起燕驼龙，一手扶起俏如来，转身大步向后走去。
是真的醉了吗？
俏如来一时无言，任凭自己被塞回房间。
一夜好眠，再无入梦。
武林中适合休憩的时日总是不多，忽而风波又起，然后中止。
又是深夜。
俏如来翻身起床，披了一件衣服，点燃灯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总是环绕着那三句话。
吾仍在想。
在等。
等一个人。
莫名的不安突然揪住心脏，俏如来摊开白纸，缓缓执笔写下了一个名字：
缺舟一帆渡。
突然有风吹开窗户，带入夜间落叶。风是如此的冷，险些熄灭了烛光，而等俏如来匆匆放下笔护住灯光的时候，房门却被风吹开一条缝隙。那若有若无具有引导意味的笛声便在这个时候传来，依然是平静的，悠扬的，深远的。
油灯在手指一颤间熄灭。
黑暗一瞬间笼罩了过来。俏如来深吸一口气，慢慢起身，推开房门向外走去。
当他向着屋外黑暗迈出一步的时候，人已站在云海边陲，出现在了荒芜的山崖之上。
那根鎏金玉笛不偏不倚，被俏如来自己握在了手心。
吹笛的是谁？是俏如来？还是潜藏在人意识与梦境中的幽灵？
“来去匆匆，此回，要再一评缺舟之茶艺吗？”淡然的话语在后方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宁。
笛声戛然而止。俏如来停止了吹奏的动作。他突然梦醒，慢慢转身，就见到了坐在石桌另一侧那熟悉的身影。
是缺舟一帆渡。
却又不是缺舟，一帆渡！
静谧的黑暗空间，仅有两人为伴。缺舟缓慢斟茶，将头一杯推给俏如来。俏如来异常沉默，举杯轻抿。
“如何？”
茶无味，印证的是饮者之心。
“这里并非是无水汪洋。”俏如来开口。他早该注意到其中细节。真正的无水汪洋长有草木，并非荒芜之地。当年两人初遇时的对话，细节早有改动。这里真正是梦吗？或者说，这里是存在于意识之间的另一个现实？
“你，是谁？”
“缺舟，一帆渡。”
“无水无舟，如何渡？你又要渡谁？”俏如来目光凝视对方，丝毫不肯放松。
眼前的人，分明就是昔日之缺舟。但比之记忆中那永无波动的模样，却又像是多了一次什么。是如同此时此地无穷无尽的黑暗一般，或是黑暗之中宛如潮水纷拥激荡的云？
“所以，吾在等。”缺舟一帆渡放下茶盏，抬起眼眸：“吾仍然在想。在等。等一个人，带来一个答案。”
“俏如来。”
“那个人，会是你吗？”
一时寂静。
三个字的名字回荡在这仅存两人的黑暗之地，像是被咀嚼的人赋予了某种别样的意味。
俏如来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不知何时升起异样的心情，说出已停留在喉间许久的猜测：“你，不是大智慧。”
“人之脑海，存在千千万万念。一念起，一念灭。”缺舟一帆渡慢慢微笑：“吾，不是大智慧吗？”
“大智慧已随地门失败而逝去。你不是大智慧。”
俏如来终于站起身。这一次，他稳住了几乎发抖的手指：“你是缺舟。”
“你是存在于吾心中的缺舟一帆渡。”
“你，是魔。”
“你是存在于俏如来心中的执念。”俏如来深吸一口气：“是吾之心魔！”
一句斩金截铁。
突然月色照耀脚下的路。
幡然回首，俏如来抬头看月，发现自己正抓着一盏早已熄灭的灯烛，失神地站在自己房间的门槛前。
四面静寂，无人语，无笛声。还俗之人，修佛之路，为护众生，踏尽血骨！这些年来，当真心如止水毫无执念吗？
俏如来扪心自问。曾几何时，他失陷于地门，失去记忆，茫然无措之时，那道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衣鎏金身影便直直地闯入心间。
再难忘却。
从此化为执念，直至一日成魔，无法解脱，何从解脱？
俏如来转身回到屋内，却并未关门。仿佛在内心深处，他还在等待永远不会再响起的笛声。那阵风，那落叶……
“嗯？”
脚步一顿。俏如来蓦然低头，却发现自己另外一只手上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玉笛。
鎏金玉笛，垂落长长丝绦。
“这是……缺舟！？”
门突然无风自动，砰地合拢。
冥冥中，有笛音缭绕耳边，那并非来自玉笛，而是来源自内心最深处的记忆！
黑暗中有一只手轻轻绕过肩膀，触碰上俏如来的眼睫。当啷一声，似真似幻的玉笛就此从手中跌落！
“你……怎会——”黑暗不可见，但耳边却存有轻微的吐息。缺舟一帆渡身上的气息是怎样的呢，一如他的茶，无味，却又无处不在，是一种感觉，极为熟悉的感觉！
有轻轻的笑声：
“从万世之劫末端而来，踏遍万千世界。那时，每一个人都拥有一个大智慧。存在此间，此世，未来，过去。我仍在想，想继续等。等一个人，带来一个答案。”
“俏如来。”
“从现在起，你拥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思考，吾究竟是执念，是缺舟，还是心魔。等你有了答案，便可以阻止吾。”猝不及防，洁白的僧袍忽而坠落脚面。
何谓无间？
无间，是人心中最黑暗难测之处。
世人称之为，地狱！
在黑暗中，感官会不由自主地更加敏感，俏如来不知第几次被体内煎熬的翻涌所惊醒。他缓缓睁眼，所见无非一片混沌，不知岁月，不知流逝，仅有那仍旧不紧不慢划过紧绷躯体的冰凉手指。
缺舟一帆渡的手指，与他的玉笛一般冰凉，温润而不刺骨。
你醒来了。
有答案了吗？
俏如来慢慢闭眼。他的力气已在一次又一次中消耗殆尽，无声无息，唯有鼻息吐气，应证着此间活物。
意识沉沦入苦海，有火焰升腾炽热。当俏如来再度睁眼，他已出现在荒芜的山崖之上。四面环海的山崖，宛如沉沦在人世中孤零零的礁石，四面浪涛翻涌，漆黑的海浪深邃而具有天穹一样的色泽，无声咆哮，冲撞，要将礁石吞没！
“何谓无间？”
一盏清茶犹自冒着袅袅香气，冲淡险恶之境的危机。
俏如来裹紧身上白袍。他转身在后方石桌边坐了下来，能感觉体内的灼热仍未褪去。“人心生狱，是谓无间。”这杯茶进入喉中，是苦涩中夹杂一丝腥甜，他看向眼前衣着完好白发纹丝不乱的缺舟一帆渡：
“此地，正是无间！”
黑暗在意识海中如潮涌而来，又似浪涛褪去。
忽而有阳光刺眼。
俏如来朦胧抬头，一时记忆里一片空白，总觉得心头几分异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琉璃念珠已跌落膝上，手腕洁白再无梦境中那一圈嫣红。这里是正气山庄的花园，身旁躺着酣睡的燕驼龙。此时武林平和安静，所以他和雪山银燕搬回了自己的家。
“大哥！”雪山银燕脚步匆匆持枪而来，紧锁眉头，神情满是不赞同：“你竟是在这里睡了一夜！”
“银燕。”俏如来慢慢开口，却觉声音沙哑。他不再过多言语，手指不由自主捏紧膝上的琉璃念珠。冰凉冰凉的念珠，却有另一种用法，摩挲掌心，渐渐温热。
“燕驼龙前辈也真是的。”雪山银燕将枪斜插入土，不由分说挽起俏如来的胳臂：“我送你回房间休息，今日之事你就麦再操心了！”
一阵风微微吹过窗棱，缓缓带来落叶。
叶片飘落至桌面上，覆盖了久未有动静的茶盘。
入夜。
俏如来睁眼直视黑暗。他听不见耳边笛声，却能感觉到正慢慢挑开额角发丝的冰凉玉笛。耳畔寂静，仅有的声音是心脏跳动的活力，那修长的五指正缓缓从口鼻向下挪移探索，再拈起了枕畔的琉璃念珠。
风急雨催。
巨大的浪涛拍打崖壁，轰然碎成千万缕。漆黑的天穹宛如倒悬的无尽之眼，冷冰冰凝视下方无数世界。俏如来俯身向下看，那浩瀚无垠的浪涛仿佛是由无数种声音汇聚而成，无穷无尽的黑暗深处是数不尽如走马灯般一闪而逝的世界。狂风吹拂了兜帽白袍，吹得人心魂冰凉。
俏如来一瞬间有种错觉，他会被这海浪所吞噬，沉沦反复，再也无法回头。
笛声响起，平静安详。
这缕笛声将他带回过去，又似穿梭与未来。“无间业海，无舟可渡，婆娑世界，何处法海？”缺舟一帆渡缓步走到俏如来身畔，平静双眼注视越来越急的狂风海浪：“你若跌落，再无能回归人间。俏如来，若要阻止吾，你寻找到答案了吗？”
真正有一个答案吗？
爱恨纠缠，恩怨情仇，七苦不绝，五蕴积盛。
为何人的一生总有种种痛苦？众生何以成佛？平静喜乐的世界从来不曾存在，人心挣扎与岌岌可危之间。
俏如来闭上双眼，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感受。
他再度睁开眼，就看见了剑无极，看见了雪山银燕，也看见了诸位陪伴着他一路走来的面露关切的武林正道前辈。
“俏如来，你最近是怎样了？”剑无极已从东瀛归来，依旧还在苦苦追寻凤蝶的路上，此时抬手一撩额前发丝：“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是否是路途太累，需要休息吗？”
这是一次征伐的途中。
天下苍生岌岌可危，俏如来怎能独善其身。他又一次踏足尘世，抬手决断死亡与生存，却在黑暗时重陷锻魂蚀骨，沉默孤独地挣扎于惊涛骇浪之间！
“吾，无事。”
俏如来握住念珠摇头。
他有些想放弃。
但耳际笛声不依不饶，无数次总是在问，你所思考得到的答案呢？
重归于夜幕。
又一次陷入黑暗。
俏如来忽而睁眼，抬手覆住已探索至自己腰腹处温热而冰凉的五指：“苦海无边，缺舟，一帆何以渡之？你要答案，吾给你答案——以身为筏，造舟，吾来渡你！”
黑暗中的浪潮已快要覆盖到山崖顶端。
一丝丝潮湿阴暗之气息已缠绕上两人脚面。笛音停止，缺舟一帆渡放下吹笛之手，慢慢转身，目光凝视而平静：“这不是答案。”
“这不是答案。”俏如来无视四周浪涛，无视狂风，兀自向前，直至站在缺舟一帆渡的身前：“而是，决心。”
一轮月光独照。
银亮的光辉洒在寂静的台阶之上。
俏如来手握玉笛，慢慢抬头。这里是他卧房之前，身后是半开半掩的门。风吹动庭间落叶，刷啦啦的响声，宛如最后一刻那回荡在耳边的浪涛声。
何谓无间？
无间，是地狱，是人心最难测黑暗之地。缺舟，如何能渡？不要紧。吾身予你，一帆以渡之！
“大哥？”
被某种响动所惊醒的雪山银燕肩披衣衫匆匆而来，却见到俏如来独自立于庭院之中，慢慢埋葬一柄并未完成雕刻的残破玉笛。
漆黑的土宛如黑暗中的潮水，缓缓覆盖，掩埋一切。
“这是……那个人？”雪山银燕看得真切，心中一惊蓦然睁大了眼。
然而俏如来却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又摘下手腕上的念珠，与之同葬：
“银燕。”
“……一切，已过去了。”
无间番外·幻梦
从前有个缺舟卫士，被程序员祖师创造出来，安置在大智慧保家卫国系统之上。
缺舟卫士勤勤恳恳，每日查缺补漏，时不时也记得清扫系统。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大智慧系统终究还是越运行越缓慢，需要一个管理员来手动操作一键还原。
缺舟卫士终于等到了心目中的管理员俏如来。
幸福快乐的日子总是会过去。当人们察觉大智慧保家卫国系统仍然有缺陷，需要更新换代的时候，决定拔掉紫金钵电源。
这个任务交给了公司的最底层，系统账号管理员俏如来。
俏如来对缺舟卫士已经产生了感情，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小伙伴。但他也承认大智慧系统是有致命的缺陷的。就在这个时候，为了帮助俏如来管理员下定决心，有一个人出手往大智慧系统里植入了病毒。
这个病毒被命名为，雁王。
雁王肆虐，公司里一众程序员顿时苦不堪言。缺舟卫士使用文殊杀毒软件，但是木马已侵入系统留下后门。在丝毫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俏如来终于下了狠心，一脚蹬开了电源。
大智慧系统成功关机。
但是故事却并没有结束。
下班后的俏如来砰地推开了寝室大门，搬了个凳子坐在某人面前一言不发。直到那个专心刷着IPAD的某人终于抬头扫来一个不明含意的眼神。
“俏如来。”黑客默苍离道：“你要学习编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