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楚王 楚王江云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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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不渝扶着孟母，两人掀帘入内。
孟母脸色晦暗不明，傅南枝方才才诋毁了薛明黛两句，薛明黛正要回嘴，却被孟不渝盯住了。
“两位姑娘这是做什么——？”孟母上前拉住她们两个的手，叠起放到桌上，“小打小闹的，切记伤了姐妹情分。在我镇国公府也罢了，传出去也不怕旁人笑话吗？”
薛明黛怕给薛老爷惹麻烦，何况薛老爷已经扇了她一掌，她脸面全无，眼下也只能与傅南枝握手言和。
哪知傅南枝才不是那好惹的角色，怎样都不肯。
甚至扬言道：“有她薛明黛在的地方，休想有我傅南枝。”
这次换薛湘玉笑了。
闹剧终于结束，镇国公府的宴会正式开始。
先是乐坊的舞姬献舞、歌姬亮嗓，舞姬身姿纤细，水蛇般的腰肢摆动，任在场哪个男人都不能幸免于两眼发直。歌姬的嗓音如天籁，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好！”
薛湘玉刚才在低头吃东西，没听见这话说谁说的，抬头的时候只见楚王在鼓掌。
江云珩？
众人见状，跟着江云珩一起鼓掌。
薛湘玉吃完一块螃蟹肉，发觉对面有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盯得自己太不舒服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当她循着视线看去的时候，楚王正含笑看着她。
薛湘玉回以微笑。
舞姬歌姬退下后，有人提议让各位世家小姐一展风采，不料傅南枝一口回绝：
“咱们又不是供人玩乐的姬女，哪位不是堂堂的官家女儿，如今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卖艺取乐，成何体统？”
能言善道还是傅南枝当得，这话一出，没有哪个小姐愿意上来表演才艺，这宴会也快到了尽头。
薛老爷提早离席，他被孟夫人送出正厅时，偏头瞅了一眼薛湘玉。
薛湘玉那时正与陆秋烛讨论镇国公的伙食极好，以后若是混得不好了，大可来他们家打杂，于是没瞧见薛老爷的目光。
日光渐暗，今儿已经是腊月二十八，快到辞旧迎新的时候了。
楚王是最后一个离开国公府的，他吃饱喝足，又向镇国公夫人讨了几个女子来玩。
最后他走的时候，拦住孟不渝，附在她耳边，吐着幽兰般的气息：“姑娘，跟你打听个人。”
饶是孟不渝这样不为美色所动的女子，也禁不住红了面颊，她娇滴滴地问：“王爷，您说。”
楚王抚掌大笑。
薛湘玉随车马回府后就觉得疲倦，禀过薛老夫人后由辛雀扶着回房。
“小姐今日是累着了？”辛雀不安地问。
薛湘玉浅笑，哪里看得出病态，答道：“我不回留香阁待着，难道要看二姐笑话吗？”
“潘氏今儿也没讨到好处，日后定为难于我，咱们还是安分点吧。”
“临近年关，一家人还是要和和气气过年。”
薛湘玉回了留香阁后，便早早熄了灯，任正堂有多吵闹，她睡着了，听不着，旁人也无法说她幸灾乐祸。
今夜是辛雀看值夜，薛湘玉比往日睡得安稳许多。
亥时，楚王府。
江云珩背着手站在书房里，案上铺着一张女子的画像，由一块笔砚压着。
寒风凛冽，下人们忘记关窗，江云珩亲自去关。
冬风吹起画着女子画像的宣纸一角，却衬托了这人的姣好容貌。
“香芋……还挺好吃。”
江云珩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来，点亮烛灯。
很难想象，这个皇家的纨绔子弟，居然会在夜半读书。
或许他有苦衷，而他人也无从得知。
楚王江云珩，绝色北郢城。
第二日是腊月二十九，薛湘玉是被辛雀叫起来的。
昨日实在太困了，薛湘玉难得睡了个安生觉，现下辛雀进屋催她洗漱，她还想扣她赏银。
“辛雀，你叫我做什么？”
“我困啊——”
薛湘玉一头又栽到床上。
辛雀是端着盆热水进来的，她把那盆水放在妆台上，跑到床榻上把她家主子又拉起来坐着。
“小姐快起来，正堂那边来催用膳了。”
薛湘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
昨夜薛老爷是在潘氏房里歇下的，今晨潘氏起来时，薛老爷已经走了。
伺候潘氏的侍女推门躬身进来，呈上一件前几日才制好的新衣，她伺服侍潘氏更衣。
“主子，”红绫说，“镇国公府的事儿您也听说了吧？”
潘采云拢了拢衣衫，径直走到妆台前，铜镜映着她已年近四旬的脸，可见当年风韵犹存，但眼角却埋满了皱纹。
红绫见她有些触目伤怀，急忙劝道：“二姑娘与那傅氏争辩，在镇国公府闹了好大笑话，可平常明黛姑娘也不是那样毛躁的人儿。”
“定有奸人言语刺激。”潘采云说道。
“是，奴婢也是这样想的，老夫人不叫您去，没准就是为了这个。”红绫为潘采云披上最后一件外衣，笑着说，“咱们该去正堂了。”
薛明黛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来时薛湘玉已经开始吃了，却还给她留了一座。这样看来，薛明黛没到时，这个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三妹来得好早。”这是薛明黛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
薛湘玉抬起眸子来盯着她，双眼红肿无神，昨夜显然哭过，今早打扮也不及往日明艳，薛湘玉轻笑，她这二姐也不过如此了。
“嗯。”薛湘玉用汤匙舀起一口粥送入嘴里，偏身对辛雀说，“这粥好喝，得空你去问问厨娘，学一手回来。”
薛明黛坐下也开始用膳，期间薛老夫人先后瞥了潘采云几眼，都被薛老爷挡住了。
这几人的明争暗斗，薛湘玉便是个旁观的也看烦了。
今早后厨做了一道开胃凉菜，许是下人也猜出来薛府气压低沉，弄了道新鲜菜来讨主子们欢心。
薛明黛夹了一片黄瓜到薛湘玉盘子里，语调十分轻柔地说：“三妹吃一点。”
薛湘玉看了一眼那黄瓜，浅笑着回避薛明黛：“二姐，我有些饱了。”
旋即薛湘玉喝完了自己碗中剩下的粥，朝薛老夫人、薛老爷行了一礼。
“湘语先退下了。”
老夫人慈祥地摆摆手，继续同薛老爷谈笑，潘氏便木然地坐在一边吃自己的饭。
薛湘玉退出去时余光瞥见了潘采云与薛明黛恰好打对桌，母女俩相对无言，只能各吃各饭。
“噗嗤。”辛雀笑出声了。
“警醒着点，咱们还没出大院呢。”薛湘玉拍一拍她的手，“若有人出来把你抓去后院的仓房关起来，我可不去救你。”
辛雀立刻讨饶：“三姑娘必须得救奴婢。”
年关已至，楚王府落了一层霜雪。
危青佩剑入王府时，日头高了起来，楚王府的屋檐角垂下的冰棱渐渐融化，汇成水滴，一齐涌入地下。
江云珩起的好早，他用过早膳就往宫里走。
皇宫并不逊色于城里，处处也是张灯结彩，宫女太监也被频频打赏，本该是一派生气景象。
长廊尽头立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只披了一件夹袄，身形单薄，却眉目含情，仿佛在等人。
江云珩看到她时目光微怔，旋即他换了一张温和地面孔，笑着说：“在这傻站着呢？”
少女一下抱住他，两行泪珠就要顺着小脸滚落，却被自己一把擦去。
她抽噎着回答：“云珩哥哥……我……我不想嫁给、嫁给堂哥。”
江云珩嘴角的笑更深了，他搂着少女的肩，安抚地说：“为什么不愿意呢？皇兄可是这天下最英武的男子了。”
少女脱离他的怀抱，眼眶红红的。
“我并不喜欢他，他可是我的亲堂哥！”少女站在离江云珩几步远的地方，气愤地喊道。大约过了几秒钟，她又背过身去。
“罢了，”少女抽噎着，“你还是不明白我的心意。若是姑母逼我嫁给堂哥，你却无动于衷，我便以死明志！”
江云珩的笑意褪去，静静地看着少女。他想，秦太后将侄女嫁给亲儿，为的便是把持朝政。可她家的小女儿偏不愿意——
秦家有小女，十五初长成。闺字取婉若，寓意为清风。
午后，昨夜里落的雪化了大半，路上已经能走人了。人们走上街头，穿着过年新赶制的衣服，贺着年喜。
“阿嚏——”薛湘玉被风吹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辛雀拿出方帕来递给她，还特地嘱咐道：“小姐回去记得叫芳眠熬一碗姜汤，仔细着凉。”
薛湘玉点头应下：“好，咱们去十三京瞧瞧。”
十三京的老板娘不在，看店的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操着奶音，问薛湘玉和辛雀：“两位姐姐想要什么衣裳呀？”
薛湘玉从袖里掏出一把糖递给她，辛雀却十分惊讶：“小姐，你——”
“怎么了？”
小姑娘看到那把糖果顿时两眼发光，刚要伸出手去抓，谁料薛湘玉拿开了。
小姑娘不开心，噘着嘴。
薛湘玉说：“我要买几件成品衣，与你说不来。你去叫你娘亲，这些糖都归你。”
小姑娘半信半疑：“真的？”
薛湘玉两手掐腰：“骗你做什么。”
于是小姑娘转了转眼珠子，放声大哭起来。
辛雀慌了，她吼小姑娘：“你、你、你哭什么！我们小姐哪里欺负你了？”
薛湘玉不为所动，唇角微微上扬。
果然，不出一刻钟，后院里有个衣冠不整的女人火急火燎地跑出来，香肩露了一半，肚兜也半挂在身上。
她跑出来直奔小姑娘，但是小姑娘却不哭了。
“小荷，你哭什么？”女人担心地问。
“娘，有人找你。”小荷指着薛湘玉和辛雀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楚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