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始善终同人——当黑暗追赶光明》路溪桥

2、第 2 章 当黑暗追赶

　　当黑暗追赶光明续 （给超级大BE一个补偿）
　　燥热，黏腻。

　　吵闹的蛙鸣，蚊子的嗡嗡声。

　　身上好痒，肯定被蚊子咬了，顾涛伸手挠了挠，感觉满身是包，浑身是汗。

　　热？蚊子？汗？我不是死了吗？

　　顾涛清晰地记得自己被枪决，连遗体都捐献了，怎么可能活下来？

　　他还记得最后一顿他点的是加青菜的西红柿鸡蛋面。

　　西红柿鸡蛋面，加青菜，是他唯一擅长的饭了。

　　毕竟，从小就经常吃清水挂面，只不过那时候连青菜都没有。

　　顾涛刷的一下坐起来，发现自己是小时候的模样，年幼的马斯戒也睡在一旁。

　　他们在一间破旧的小木屋里，身下的床连凉席都没有，就几块木板。

　　这是小时候的家！

　　那时候举目无亲，两兄弟在这个破旧不堪的小木屋里过了很多年，缅甸一年四季皆是炎热酷暑，没有寒冬腊月，他们才能勉强活下来。

　　窗外月亮一如既往的皎洁，树叶滢荧，透过间隙照出一点点亮斑，茂密的树木投下一大片阴影。

　　这扇窗户外的夜景，顾涛和马斯戒不知道看了多少年。

　　每个晚上都有可能热醒，饿醒，被身上的伤痛醒，每次醒来都是这样的景色和令人厌恶的生活。

　　也许是梦吧？

　　死前的走马灯已经开始转动。

　　顾涛小心地摸了摸马斯戒，温热的，身上都是绵密的汗，有着柔软的触感。

　　这梦也太真实了？

　　顾涛想：那就让我先梦一会吧。

　　顾涛又紧挨着马斯戒沉沉睡去。

　　热浪，刺目。

　　聒噪的鸟啼，酸苦的气味。

　　罂粟的味道又酸又苦，口感并不好，却可以让一些人获得灵魂的慰藉。

　　缅甸山川米聚，火伞高张，满目荆榛，这片崎岖的土地上种不好庄稼。

　　造物主一定是在戏弄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啥都种不好的土地，却可以种罂粟，这种妖艳狠毒的植物。只需要将灰白色的种子撒进这土地里，无需太多照看，便能开出美艳眩目的花朵，结出一个个毛茸茸圆滚滚的果实，却流出乳白色的毒液，让这片土地成为开满罂粟的坟墓。

　　毒品也许是有些人冒险的消遣，却是这里穷苦人的饭碗。

　　他们没有文化，没有技术，没有眼界，当所有人都生活在坟墓中，所谓法律道德只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束缚。

　　顾涛被阳光照醒，他很奇怪跑马灯竟然还有黑夜白昼。

　　他这样一个满身罪恶的人，应该直接去地狱吧？

　　不像那人应该可以去天堂。

　　不过自己还是希望那人可以留在人间。

　　如果不是有我们这样的人，他本可以不用死，顾涛想。

　　“弟弟，你醒了吗？饿不饿？”

　　听到马斯戒的话，顾涛很是疑惑。

　　这不是梦吗？

　　顾涛的肚子咕咕地响着，胃也饿得发疼发热。

　　“那哥去煮面给你吃。”

　　看着蹲在灶台前小小的马斯戒，严重营养不良，瘦得能看到后背突出的一节节脊椎，顾涛又看了看自己细小黢黑的双手。

　　自己是重新活过来了？

　　上辈子自己没有选择，现在是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吗？

　　顾涛跑过去抱住马斯戒无声地哭了，眼泪鼻涕糊在马斯戒的背上。

　　马斯戒没有生气，放下手里点火的干草，拍了拍顾涛说：“饿的难受吗？哥马上就做好饭了。待会哥帮他们收果子，挣到钱给你买好吃的。”

　　哪里有钱买好吃的？放了糖的香软的馒头就是他们吃过的好东西。

　　开满罂粟花的坟墓里并没有多余的怜悯心，因为每个人都在垂死挣扎。

　　顾涛想到上辈子两人凄凉结局，心中酸涩：“哥，我们不去贩毒，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中国，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们现在不是贩毒，我只是帮他们去收果子，贩毒要等我们再大点才可以，要不然他们不会带我们的。”

　　“我们不种罂粟，不收罂粟，我们不造毒品，我们找一份工作，哥哥！我们靠正规手段养活自己！”

　　“可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啊，不打工就没有饭吃，等我们长大再换工作，好吧？”

　　顾涛明白，即便他现在有着几十年的阅历，也不可能立马走出这里。

　　这里的人因生活所迫去制毒贩毒，干的都是判刑的活，日子却也没好过多少。他们需要给当地武装势力缴纳高额的种植税，收获的时候，政府和警方也会来收钱，不交钱，罂粟田会被毁掉，交钱的话，这样一层层盘剥，他们挣得也只够温饱。

　　也会有人反抗，有些人为了分成，有些人为了道德，最后呢？被打伤，被打残，甚至被打死，他们出生即在坟墓，死也无法走出。

　　他们像是被人圈养的狗，饿不死，活不好，逃不掉，只能与之同污。

　　顾涛明白无依无靠的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但是，他不想重蹈覆辙，他想有个在光明之下的人生。

　　他还想着平等地站在那人的身旁。

　　“哥，我们躲在这里，等过了境我们再偷偷地下去。”

　　凭借前生经验，顾涛很清楚康邦运毒的时间与路线，他带着马斯戒躲在运毒的车里准备偷渡去沧澜。

　　在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开始另一段陌生的人生。

　　马斯戒犹豫了一下，他并不觉得贩毒有什么不好，但是弟弟一直不同意，甚至还要偷渡去中国。

　　“弟弟，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我们就在这里，以后一起贩毒，有什么不好？”

　　“哥，贩毒是违法的，会被枪毙的！”

　　他们已经能听到搬货的工人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顾涛很是着急，如果他们被发现了，不打死也会打伤。

　　马斯戒一个转身翻下车，说：“弟，你走吧，等我闯出一番天地，你再回来找我。”

　　说完，迅速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夜晚掩饰了他的踪迹。

　　顾涛在沧澜的生活举步维艰，一个10来岁的黑户小孩能做什么？曾经的他是沧澜毒品线上的源头，并不了解毒品交易最终端的情况，如今，他属于沧澜这个小地方最底层的群体。

　　外人大多看到的是表面光鲜，水底的肮脏腐臭只有深入其中才得一窥。

　　无依无靠缺衣少食的顾涛挣扎在生存线上，他有很多捷径，沧澜的势力他了如指掌，散毒的方式他烂熟于心，他还会打拳。

　　但他选择最艰难的一条路，每天靠着打零工捡破烂维持生计。

　　他想，既然可以选择站起来，那就站着走下去。

　　他希望自己可以心中无愧地站在方末面前。

　　顾涛想去见方末，想去看看他过的好不好，如果过得好，他就离得远远的。

　　顾涛只知道：方末、津北。

　　山高路远，茫茫人海，不知再见是何时，或者，不知是否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