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六友人传》三度大鹅鸭

7、江湖肆意把虫堆 少小他乡异

　　见他们几人轻手轻脚得要走，南宁衣咩下了了刚刚的气焰，追了几步问道：“你们要走了？”

　　韩清岳侧过身回道：“要务在身，可陪不了姑娘多时”

　　“带上我们”南宁衣哼哼一笑，“别想拒绝”

　　程金宝没见过这么上杆子贴脸的，双肩一耸，大着嗓门说：“为什么啊？对我们可有什么好处？”

　　“我嘛有钱，阿钊武功好”说着晃了晃腰间的大鼓钱袋，架势是不容置疑。

　　“我们可能是黑心组织做些挖人心肺的买卖，又有可能是遭人追杀时日不多的亡命之徒，你这样沾上”渡睇扇着折扇，眼睛似有无的看向陆钊，“对大家都不好吧？”

　　“既然你们要做这些勾当还怕多几个人？做大做强，志向所在”南宁衣耍着无赖，“你们这几天花了我们不少钱要么还给我们，要么让我们跟着”

　　韩清岳和渡睇两两相看，纷纷点头。其余蒙面倒是犯了难，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着陆钊都不说话。

　　陆钊看向南宁衣，南宁衣一副意已决的模样，自来熟的要翻身上马，被韩清岳一把拽了下来，这马来之不易，韩清岳珍惜得很，把人拽下后一脸痛心的摸着马头，痛吟道：“让你受委屈了，”

　　陆钊为难：“主人……让我们回去”

　　南宁衣酿跄的站定，听这话刚消的火气又冒了出来：“你要听他的话就别跟着我！你奉他为主人，我可不是！我忘了，我们本就立场不同，你回去呗，再跟他们所有人说！我！南宁衣！不干了！！那死老头怎么说，要杀要剐我这条命放这儿，他们要敢来就随他们取！如果你要那么现在就可以动手！”

　　这话听得韩清岳一愣一愣的，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半天开不出一腔的陆钊，心道一声不好。

　　陆钊转过头，不知跟谁说像是喃喃自语：“离开那里注定被人追杀，只有死人才能离开”

　　“我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嘛？”南宁衣说，“被他们救活又有什么用？救活我这个复仇人，转身却要保我的仇家？他眼里的杀意你看不到嘛？！还是说你也一样？”

　　陆钊还是没说话，可手臂一挥，几柄飞刀突就插进了其余几个蒙面人的喉，他的武功在南宁衣之上，招招毙命，不听一声惊呼，人已倒地。眼瞅着刚刚才敷完药的几人就这么轻易的死了，韩清岳苦笑一声，程金宝张开的嘴都能塞下一个整个馒头了，当然阿拉齐没给他塞馒头，弯腰一抓给他塞了把土，他都没精力追究。

　　“你们江湖之人这么肆意嘛？”渡睇挑眉。

　　韩清岳悄悄把他拉到一旁，估摸着是想撺掇人偷偷跑，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使不得啊，使不得”

　　“可他们有钱啊？”渡睇佯装思考。

　　“他们乱杀人啊！”

　　南宁衣侧身一听，模样看着委屈起来：“我们不乱杀人的”

　　韩清岳强颜道：“那这躺着的是什么？几条黑色毛毛虫啊？”

　　“你怎么这么多话儿啊？！”南宁衣吼道，“前面带路！”

　　几人穿过这片桃花林，经这一遭早没了睡意，去往下一县城的路上还遇到了迎亲队，程金宝跑过去兴冲冲得讨了彩头。

　　这是徐风希来门派的第十天，作为新人打扫的事宜他都得干还不能差了训练，每日天没亮就得起来帮着烧水切菜，看着别的师兄弟吃完了自己只能舔个盆底，每天的盼头就是烧菜师傅拿来喂他养着的大金毛的吃食。他心里暗自叫苦，自己只是少小离乡久不归，游荡他处遭人骗呐，那个该死的瘸腿老头儿竟然为了几两银子害自己进了这个杀人坑，等等，看他把我卖进来之后跑得可快了，他还可能是装的！是惯犯！要是再遇到他，我拿着菜刀一定给他劈了！要是没瘸我就劈瘸，他要是真瘸我把他另一条腿也给下了！

　　徐风希心里想的那是热血澎湃，正气傲然，只可惜这肚子叫得响亮。

　　“诶？我腿呢？！”徐风希抱着空空如也的大木盆，那是烧菜师傅留给大金毛的，自己明明藏得这么隐蔽怎么开神了一会儿就没了？！

　　抱着空盆哭哭啼啼扣了半晌别说鸭腿了连粒米也没扣出来，一时间委屈涌上心头，低头猛哭起来，却觉小腿生疼，细细一看，师傅那条大金毛直溜溜盯着自己，粗壮的爪子炫耀似的跟着拍，在他旁边是一根吃得干干净净没剩点肉的腿骨头。

　　徐风希心里被压得喘不过气，手里攥着那根光骨头一时间说不出话，再一气急，恼怒的瞪过去，拔开剑，决意要吃一顿狗肉骨头汤。可大金毛被好生喂养了几年，出落得那叫个水宽云阔，气势磅礴，徐风希手里哆嗦着，这心里大起大落的，饿得又凶，引得一阵犯晕，嗷嗷哭得更厉害了。

　　大金毛见他实属可怜，大嘴一张咬着他的裤腿将他往外拽。

　　跟着大金毛绕了几圈，见它直冲进一房门，徐风希没到过这里，此时蹑手蹑脚，后知后觉这里高手如云，杀人不眨眼的，这样乱闯那就是虎口边蹦跶的小羊羔，给他们练手啊！这一想顿觉这里的地板烫脚，让人久留不得，可大金毛不管不顾的从里面跑出来再拽他进去。

　　横竖不就一死嘛？这条狗都能如此风风火火的，自己还怕什么？！闭着眼就往里面冲。

　　这个房间大得出奇且不留一丝光线，纸糊的窗户也被封的严实，忙打开火折子左右看了几眼，这火折子在手里没待几秒就被扔在了地上，在这间房子里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几倍，就像他结结实实摔得那个屁股墩儿。

　　这里供奉着几百尊牌位，阴森之感爬满背，大金毛一看就是老常客了，熟练的踮起身子勾下供奉的粮食，整只鸡被它叼着送到徐风希面前，汪汪几声示意他快吃吧，哥都给你送来了。虽然害怕可这几日吃的那几根剩菜叶真的就是把肠子绞了再绞，怕是再绞下去非得穿个孔出来，徐风希正跪着磕了几个头，拿起大金毛送来的鸡毫不顾虑的撕咬起来，边吃边哭，边哭边吃。

　　“慢点吃”一个声音好心提醒。

　　“谢谢”徐风希礼貌道，又感慨着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可这刚刚嘴里的珍馐现在嚼了再嚼却无甚味道，猛然惊醒间屋里的蜡烛竟一根根自己燃了起来，登时亮堂起来。

　　徐风希在脑海里将自己的一生匆匆过完，从刚生下来再娶了个美娇妻，虽然在脑海里看不见脸，又生了大胖儿子，儿子哄得长大又让自己抱到了孙子，最后自己安然老死。

　　这说话之人一直坐在立牌位的供桌上，只是当时他俩离得远，而他又坐的高，火折子没照到他。徐风希偷偷看了一眼，那人长相白净，坐在一众阴冷牌位间亦挡不住自身而带的温雅之风，正巧他也绕有兴趣的盯着自己，徐风希不舍得把怀里的啃得鸡架恭恭敬敬的放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只听那人笑了一声随后道：“没关系，吃吧”再一动身消失不见，供桌只留下跌倒散落的牌位和被大金毛糟蹋个遍的贡品。

　　徐风希吃完后认真擦干净手里的油污，往前将凌乱的牌位一个个放正，拜了几拜后叫醒仰身睡着的金毛狗快步离开。

　　“追……追杀？”徐风希拿着张贴的通缉令，“可我才在这十多天啊！我什么都没学呢，这不是……”

　　老手点点头，熟练得收拾手头装备，不耐烦道：“是，送死，你就一凑数的，又不止你一个，这绿色铜榜可是要全派出动”

　　徐风希盯着通缉令，他倒觉得是自己的催命符。

　　“别想着趁着这次任务偷偷逃掉啊？”老手见他一脸的懵，摆摆手道，“忘了你没这脑子”

　　程金宝一个冲步扎进酒楼，豪言必得畅饮一番。

　　笑嚷酒客百路来，佳人美艳千姿摆，白日寂寞何为故？只叹财少情难耐。

　　韩清岳还没停稳，就见程金宝着急忙慌的从酒楼里跑出来，黝黑脸上红得出奇，活像是被调戏了一番。

　　南宁衣：“跑回来干嘛？不是你说要喝酒？”

　　程金宝躲闪道：“换、换一家！”

　　阿拉齐一个挑眉，偏要踩着他的神经：“怎么？为什么换一家？我觉得这好得很”

　　“它里面，她！”程金宝用手笨拙的比划着身体的凹凸。

　　南宁衣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大笑一声：“你这胖子意外的纯情啊？难不成没去过？我都去了好几回呢！你要不要开开荤？”

　　“我去你的！”程金宝恼羞成怒，“你、要去你就去！我可不好那口！”

　　阿拉齐跟着调笑道：“急什么？说中了？这儿的姑娘不似边城的，看她们脸上满面桃花，窈窕有致，肥瘦相间，指定不硌人”

　　韩清岳一巴掌拍在阿拉齐手上，打断他口里不止的荤话：“别捉弄他了，免得他急了又砍人，你以为他怎么跟着我的，他们几个全是犯了事儿被我收编的”

　　阿拉齐呛道：“哦，怪不得一身傻气，做了坏事还能被抓住，丢人啊！”

　　“哪像你，土匪头子下做活，现在不要了，夹着尾巴被赶出来了”程金宝回呛道。

　　“你再说一遍谁被赶出来了？！”刀环一晃，锋芒毕露。

　　韩清岳连忙拦住他们，在这街上程金宝的嗓子本就够引人注目了，短短时间里不少人嗔怪的看过来，他本身就讨厌麻烦，现在更是恨不得生出对翅膀即刻飞出去，沉声道：“你们要是再吵，我一剑了结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