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辰茶锦》汿南安

4、施青帮 纳兰逸江如

　　孟谦正随声符合 “也好，明日即江湖中的派武林大会，各帮各派都会前来，烟杪帮也定不会缺席。老规矩，你我以兄弟相称，明早给你备上马匹。”

　　“不用了，明日只需将马牵过来即可，不必将我扮成男儿身。”

　　纳兰逸见孟谦正颇为差异，继而解释道“明日比武，远观即可，只是去摸清门道罢了，无需在武林中抛头露面。城中识我之人不少，若真有什么人识破我的女儿身说穿了岂不功亏一篑了？毕竟现在是在汴梁，不比别处，何必冒此风险。”

　　孟谦正思绪片刻即点头“这倒也对，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到那个五大三粗的地方，总得有个理由罢。那片一向户盈罗琦，改提约的提约，改腾满的腾满，明日武林大会，更是座无虚席，一个路人，能不能进去还是个问题。”
　　“路人？”
　　“当然，难不成你还用你大小姐的身份？别想了，这种地方，让一个大小姐前去，简直笑话。”
　　纳兰逸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孟谦正，指了指脑子
　　“霞姝，玉瑶”
　　听到纳兰逸叫自己，两位婢女纷纷上前“女婢在，小姐所谓何事？”
　　孟谦正噗嗤一下笑出来“没想到想你这般名副其不实的大小姐竞还能调教出这等归顺的婢女，实属不易，再下无言，了得了得。”

　　纳兰逸此刻正挂心正事，只心想他孟谦正不也是堂堂正正的官家少爷？还是正而八经的世家，相比自家正经多了，如今倒一百步笑起五十步来了？还有，这俩哪儿是自己调教的，分明是纳兰哲调教的，没有王室命，一身贵族病。

　　但当下还顾不上搭理他的废话，只对玉瑶，霞姝道“听闻武林试馆附近还有一栋茶楼，从来都是座无虚席。同茶楼老板知会一声，明日的位子我订了，要视野最好的发好的席位。送请函去许家，邀晼晼明日若是有空一道前去。”

　　纳兰逸从袖中掏出一个囊兜“茶楼的席价是两贯钱，这里一共四贯，余下的两贯算是打赏钱务必跟老板说，大家都是熟人，万万不可推辞。”

　　孟谦正本还不解，这余甘阁的坐席，想来都要提早小一个月约，纳兰逸是有多么地不谙世事，竟连这也没点数。但看到这绰绰的两贯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还有纳兰逸的那句“万万不可推辞”这桩交易，就差拿着大刀架人脖子上强买强卖了——很好，不愧是她纳兰逸。

　　方才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的“江湖中诸多的坑蒙拐骗纳兰逸该如何搞定”的念头，孟谦正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仔细想想反倒是将纳兰逸这个难缠的“祸害精”送入江湖，属实对不起诸多英雄好汉了。想到此处孟谦正越来越觉得纳兰逸的逃婚是多么明智的决定，他这何止是帮了纳兰逸，分明是拯救了一个家庭于水
　　火。

　　与此同时纳兰逸却心心念念着被自己忍痛割舍掉的四贯钱。
　　平日里她随不算出手小气的，却颇精于理财，对于市面玩意儿更是物比三家。若是放在平日里，这等高价，纳兰逸是万万不肯出的，奈何此次请几需要，除此之外又想不到更多周全的法子了，只好委屈一下自己的腰包了。

　　至于事成的把握，自然是十分的把握——否则她绝不会拿自己的银两去冒险。
　　想去茶楼而预约不上者众多，换做一般时日，定会有众多的人拍高价，她这点自认为甚多的钱，恐怕早就被淹没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该说不说，这些个天的热闹事还真不少，江南路新进的数匹今年新样款式的绸缎料子
　　——每年从江南路进来的衣料，都是上上品，只可惜多半都要进贡到宫中，留下的数量不多，几乎挨家挨个的小姐都争先恐后地抢着做衣裳。且科考将近，想来同她在茶楼叫价的人，不会很多。

　　伤心完被自己活生生造掉的钱财后，终于回归正题。别了孟谦正，纳兰逸侧躺在塌上，秀眉微促，若有所思。
　　她遣去许家送信的约估计着已经到了罢，信中之意不需她解释晼晼也定当明了。只是不知她意下如何呢。总之明日见面，还需看她自己的意愿。
　　纳兰逸这么想着，心下既望她能够迈出这一步，又担心若真迈出这一步后的刀光剑影充斥的日子，是她许晼晼能承受得过来的吗？自己又当真能护她万无一失吗？
　　——别人不敢说，但她可以百分百地肯定，许晼晼的温婉如水绝不是假的，更不是盖的。
　　真可谓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将周边的事儿考虑了个遍后，纳兰逸终于开始操心自个儿了。——她一贯不是爱管事之人，只是相比于前几者，纳兰逸着实觉得自己的事更加火烧眉毛，因而迟迟不愿去想。
　　始终不可否认的是，要闯江湖——武功是硬核
　　以她的武功，加上本身机灵，平日偶尔人在江湖，对付几个小混混倒也不难独善其身。同一般人比试，也不怎么占下风。

　　只是烟杪帮作为如此大帮，受江湖万人敬仰，却只三年招徒一回。江湖中无论小门大户的，只要年龄相适，几乎无一不前来争当其门下弟子。

　　纵使三脚猫功夫用得再顺手，也难登大雅之堂，更别提与那些正而八经的武林之人相较了。如何在高手如林之中占得一片立足之地，甚至脱颖而出，是她首当其冲的事情，这也正是她明日前去的原因。

　　费了这么大周折，绝不只是为了看热闹的，而更是为了目睹烟杪弟子动武过招——她对烟杪派的武功有研究也不止一两日了，想来还是先前好久偶得一本记载烟杪帮的武功的书籍。

　　自那以后她便开始研究上面的招式，只是毕竟白纸黑字是在平面上的，她曾有几次三番想要在上面修成正果，却终究差了一些火候，便只能练个大概。

　　大约其是三脚猫功夫用惯了罢，平日里纳兰逸就算知道这等功夫的厉害的情况下，也并不多用，唯恐自己驾驭不上来，出个什么闪失，实在是大可不必。
　　但事到如今，她承认自己有些后悔了，若是往日能多多运用这武功，再加上多加勤练，说不定已小有所成，左右比现在上手顺利多了。

　　近一整天内，她都在研究书上的武功，只恨悔时已晚。饶是她记忆超群，再加上原先的积淀没花多少功夫便将书中招式悉数记牢，但确因之前缺乏练习，每一招用起来都颇为吃力，差些火候。

　　昨晚一宿几乎未眠，为了明日的侦察，纳兰逸难得乖乖地任婢女们服侍着早早地睡了。睡前闭着眼睛将所背招式一一过了一遍。
　　竞还十分地想将从前的自己胖揍一顿，若是当初稍微多留点心，也不至于今日在此抱佛脚了。

　　——次日茶楼
　　“茶到了，二位客官请慢用。“
　　“多谢”江如澈接过茶杯示意道

　　“今日邀你前来本是为了商都一事，不过我才听说你要赛选施青帮的弟子，
　　相比这一趟，你是得不了空去了。不过我倒是不解，横竖你都是打小跟着施青帮帮主顾老长大的，这般，不已然算是贴身子弟了么？”
　　江如澈对面的男人，与他年龄接近相仿，正过了十九岁，结发盘有一支檀木钗，细眼长眉。

　　江如澈闻此答道“如澈有幸被顾老抚养而大，是如澈的福气。只因母亲帐中事物繁多，因而常常将我寄于旧识顾老身边，总在跟着顾老，自然有所耳濡目染，他老人家也不时传授我几招。却终不算是施青帮的规规矩矩，在江湖上游走的这两年，也学到了不少。此番安定下来，师承一派，潜心练武，日后好替我枫眠菀整顿昭雪。”

　　“这会前去，还要多待上一些时日，家内外之事，若是有什么变动还望颜兄能出手略微扶持。”

　　颜子成点了点头答应道“放心吧，你不在时我定当会多加留意的。”

　　江如澈刚要开口道谢，便听得楼外传来几个蒙汉的怒吼声，仔细听，还有少女细微的抽泣声。

　　一时间，众人纷纷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几名五大三粗的硬汉围着一位身型较为娇小的女孩，那女孩莫过于十五，六岁的的年纪，正缩这头抽泣

　　其中一个硬汉猛得用手将她的下颚往上掰，直冲她身上重重地踢了两脚“臭丫头片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挺好一脸蛋儿，整毁了可就可惜了”

　　“就是”另外一个应和着“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小姑娘配兄弟们玩会儿，也好给咱们助助兴”

　　那女孩相比也是怕极了，情急之下，哆哆嗦嗦竞吐不出一个字来，只不断瞟向一旁的人们。

　　“小姑娘脾气挺倔，怎么还不理人呢？…………就是就是，看不起谁呢？“
　　又一个硬汉拽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提在半空，随后重重地摔了下来。仿佛将她视为一个任由发泄的布偶一般，感到不够尽兴，又伸手在她脸上种种地打了一拳，将那女孩的嘴角打得血肉模糊。

　　江如澈正欲出手相助，忽被拽住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