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晶匠学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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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入夜，小路小道，灯火通明，沿路都是饭后消食散步的人，他们三五成群聊天打诨，偶尔打个嗝你指我，我指你相互笑话。
“大远啊，把这盆红月莓拿到院子，和弟弟一起吃去。”
“来嘞！”哥哥吊起嗓子拖拉着尾音，甩着膀子撒欢似的溜进厨房。
院子里，厨房前的一张藤椅上，京鱼晓懒洋洋地瘫坐着，一下一下摸着鼓胀的肚皮。夏夜的风闷闷热热，吹在脸上身上毛毛躁躁的，在这一刻京鱼晓很怀念久远记忆里的空调。
听说更发达的地方有类似空调的主晶器，京鱼晓对此还挺好奇的，也许以后他长大去远游后，能有幸见到。
不过，既然他父亲见过了，他也能见到。
京鱼晓的父亲是一级晶石工匠，七年前在石鳞城的晶匠公会，成功通过了考核。当时公会还招揽过父亲，但因为惦记家里拒绝了，那之后也没再继续往上考核。
不过，父亲每年仍会前往石鳞城，学习一段时间，时间有长有短，人数有多又少。
今年也是一样，就在这之前的半个月，父亲便与几位叔伯结伴，同去石鳞城，至今未归。
“你好，京晶匠家有人吗？”
咚咚的敲门声后，是中年男性略微沙哑的嗓音。
京鱼晓听出了来人的声音，坐起身，高声呼喊：“有，有人在家，门没关，镇长伯公快进来吧。”又转头朝厨房喊，“阿妈，是镇长来了。”
“我进来了，小鱼。”
大门半掩，轻轻推开就能进来。
进来的是一位身姿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大叔，半长的黑发在脑后绑了一束小马尾，金色眼睛的眼角也有些许的皱纹。他曾是尾溪镇的巡逻大队长，名唤京泽，保卫镇子五十年的时间里，恪尽职守，因而深受镇民的拥戴。从巡逻队退下后，在众人的推崇下，正式任职尾溪镇的镇长，到今年已有三十七年了。
“哎呀，大伯公，快进来，大远啊，快给镇长伯公搬椅子。”
从厨房出来的母亲看见镇长京泽，笑着让身边的大儿子京远大去搬椅子。
“不用了，小云朵，我就送个东西，马上就走了。”镇长京泽左手抬起停在面前，右手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木盒，交到京鱼晓手上，“关磊那老头也不知道干啥，火急火燎就跑出镇了，走前托我把这月的魂晶送来了。”
提到这位老冤家，就算是一向稳重威严的镇长，也总忍不住向旁人抱怨几句。
“谢谢，麻烦大伯公特意跑一趟，我这里有新鲜的红月莓，大伯公带点回去尝尝吧。”兄弟俩的母亲就是镇长口中的云朵，也是老冤家关磊的小侄女。
关云朵是个清秀的年轻女人，浅灰长发编成辫子，柳眉杏眼，樱桃小嘴，咧嘴微笑时，那对梨涡让她看着有股天真的孩子气。
可以看出，小儿子京鱼晓长得像她。
镇长京泽：“我家里今年也种了很多，云朵你忙去吧，我走了。”
关云朵：“大伯公，慢走啊。”
尾溪镇主要居民是五个氏族，其中两大氏族，京氏和关氏，人数最多，另外三个小氏族，人数稍少。
根据尾溪镇记录的历史，数千年前，便是这两大氏族寻到了这片地界定居，其余的三个小氏族是后续以投靠或俘虏身份加入的。如今时过境迁，五个氏族融合得很好，日常交流和生活也没有区别。
在黑暗中摸索的京鱼晓拉下灯线，大约两秒后，灯光照亮整个空间。这里是京鱼晓专门雕琢制作伴晶制品的工作间，他和父亲京力各有一个工作间，父亲那间更大，工具也更专业。
工作间的墙角，根据种类垒放着几堆伴晶，地面散落一层薄薄的碎屑，其间还有些稍大点的碎粒。两个木架子靠在右边墙面，一个架子放着伴晶制品的半成品，另一个架子放着伴晶制品完成品。
还是学徒的京鱼晓，能制作的只有简单的伴晶器物，感知晶石里的能量路线，通过雕琢来引导其中的能量，如果在雕琢过程中，不小心切断了能量的流动，那这个伴晶将会流失，那条能量路线里的能量，能量和价值下降，甚至直接成为废品。
消食后的京鱼晓，照例回到自己的工作间。放置未成品的那个架子上，还有好十几件需要他继续琢磨的物件。
虽然哥哥希望他别劳累，但哥哥的考核费才凑齐，这次指定考核的城市很远，路上的开销还不够。
京鱼晓希望能为哥哥也出一份力。
从架子一层拿下个半成品，如今夏季炎热，能制冷的物件，销量尤其好。这个半成品也是一个能制冷的杯子，和今天摆摊卖的兰壶，同是兰石伴晶所做，效用也相差无几。
这个物件基本的塑造已经完成，能量的流动也很顺畅，剩下的便是最后的细节雕琢和上色。这是晶匠能做的最简单的制品，能量和功效上是伴晶本身有的，他所做的只是确定使用的方向，以及让伴晶更加美观罢了。
晶石工匠的主要工作，发挥晶石的功效，确认使用类型。另外晶石的外观，也是业余晶石工匠的主要工作。
一片片的碎片剥落，慢慢将菱角磨平，吹去残留的粉尘。工作台间有一桶干净的清水，用绵软的毛刷，沾一点清水，刷去伴晶上的粉尘，接着继续雕琢……
伴晶，是个简称，全称伴生晶石，在晶石业里常被人戏称作‘无用的外壳’，它被视为主晶石的伴生矿，但有些矿脉里却只有伴晶，没有主晶。而伴晶能量稀薄，属性混杂，相比能量纯净的主晶，相差甚远，在许多晶石专家眼里，甚至不被评作晶石。
哥哥京远大倚靠着工作间外的墙壁，安静等着，直到屋内的灯光暗下，才躲着弟弟悄悄离开。
约五百公里外，石鳞城。
石鳞城是这片地区，鲁特王国西南部西吉区，唯一设有晶石公会的城市。晶石公会主要职能，开发晶石矿产、收购和出售晶石、培养晶匠职业、收购和出售晶器等等。晶石是这个时代，重要的能源存在，也是不同国家钱币外的硬通货，因此一般来说，晶石公会总会是每个城市最热闹的地点之一。
石鳞城近郊的一家小旅馆，六名来自尾溪镇的晶匠挤在一间小客房里，盯着房内唯一的桌子，平整摆放的函件，眉眼里都是喜悦。
晶石公会批准了尾溪镇申请探矿队的请求，将派遣专业队伍前往尾溪镇。
探矿也是晶石公会的职能之一，在石鳞城晶石公会坐镇的西吉区，这项职能甚至属于公费探矿，是不需要申请人出资。
“真的批下来了，对吧？”
“太棒了！”
“你太大声了，小声一点。”
“嘘嘘，还不知道有没有，真探到了再说……”
欢喜的六人，有沧桑的老人，有稳重的中年人，有正值青春的青年人。
那青年人的长相与京远大像极了，但是他更成熟，更强壮，尤其是那对桃花眼，简直一对模子刻出来的。此时，他虎着脸，对着函件目不转睛，内心欣喜不已，如果探矿队真能探出一个好结果，大儿子考核的各项费用，就有机会在出发前全部筹到。
此次行程的目的，这六名晶匠连家人都未曾透露，可是说是非常保密了。到了这石鳞城，也只有回到旅馆的客房里，才会谈论这件事，出了客房，无人提及。
只是这世上，隔墙有耳。
“他们是不是在说什么什么晶矿！”
隔壁客房，正有三人紧紧趴着墙壁，耳朵贴墙，偷听墙另一边的动静。这个旅馆的墙面有些厚度，他们耳朵仅仅贴着墙面，也仅仅能模模糊糊听到一星半点。
“是，好像是！”
“对对，我听得可清楚了，是晶矿！”
“可咱们那一片，有哪个镇子没有晶矿吗，他们为什么要特地请晶石公会的探矿队？”
有人迟疑着提出了他的猜想：“会不会是主晶矿。”
“主晶矿！”
这是一个令人心脏狂跳的名称，西吉区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主晶矿啊！
这三人为首的是名栗色短发的年青男人，激动得手都捏出印子了。可转念一想，可能出现的晶矿，是在尾溪镇的地界，又心情复杂。
“走，我们马上走，要快点将晶矿的事告诉镇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晶匠学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