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第一巫》一勺夜宵

2、第二章 兄弟 闷热又

　　闷热又焦躁的空间里，一身短袖运动服的少年，神色恍惚，漫步在没有尽头的水泥路上。

　　“小心！不要转身！”

　　远方有一道缥缈的声音在呼喊。

　　少年鬼使神差地转身，下水道突兀出现在脚下，突然悬空的少年，尖叫着坠入黑洞……

　　“小鱼，醒醒。”

　　京鱼晓感到脸颊一阵冰凉，睁开眼睛，是哥哥京远大的笑脸。

　　“醒啦。”哥哥京远大拿开贴在弟弟京鱼晓脸上的冰盒，递去，“拿去，新口味，你肯定喜欢。”

　　浅蓝色的冰盒是个近乎圆的柱体，大小刚好，是一手能握住的容积。上面雕有个简易的草莓图案，涂上了玫红色，是很讨小孩喜欢的样子。

　　冰盒所用材料，是能量储存量极低的兰石伴晶，属于一次性用品。

　　尾溪镇是以出产伴晶为主要收入的小镇，但即便如此，低劣伴晶也没有商人愿意收购。最终都是制作成一次性工具，在当地镇上流通。

　　京鱼晓掂量着冰盒，微妙地发觉触感和重量，与上次那批冰盒稍有不同。沉住心思感受冰盒里的能量，能量比以前多，但也仍属低劣伴晶的范畴中。

　　京远大擦干了汗，拉过另一张木椅坐下，翻开冰盒：“小鱼，不吃会融化的。”

　　京鱼晓摒弃那一点疑虑，舀一勺红色的雪糕，一入口香香甜甜，他立刻尝出这是红月莓口味的。

　　每年夏季，尾溪镇周边山坡，漫山遍野的红月莓，圆圆的有小儿拳头那般大，肉嫩汁多，香甜生津。

　　听长辈说红月莓，是尾溪镇独有的水果，一旦去了其它地界，就结不出果子了。

　　京鱼晓惊喜地对哥哥点头：“好吃。”

　　“嘿嘿，下次我再给你买齐叔店的，听说他也出红月莓雪糕了。”

　　镇上有两家冰品店，一家是成婶子，一家是齐叔叔。

　　他俩都是六年前到尾溪镇定居，是如今镇上难得的外乡人，在定居大概两年后，一前一后相继开起了冰品店。

　　京远大吃东西速度快，没一会，只剩下了空盒子。吧唧两嘴，向前一丢，轻松投进垃圾桶。见到投中了，便眯起眼有点得意地笑了。

　　过了最热的中午，气温降了些，集市也有了人气。

　　尾溪镇盛产各类伴晶，因此集市上除了镇上居民，有时还会有外来的小商户过来逛逛。

　　这不，就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外乡人，个头挺高，在人群中比许多人高出一截。端庄的小方脸，披散的及肩黑发天生波浪卷，浓密的平直眉下是一双深蓝色的凤眼，鼻梁高而直，嘴唇红润柔软。

　　这是个挺俊俏的青年，京鱼晓往周围随便瞟几眼，就发现有不少姑娘，偷偷瞧那英俊的外乡人。

　　不过那外乡人一身常见的灰短衫黑长裤，背着一个油布包裹住，方方正正的大箱子，分明是一个标准外商装扮。

　　四处漂泊的外商不会停留太久，如果有姑娘心动，那注定是要伤心的。

　　青年外商的目光，在摊子上的物件上审视一圈，然后食指一勾，拎起一个水壶，笑着询问：“娃儿，这水壶多少钱？”

　　京远大年龄不大，招呼客人可一点也不含糊。

　　瞅见有人往摊子这边来，他便先悄悄理清松散的发丝，待客人一问，立即笑容可掬，为人介绍。

　　“客人好眼力，这水壶主材料兰石伴晶，冰冻降温。就现在这天气，是最好用了。热水倒进去，三十分钟后，就有一壶冷水！你再看，这精致的花纹，打磨细腻的壶身，我敢说整个尾溪镇，没别家了，就我这摊子独一份……”

　　青年外商抬手制止他说话，把兰壶兜个转，仔细看了一圈：“小兄弟，很能讲嘛，多少。”

　　京远大笑着：“三枚银币，我不框你，这价钱绝对合理。”

　　青年外商眉毛高挑一下，似笑非笑地凝视京远大：“你确定值这么多？”

　　京远大礼貌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隐藏不了的骄傲：“我弟的手艺绝对值这个价。”

　　摊位后，坐在木椅上，突然被喊到的弟弟京鱼晓，双手一抖，脑袋一低，拿起最近的物件，摸摸看看。果然很快他就感受到，一股审视的，带有沉重的威慑力的目光。

　　哥哥正在解说的水壶，是他也觉得很不错的作品，但在这股目光下，他却心跳加快，略感心虚。

　　京远大向旁边轻挪一小步，刚巧挡住了青年外商的目光，拿起摊上的雕花茶杯，送到青年外商面前：“附赠茶杯，买一送一，老板，经济实惠，三银币不贵吧。”

　　感受那股审视的目光消失，京鱼晓悄悄呼出浊气，双肩下沉，又把物件放回了摊上。

　　青年外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提着兰壶的手向前举起：“是不贵，能给我包装上吗。”

　　京远大半蹲着从摊子下的小箱子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防震木盒，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笑容更显真诚：“可以，谢谢惠顾。”

　　除了背后引人侧目的大箱子，青年外商还背了一个墨绿色的斜跨小布包。一手解开系着的绳索，翻开包盖，一转手就将木盒兜进布包里。

　　临走了，青年外商还瞧着两个少年，笑说两兄弟感情真好。

　　送走客人，京远大坐回自己的小木椅，懒洋洋地舒展筋骨，打上一个大大的呵欠。这天下午生意不错，来了好几拨客人，摊上的物件大概卖出了一半多，他嘴皮子说多了，喉咙又干又渴，唇上还起了皮。

　　京鱼晓适时端上一杯冰凉的水：“哥，喝水。”

　　一杯水明显不够，京远大又豪爽地接连喝了两杯，杯子咚的一声放在小摊上，总算喝爽快了。

　　注意到弟弟的眼神，京远大讪笑着轻揉京鱼晓的头顶：“知道了，不能一下子这么喝。”

　　弟弟从小便有别于他人，五岁死而复生后，头脑突然清醒，不再是小傻子，但也生出了很多稀奇有趣的想法。

　　比如喝水，热了累了，一般是想喝多少喝多少，可在弟弟面前可要注意了。京鱼晓总会唠叨，不要一下太快喝水。

　　京远大可不喜欢让人唠叨。

　　兄弟俩守着摊子又做成几单，见人流渐少。京远大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与弟弟收起了摊子，准备回家。

　　“哟，大远小鱼这么早收摊啊。”

　　“回来路上不要玩，早点回家吃饭。”

　　“好的，谢谢叔叔伯伯关照。”

　　镇上居民大多相互熟识，附近摊主看见兄弟俩收摊，纷纷友善地问候一声。

　　回家的途中，两兄弟聊起今天的收获。

　　京远大乐得露出牙齿，眯起睫毛浓密的双眼：“外商出钱就是大方，今天卖得比以前多赚不少！”

　　“那明天我再来摆摊吧。”京鱼晓想趁着最近外商多，明天再继续摆摊。

　　京远大摇头：“明天我要训练，等哥有时间了再陪你。”

　　京鱼晓又央求了几次，京远大依然态度坚决，只能作罢。

　　快到家门口时，迎面走来的一群嘻嘻哈哈的高壮少年。少年们的腰间同样挎着一把木剑，远远瞧见哥哥京远大，双手挥舞着呼喊。

　　“京远大！ ”

　　有位少年喊声可大了，是个看着挺憨的人，跑得也挺快，却第一个跑到他们跟前：“京远大，老师让我来通知你，明天学习时间提早到早六点。”

　　“成七，谢了，麻烦你们过来告诉我。”京远大笑着拍拍憨厚少年的肩膀，也和其他过来的少年打招呼。

　　“嘿嘿，不麻烦。”成七裂开一口白净的大白牙，羞涩地挠起他那头剪得参差不齐的半长黑发，那一双黑浓的八字眉，随着他的傻笑下垂得更明显了。

　　“对，不麻烦，不麻烦。”众少年纷纷笑呵呵地表示没问题。

　　哥哥京远大是镇上预备战士班的优秀生，能力好性格开朗擅长交际，受同学喜欢，同时又颇受导师青睐，前不久甚至得到了参加正式战士考核的名额。在镇里这一代里，京远大算是挺受人们期待的孩子。

　　夕阳西斜，是这个小镇居民开饭的时候，少年们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四散离开各回各家。

　　兄弟俩也很快到了家，一进家里的院子，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母亲是家里的大厨，一手好手艺是左邻右舍都知道的。因为一到饭点，离得近的左邻右舍都能闻到味儿，偶尔邻居还会自带肉菜，过来蹭个饭吃。

　　“阿妈，我们回来了！”进了院子，京远大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他知道母亲这时候肯定在厨房。

　　“你们快去洗手，一会就要吃饭了。”

　　板车推进院子里的小置物间，这是家里单独给京鱼晓用的置物间。两人卸下板车上的物件放到架子上，今天生意尤其好，京鱼晓制作的晶器几乎销售一空，只剩十几件稍稍冷门的物件。

　　京远大突然拍拍京鱼晓的头顶：“知道你想帮哥哥，但我不希望你太劳累。”

　　京鱼晓仰头看着京远大，稍稍别扭地嗯了一句：“知道了。”

　　明明只小一岁，某种意义上他甚至比哥哥京远大年长十六岁，但哥哥做事总是比他有说服力。

　　夕阳昏黄的辉映里，傍晚的尾溪镇安宁安谧和祥，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人们欢笑声和饭菜香似乎在镇子里飘得很远。

　　郁郁葱葱的山丘上，青年外商惬意地吹着风，眺望眼下那安宁的镇子，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放在草地上的大箱子。

　　“就在这休息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