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最不后悔的决定》尹大头

8、顾阳，我疼 陆

　　陆黎夏不奢望自己的父亲能够给予她心灵上的温暖，但最起码要询问一下“孩子你怎么了？”这难道不是作为一个父亲最最最基本的关心吗？可他呢，二话不说冲过来就是一巴掌，扇疼的何止是她的脸，还是她那摇摇欲坠的心，那颗钟情于父爱的心。
　　“你看什么看，你就跟你妈一样会装，什么好学生，都是装的！”陆家俊指着黎夏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黎夏捂着火辣辣的脸，踉跄的从地上爬起，面无表情的说：“爸爸，我是你女儿吗？”
　　“这就要问你那不要脸的妈了。”陆家俊嫌弃的睨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不要脸的妈？陆黎夏苦笑出声，她依昔记得曾经爸妈幸福恩爱的样子，父亲总是唤母亲淑儿，有无数个傍晚一家三口手牵手漫步在夕阳下，那是多么美好的画面，现在却成了她的一个梦，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回到家的时候，夏以淑正坐在饭桌前等她，看到黎夏进门，关切的迎上去问：“黎夏，你怎么了？额头怎么又流血了？”
　　血？黎夏摸了摸，湿漉漉的，应该是摔倒的时候磕到的，她不想解释，随意的回了句，“撞到了。”
　　“黎夏，你是不是惹你爸爸生气了？”
　　“没有。”黎夏第一次在妈妈面前大声的说话，眼里尽是不耐烦。
　　夏以淑微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黎夏已经进了房。
　　她的女儿一直都很乖，从没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夏以淑担心的敲了敲陆黎夏的门，问：“夏夏，你没事吧？”
　　躺在床上的黎夏听到那句久违的昵称，呜呜的哭出了声，她多么希望这个人是那个嫌弃自己的父亲，而不是妈妈。
　　这一夜陆黎夏做了很多个梦，有小时候自己骑在爸爸肩上吹风车，还有爸爸牵着她的手一起去游乐场玩的情景，但梦得最多的是下午发生的事情，可梵那张血脸就像被人拿着八倍镜清晰放大，刺得黎夏的心脏钝钝的疼。
　　醒来已是早上八点，饭桌上是妈妈留的字条。
　　“黎夏，我们带希希去游乐场玩了，中午不回来，你自己煮饭。”
　　字条被她紧捏在手里，她在心里想着，我今天不用去学校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游乐场？是不是在你们心里只有陆希这一个孩子？难以言喻的苦涩，让她疯狂的奔跑在大街上，她想借助风吹走心底的难过。
　　大街上的人流比平常多了几倍，周末是除去冲刺在高考线上的高三，其余人的假期。不用上班，不用去早读，也不用急急忙忙的赶公交，可以悠闲的坐在桌前慢慢咀嚼食物，然后饶有兴致地八卦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那些悠闲的光景和奋力奔跑的陆黎夏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啊！”拐角处，一声闷响，额头撞在胸口，铁块一般的胸口，让陆黎夏疼得叫出了声。
　　她想骂人，是哪个浑球不看路！怒气填满了她的胸腔，抬头，眼珠还没翻完，她的满腔怒火就像泄了气的气球，在一个人的笑意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说：“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真实的声音，不是梦。陆黎夏红着眼张开双臂，用力的抱住对方的腰，小声的哭着。
　　顾阳被黎夏这一举动怔住，身体在她的脸贴上胸口的那瞬间变得僵硬，“你......你怎么了？”
　　“顾阳，我疼。”带着哭腔的声音，不轻不重坠在顾阳的左心房，闷闷的疼。
　　曾经也有一个人，红着双眼对着他说：“顾阳，我疼，好疼。”
　　顾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挣扎后，慢慢升起，然后轻拍着陆黎夏的背，说：“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满是雾气的眼，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霜，看不清眼底的哀伤。再大的太阳，也化不掉。
　　陆黎夏哭了一会儿后，才发现自己的举动越过了线，吸着鼻涕向后退了几步，十分不好意思的对着顾阳笑，她知道这个时候的笑肯定比哭还难看，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了。
　　顾阳低头咳了几声，迷蒙的眼逐渐清晰，他才敢抬头，说：“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黎夏抹了抹眼睛，想了一会，说：“昨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很内疚。”
　　“什么事？可以说给我听吗？”
　　“嗯。”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陆黎夏缓缓说，顾阳认真的听。
　　“你身上哪里被打了？让我看看。”顾阳紧张的问。
　　“受伤的是可梵，我都不敢去看她，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内疚感让她把头深深的埋进了□□。
　　顾阳望着她轻轻颤抖的肩膀，平静的眸子掀起了波澜。安诗瑶找上她是因为我吧？顾阳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阳光很大，刺得他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逃离一个地方，想着开始新的生活却意外踏入了另一个让心脏重新跳动的天地。顾阳，你还真是祸害呢？
　　“黎夏，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吧。”顾阳起身，背对着黎夏，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进了她的耳朵。
　　黎夏抬头看着他的背影，一时说不出话，她突然明白了之前顾阳说的话，影子真的能说话。她看着他的背影，察觉到了悲伤，彷徨，还有落寞。
　　当她还想继续看出些什么时，顾阳已经转过了身，笑着向她伸出了手，说：“只要我们身处在阳光里，不开心的事情总会褪去。”
　　“嗯。”她欣然一笑，把手放入顾阳的手掌，暖暖的，从掌心一直传递到心口。
　　一句简单的话，刻在她的心里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