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最不后悔的决定》尹大头

7、对不起，对不起 小

　　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时，陆黎夏常常听外婆说某个村某个人有预知未来，窥探过去的能力。外婆说那种人是上天坠落的神附在身上，所以才有这种神奇的能力。此刻的陆黎夏希望自己也有这种能力，可以窥探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可惜，上天并不会赐予她神力，只会赐她痛苦和悲伤。
　　安诗瑶把她们带到了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空地，周围是废弃了的旧屋，有着年代的土砖上残留着一个用黑墨水写的“拆”字。
　　“怎么会有这种地方的存在？”程艺嘀咕着，四下打量。
　　黎夏知道想她们从小就在繁华的城市中心生长，连油麦菜和白菜都分不清楚，又怎么会见过土砖筑的房屋。她没有惊讶，冷静的观看着周遭环境，想着如果安诗瑶叫了一大群人埋伏在这里，她们三个可以从哪里跑出去。
　　“喂，你把我们带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林可梵问。
　　安诗瑶大笑了几声，“想教训一下你们！”话一说完从她的身后走出了几个男孩子，看样子应该是小混混，因为年纪相仿的他们没有穿校服，耳朵上的耳钉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亮。他们的手里拿着的是让陆黎夏腿软的铁棍，程艺和林可梵在看到铁棍的那一瞬间，向后退了几步。
　　“你竟然叫校外的人！”程艺气愤的握紧拳头，白皙的脸蛋快速涨红。
　　安诗瑶发出渍渍的唏嘘声，一步一步逼近她们，然后笑着拽住林可梵的头发，咬牙切齿道：“你不是很厉害吗？说我没家教，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没家教！”
　　可梵吃痛的喊了几声，随即抬脚就朝安诗瑶踢去，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安诗瑶连退了好几步，这是，可梵拉起黎夏的手，大喊：“快跑！”
　　“给我狠狠的教训她们！”安诗瑶怒吼。
　　女生在运动方面总是劣于男生，她们没跑几步就被那群男生追上，并把她们围在中间。
　　“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们，他日一定会后悔。”可梵护着黎夏和程艺在身后，精致优雅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凌厉，她在警告他们。
　　林可梵有一个很厉害的舅舅，听她谈起过她的舅舅，一个混迹在□□的厉害人物，H市一半以上的混混都得管他叫老大，林可梵说他舅舅就跟香港电影里的大哥大一样，很是厉害，唯一不同的一点是他的舅舅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不会去杀人放火。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位□□舅舅，林可梵才总是摆出一副“我谁都不怕”的高傲姿态，还总是喜欢充当老大来保护陆黎夏和程艺，就比如现在，程艺和黎夏已经脸色发白，只有她镇定自若。
　　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塑造出来的人性也有所不同。
　　“长得挺好看的，诗瑶，万一破相了有点可惜。”
　　“废话那么多，赶紧动手！”安诗瑶捂着自己的小腿大喊大叫。
　　黎夏不知哪来的勇气，抡起书包就朝离自己最近的男生脸上砸去。
　　“你欠打！”对方咒骂了一声，扬起手里的棍子就向黎夏砸去。
　　程艺用尽力气抬脚踢过去，棍子和黎夏擦边而过。可梵也拿起了书包和对方打了起来，可梵跟着舅舅学过几年的跆拳道，动起手和躲避起来比她们两个灵活的多，但最后还是发生了意外。
　　场面陷入混乱，冰冷生硬的铁棍落在身上一下又一下，嘶喊的声音，凶器砸向地面发出锃亮的碰撞声，不知是谁踢了一脚，黎夏正面摔倒在地，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巨响，同时还未痊愈伤口再次崩开，生疼。
　　这时安诗瑶得意的站在她面前，手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脸，“以后记得不要再惹我。”
　　“安诗瑶，你的信是顾阳叫我看的，不信你去问他。”因为疼痛，黎夏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泪水顺着眼角掉落。
　　“可梵！”程艺突然尖叫了起来，黎夏缓缓爬起，闻声望去，惊恐得说不出话。
　　林可梵的半边脸染上了红晕，不是阳光，是血，刺眼的鲜血。凶手害怕着落荒而逃，黎夏哭着爬过去，痛心的呼唤：“可梵，可梵。”
　　夕阳落下，天色暗淡，空旷的平地只有哭声，断断续续却直击胸膛。
　　是谁报警？又是谁喊来了救护车？黎夏和程艺都不知道，两个十四岁的女孩只是抱在一起哭，那种害怕让她们想要彼此取暖，除了哭她们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的害怕和恐惧。
　　“你们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问她们的是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阿姨，带着浅浅的笑，声音很温柔。
　　“可梵，可梵还好吗？”程艺抽泣着，眼里依旧汪洋一片。
　　“没什么事，学校已经联系了你们的父母，现在能告诉阿姨发生什么了吗？”
　　“我们不认识那些人。”
　　“好，阿姨知道了。”
　　医院走廊总有人来来往往，声音很多很杂，白色的灯光刺着眼睛酸疼酸疼的，浓浓的消毒水味侵袭着每个人的感观神经，黎夏闻着有点难受，心里甚至有点反胃想要吐。
　　“梵梵，梵梵。”焦急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是林可梵的爸妈，身后紧跟的是程艺的爸妈，黎夏又看了看，没有自己的父母。
　　程艺看到父母的那一刻，就像受了惊的小鸟飞入父母温暖的港湾寻找自己需要的温度，她的父母也紧紧的抱着程艺，心疼的唤着她的名字。
　　“我女儿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林可梵的妈妈冲过来拉住黎夏的手，着急的询问。
　　黎夏害怕的咬了咬嘴唇，战战兢兢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可梵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吧？要怎么开口说她是罪魁祸首呢？
　　“你问孩子干什么，等医生出来吧。”林可梵的爸爸一把扯过林妈妈，拥在怀里。林可梵的妈妈趴在自己丈夫的胸口，闷声哭泣。
　　等了好久，医生才从手术室里出来，告诉大家林可梵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额角那里缝了几针。大家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可梵进入了普通病房，程艺看了一眼后就被父母带回了家，临走前程艺抱了抱黎夏，哑着嗓子说：“不要太担心，星期一见。”
　　可梵安静的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的娃娃，长长的睫毛就如羽毛轻轻的覆在眼睑，好像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把她吵醒。可黎夏不喜欢这样的可梵，她喜欢那个嘴巴不饶人，嘴角微微上扬的林可梵。
　　“孩子，你先回去吧，梵梵有我们照顾着。”
　　“好，那叔叔阿姨再见。”
　　她始终不敢抬眼看林可梵父母一眼，她怕自己会跪在她们面前祈求原谅，自己愧疚的心会一蹶不振。
　　入夜，走廊上没几个人，黎夏看着四周的白色，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拔腿就往外跑，直到有月光泻下的地方。
　　“顾阳。”陆黎夏无力的蹲在地上，轻声的念着那个能给她带来温暖的名字，这一次效果不佳呀，她觉得很冷，很冷！
　　“陆黎夏！”熟悉的声音，黎夏看着跑向自己的那个人，嘴角刚要扯出笑意，下一秒一股力量将她扇倒在地，黎夏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青筋暴起的人，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