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前篇（四）恭喜士心团子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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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心出生这天，度·极度无聊·清·幼年体·景正在研究着窗外的檐下晚枫，一张蛛网将枫树与房檐连接起来，蛛网上还坠着水珠，部分蛛网被沉重的水珠坠得破碎。
一阵淅淅沥沥的，有几丝雨斜着入房，打湿了窗边的盆案小几，照顾她的小弟子忘记给她的小房间关上门了，度清景甚至已经仿佛看到了如果自己出点儿什么事情之后这个小弟子的悲惨结局了。
但她此时并不想去关心别人，她正烦着呢。
她正在纠结于士心就要出生了这件事，思及此，她不由地低下头。
认真算起来，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度清景一直都是独生子女，周围比她小的，基本都是堂亲弟妹或者表亲弟妹，还有那种邻家小妹妹小弟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做小姐姐的经历也是很足了。
因此，对于成为士心的学姐什么的，度清景表示接受度良好。
最多就是有些奇怪的感觉，毕竟她前世看布袋戏的时候是把士心当崽崽看到，然后转眼，她就成了他的学姐。
不就是麻麻粉变姐姐粉嘛，没事儿，度某人角色转换接受度良好。
但只要一想到士心的出生和以他为理由偷偷回道域的荻花题叶，度清景又觉得自己不太好。
低头沉思间，她并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抹幽柔的紫色自这小窗口飞速的掠过，掠起一阵风将小房间的窗户吹得稍微合上了一些。
度清景似有所感，昂首望去，却见一扇半开的的小窗不住地摇动着，并没有人路过她的窗下。
而窗外，只余细雨打叶，惊起一圈小小的水珠。
“吱嘎——”
当度清景还在观察窗外异状的时候，她小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她迅速调整好心态，扬起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对着来人。
檐前负笈看到她的笑脸，快步上前，走到她身边，将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脊背，他的动作很是轻悄，唯恐伤害怀中软软糯糯的小娇客。
“影儿今天有没有乖乖的？”
度清景毫无羞耻心地卖萌，“有~”
“真好，影儿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度清景的眼神默默地死了一下，这我咋知道？
好在檐前负笈也没真的想要她回答，毕竟也不会有人觉得一个尚且两岁半快三岁的孩童能答得上来什么。
他只是抱着她走出房门，一边走一边说着，“今天是弟弟出生的日子哦！”
度清景一惊，士心是今天出生的吗？
“弟弟？”
檐前负笈非常仔细地将度清景的小衣服领子收了收紧，以免她被风吹着或者被雨淋着，“对啊，就是你若姨家的小弟弟哦！”
度清景顿时兴奋起来，士心宝宝！士心宝宝要出生了！
此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荻花题叶可能已经回了道域这件事情了。
“弟弟！可爱！”
她只顾着卖萌呢……
檐前负笈听着这童稚的语言只觉得又可爱又好笑，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度清景的小脸蛋，却没敢用力，说到底还是个孩子，他怕用太大的力会伤了她，“还没见到弟弟就觉得弟弟可爱啊？”
度清景十分笃定地点头，“可爱！”
看着怀中的小娃娃一脸认真严肃的小模样，素来沉稳温润的学宗辅士都忍不住开口逗她，“那万一是个小妹妹怎么办？”
“妹妹也可爱！”度清景内心小人默默捂脸，不可能的，辅士小师叔，那多半是个男孩子。
檐前负笈被自家小师侄那满脸的认真严肃逗得直笑，明明是个小孩子，却偏要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来，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而且这小娇客的模样生得并不像她的母亲那般柔美清丽，除了那一双明亮清澈的杏眼，其余地方皆是生得极肖其父，偏向于明媚阳光，这小模样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将来定是个美艳动人的娇娇儿，到时候怕是学宗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思及此，檐前负笈自己都要被自己所思所想惹得笑出来了，孩子才多大，都还没开始启蒙呢，怎么自己就已经开始想这么多了？
只是……若将来真的要被影儿嫁入别家为妇的话，还是选夫家在学宗管辖范围内的吧，知根知底，又与万学天府离得近，总能照顾得到她。
不过，影儿也不是真的需要嫁人啊，学宗宗主之徒总该有与众不同。
檐前负笈一想到怀里的孩子可能嫁到别人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这种感觉若是让度清景知道，她一定会给出这种感觉的明确定义：这大概就是老父亲情节吧。
然而度某人......她并不知道_(:_」∠)_
度清景在观察她的辅士小师叔，并且还觉得檐前负笈面上的变化十分好玩。
辅士小师叔的脸色一直变来变去的，总感觉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
于是乎，这两个人一个在思考怀中孩子的未来，一个赖在另一人的怀中思考着抱着她的人的想法，一时间，一路安静无言，只余雨打在檐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
长廊上沉默的两人，一大，一小，大的是温润君子，小的是年幼娇客，看起来倒是意外地和谐与美好。
突然，一个惊叫划破雨幕！
“辅士————！不好了！
檐前负笈怀中还抱着度清景，噔的一下整个人瞬间停止了思考，挺直了腰背，作出了一幅同寻常无异的温和沉稳模样，发问道：“何事惊慌？”
度清景顺着檐前负笈的目光看向来人，来人面目生得平凡普通，但度清景看着有几分熟悉，再加上他一身蓝色的学宗门派服，度清景方才想起，这是前几天负责照顾她的学长。
可是这位学长不是应该跟在美人师尊身边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度清景不由地感到了疑惑，一种名为“不祥”的预感袭上她的心头，难道是师尊？
不！不会的！她迅速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师尊现在贵为阴阳学宗宗主，不说师尊本身能为不差，道域现在人才凋敝，没几个是师尊的对手，能成为师尊对手的多为四宗实力排名向前的成员，而这一类成员大多都是四宗的核心弟子，现在道域刚结束内战没几年，百废待兴，不会有人有空去伤害她，也不会有人会冒大韪伤害学宗宗主，那可是会有想挑起二次内战嫌疑的。
那这个弟子是怎么了？
度清景还没靠自己那颗小脑袋想出答案，那边直接就给了答案。
“子若学姐她……她难产了！”
“什么？”
不光是檐前负笈震惊，度清景也震惊，檐前负笈只是担心子若的身体与她的孩子，毕竟一个是学姐，一个是小侄孙，而度清景较他则更是添了一层担忧，担忧布袋戏的特性奏效。
布袋戏里的母子，可不是单纯地象征着一种母与子的关系，它意味着死亡与仙山。
父母生育，将血脉注入孩子的灵魂，那几乎是一种以命换命的方式换得孩子的活着。
况且古代人生育本就危险，可以说女子一次生育的过程就是往返一次鬼门关的过程。往是去找和自己有缘的孩子的灵魂，若能返，便是母子平安，阖家欢乐；若是不能返，便是一尸两命，白幡招摇。
檐前负笈此时也顾不上怀中还有一个度清景，直接奔向了言子若的产房，被落在后面的小学弟见他跑了，忍不住拼命追赶着，一面追还一面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看着檐廊拐角处，檐前负笈微微一颠把孩子往上托的动作，他才想起来——
“辅士！你先把学妹放下啊啊啊啊啊！”
然而并没有用，檐前负笈心里光顾着着急，愣是没听清楚他说在什么。
度·被檐前负笈抱在怀里·清·正仿佛在体验过山车·景：……我太难了。
然而就算檐前负笈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产房，也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长姐、度清景家的美人师尊正一种十分郑重仔细地姿态抱着一个襁褓，襁褓之中传来震天响的婴儿啼哭，撕心裂肺。
檐前负笈不由地想起了度清景的母亲，那一天也是如此，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影儿在被换了襁褓以后就哭嚎不止，哄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她却只是抱着手中的月白色纸鹤放声哭泣。
那幅模样仿佛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去世一般。
那时他担忧这孩子这么哭会不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好一阵着急忙慌，他的长姐，影儿的师尊，却在看了半晌他们一群学宗弟子哄孩子后，起身阻止了他们的动作，还说———
“让她好好哭一场吧，终究是母女连心。”
时隔近两年，檐前负笈又再一次见到了这诠释“母子连心”的一幕，周围仆从群立，院子里却是一片死寂，只有婴孩的哭声响彻天际，其他人就只是沉默，沉默得让人不由地觉得仿佛自己发出一点呼吸声都是不应当的。
檐前负笈被这氛围所染，不由地放轻了声音，走到泰玥皇锦面前，问道：“长姐，怎样了？”
泰玥皇锦这一次难得的没有反驳檐前负笈，只是打开了襁褓给他看，一个浑身红彤彤的婴孩，连眼睛都尚未睁开，却一直放声号哭着，听得人心里一阵压抑与抽搐。
泰玥皇锦依如旧时当年将度清景带回来时的美貌，做着与当年相同的事情，她拍打着小婴儿的脊背，希望他可以顺便把羊水给呛出来，“士心和影儿……也不知我们学宗到底为何会如此？”
她的语气很平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但檐前负笈却有些心里发寒。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事情，如此平静的长姐……
他不敢细想。
此时的檐前负笈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学长呢？作为士心的父亲，他人去哪里了？”
“我将他打晕，让人送回房了。”
檐前负笈明白了自家长姐的用意，一时无言，只能出声唤道：“长姐……”
然而泰玥皇锦并不打算让他继续说下，她看了一下还在檐前负笈怀中窝着的度清景，道：“你先把影儿送回去，一会儿再回来同我商量子若的后事事宜。”
怀里还抱着一个度清景的檐前负笈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泰玥皇锦的眼睛时，硬生生地话语咽了回去，半晌，只吐出一句，“是，长姐。”
长姐的眼睛……暗了。
檐前负笈突然能明白了长姐的平静，那不是平静，是风雨欲来的沉默。
泰玥皇锦，本名“玉帛”，“化干戈为玉帛”的“玉帛”，本应是和平友好的象征，可这玉帛终究是染过血的玉帛。
正如碎裂的镜子无法完全重圆会留下部分裂痕，染过血的玉帛洗得再干净，那也是染过血的。
于是，他就听话地抱着度清景离开了。
被檐前负笈抱着的、被所有人都当成无知幼童的度清景看着自己与自家美人师尊的距离逐渐拉长，不知为何，她又有些想哭了。
说来也奇怪，到了金光的世界后她就仿佛变得格外软弱，连哭泣的次数都是直线上升。
只是她这次的想哭，更多地是为了师尊与士心。
师尊作为学宗宗主，需要威严，不能哭，没事，她还小，她可以替师尊哭。
士心还小，不能真正地明白失去母亲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她明白啊。
此时的度清景倒是有了些许同那尚在襁褓的孩子同病相怜的感觉。
就在她想着怎么哭的时候，有一滴温凉的液体滴进她的衣领，她不舒服地扭了扭小身子，却意外看到了辅士小师叔红红的眼眶和水润润的眼眸。
度清景沉默了，又将小脑袋搁回了檐前负笈的肩膀上。
她不喜欢生离，更不喜欢死别。
想来，也不会有世人喜欢这两件事情的。
更何况，那位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温柔得，总是会让度清景忍不住想起她的小娘亲。
如果要拿言子若和宁月仪比，那大概就是：一个是长歌门的琴娘，一个是万花谷的花姐，相似的温柔婉约，相似的才华横溢，一个端庄秀美，一个风流清丽，皆是世间少有的出色女子。
也都是，回不来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篇（四）恭喜士心团子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