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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还是国宴 在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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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奭,吴家是除了皇室最显赫的存在,而我不仅仅是吴家的嫡长女,更是当朝皇帝最喜爱的后代,纵使是要和身无官职的未婚夫上战场,他也是笑着同意的,还让我们做了副将军,我的人生,从落地开始,就是别人求不来的。但是我的人生,也是无人想要的。
在大殿待得有些闷了,我也不敢正视父母亲,只得寻了个借口出来透气。我没有叫丫鬟跟上,因为我知道,会有人要来见我,而那丫鬟眼底不纯,心思更不纯。
今夜的月亮,当真是圆,黄橙橙的,似乎还能看见那上面的月兔和桂树。宫里的风,刮得有些沉闷,伴着沉闷的风而来的,是一阵沉闷的步伐。
“你为什么嫁给他?”之前在大殿上替我说话的皇子问我。
“你不是他?”
“不是什么?”
“你不是皇子,你是东仙。”我说。
他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声音颤抖着,极力压抑着什么:“你……想起我了?”
“我不记得了。”我实话实说,“但我记得东仙共有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便消失在了黑夜中:“如此最好。”
待他走了许久,我还愣在原地。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头不痛了,但我的心却开始隐隐作痛?
我似乎记起来了,年少时,顺思镇上,垚山竹林中,曾有一位绿衣少年,坐于泉水之上,手执一个十分简约普通的竹杯,笑着对我说:“华儿,你了算来了,我见梅花开的正好,便煮了你最爱的梅花茶。”
他的身后,是望不见尽头的竹林,是皑皑的白雪,是一轮明月悄挂与竹叶上。此情此景,令我的心又痛上了几分。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大殿的,只知道当我回到大殿的时候那位皇子不再是东仙了,在席间我得知了那位皇子原是最得圣宠的五皇子蜀谦。得知了他身份后,我便主动与他交谈了几句——我曾与他有书信往来,只不过我们未曾见面罢了。五皇子与我一样,虽为名门,却对江湖之事十分向往,都望着当一个盖世大侠。只可惜他被皇子的身份束缚住了脚,而我终日为东仙之事烦忧,也不过在安萍巷那小小一方江湖混迹罢了。放眼整个金陵,出身名门望族却在江湖闯出了名堂的,不过我的兄长吴迷穀一人。
五皇子见我主动与他交谈十分欢喜,开开心心地与我发起了牢骚。之前那位东仙占了五皇子之身没错,但他走之前还是为五皇子制造了幻象,让其以为为我说话的一直是他,只不过我们见面那一段被改成了他去如厕了。
这蜀谦还是对我嫁给徐古一事耿耿于怀,三番两次地劝我悔婚。可他的声音着实大了些,这悔婚二字一出,除了乐手们,所有人都呆住了。
我暗暗佩服了一下众位处变不惊的乐手们,又笑着说:“只怕五皇子这是喝多了说胡话呢!”
五皇子将嘴巴撅得老高,嘟嘟囔囔地说:“我才没喝酒,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皇上看着五皇子,颇为头疼,这个他最宠爱的儿子,或许是宠过了头,总会给他这个老子难堪。父亲常常开玩笑说皇上在政治上雷厉风行精明果断,在生活中却是一个老小孩,他总将朋友当做家人,将家人当做宝贝,尤其喜欢同小一辈相处,就是固执过了头。皇上尴尬笑了笑:“谦儿这小子天天在朕耳边说他多欣赏熏华,一直等着熏华成为盖世女侠呢。只是现下熏华未成女侠就要嫁做了人妇,他恐怕是接受不来吧。”
“那徐古先向五皇子陪个不是了,但五皇子大可放心,我们虽不在江湖,但也在疆场,华儿也能成为疆场的女侠!”徐古笑道,向蜀谦敬了个酒,只是蜀谦并不领情:“熏华成女侠这是必然的事,只是就怕某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拖了后腿。”
徐古倒也不恼,反倒点头承认:“我一介书生的确无法妄言能够保护华儿,所以我相信此行圣上应会派足够的兵力护我前行。”
“那是,熏华可是最得朕心的后生,若非她为女儿身,早已官至大将军了!你们二人此去正好可以再带上十万兵力,前往边疆支援。”皇上说。
似乎自古以来帝王心计都是令人捉摸不透的,父亲自以为自己很了解皇上,可我却总觉得皇上的笑容是越来越令人看不懂的了。十多年前那个会穿着便服带着大皇子偷偷从宫中溜出来,带着我与兄长一起玩耍的男人似乎已经不在了。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明明还是一如既往地放纵着我们这一辈的人,但他的笑容却不似往日的干净清澈了。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自始至终对待感情像个孩子一样的人是我的父亲,因为他自己是个孩子,所以他误以为皇上也是个孩子。孩子往往想的少,做得多,相应的,受的伤害也比成人深,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次的宴会究竟是好是坏谁也无法定夺,母亲从头至尾一言未发,沙棠和小陶一直忧虑地看着我,不少迷恋着徐古的小姐都愤愤然,只有那些个公子哥十分佩服徐古,竟放着满城的良人不要而是选了我这个女魔头。回到家中后,大家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我依旧带着小陶处处闲晃,时不时去安萍巷听听那些说书人说些江湖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