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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琳琅客栈 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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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交易所后,和铭一直低头想着“蚀谷”那两个字。父亲是在那里吗?他不知道,如冰也不能确定。和铭在外边听说过这个地方,很远,离这里最起码要横跨半个中国地图。
“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如冰问他。
“去找我爸。”和铭言语果断干脆。
如冰看着他,眼神里蕴含着复杂的情绪。如今他父亲状况不明,或许身陷囹圄,而唯一的线索就是线蜂提供的那两个字。
“和铭,既然你决定了,就收拾一下东西出发吧。但是我,不能跟你前去了,我得留下来,留在我的酒馆里,我要等她回来。”她低了低头,有些不舍地说,“这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没关系,如冰姐,无论如何,我也得见到我爸,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他平静中暗藏了份坚定。
“现在我们这个时代,警察治安形同虚设,市政府下的管理政策也有名无实。并且战乱暴动频发,周围县市都成了租界地。那些事牵扯不到的话还好,一旦卷进去,后果可想而知。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啊!”如冰强调着。她在担心,担心这个青年男人不能顺利走完这条路。但她也相信,相信他能成功见到自己父亲,欣悦而归。
“谢谢你,如冰姐。”
与如冰分别后,和铭就暗自为自己鼓劲。处于这个黑暗的时代背景下,他当然知道此行的艰险,但他也清楚,自己没有退路,勇敢向前走,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先生,要进来坐坐嘛?”灵俏婉柔的女声伴随着玫瑰香水味让和铭不禁打了个激灵。一位身着露肩细腰黑裙的浓妆女人悄然出现在他面前,卷发齐腰,笑容嫣然,双臂却不知何时挽上了和铭的手臂。
“呃,姑娘,不好意思”,和铭自觉微微尴尬,连忙丢开女人的手臂,“酒厅我就不去了,你方便告诉我哪里有旅社吗?”
女人瞥瞥他,双手抱在胸前,却是有些不再想理会:“直走,自己找吧。”随即转身离去。和铭苦笑,自己找就自己找,这么想着,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他发现,他已经来到了市中心。市中心就是市中心,哪怕到了晚上大街上也热闹非凡,人群攒动。小铺上边都挂着彩串灯,商铺门口也挂着霓虹灯,映的夜色花花绿绿。吵吵闹闹的街区并没有给和铭的心情带来改变,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自己的父亲,并打算明天一早就踏上去蚀谷方向的火车。
“琳琅客栈……”他看到了一张黑色的牌匾挂在那里,很是醒目,喃喃道,“周围就这么一家客栈了。”这客栈不小,最起码有三层楼高,外边看起来装潢不错,略有一点西式建筑的风格,处在这市中心竟有些显眼。和铭也没多想,推门而入。一幅豪派之景映入眼帘--各处墙壁都是用白色淡纹大理石砌成,就连地面都铺有细花纹路的大理石瓷砖。中间围出一块方形场地,有一个白色的螺旋升梯,周围摆放着草木盆景,还有一个圆形的鱼池。
“哎呀,有新朋友来了。”一位男人从和铭身后出现。男人全身都是白色细布做的衣裳,站在了和铭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请问,你是这里的店家吗?”和铭问他,感觉这个人看起来跟自己年龄相仿。
“是,也不是。这个店是我的,但我不是管店的,我是喜欢在这里交朋友。”男人摊摊手,笑着说,“我交朋友可是要看眼缘的,我发现你就不错哦,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这……我刚进来才五分钟,你我还什么都不了解,稀里糊涂就成了朋友,不太好吧。再说,我是来住宿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和铭微微朝他笑笑,转身想要离开,却被男人一把拉住。
“老刘!”男人高声一喊。
“哎,少爷,有什么事吗?”被称为老刘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赶来。
“老刘,给这个人免了住宿费,他是我朋友。”
“哎,好。你们聊着,我去前台给这位先生分配房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向择玟,这个客栈就是我开的。”不等和铭开口,男人就一本正经自顾自说了起来,“这里的住宿费可是很贵很贵的哦,但如果你是我朋友,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我叫和铭,谢谢你,不过我就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就走了,不用麻烦你了。”和铭微微点头,眼前这个男人的做事风格他还是第一次见,跟本不照常理来。
“没关系。这么说……看来你明天是有急事咯?”老刘赶过来,给向择玟递上房牌号和钥匙。
“对,没错,我要出发去蚀谷,你知道明天什么时候有到那里的火车吗?”和铭脸色突然变得焦急起来。
“蚀谷……你去那里做什么啊,没有火车去往那里,你不知道吗?铁路早就被反党炸毁了。不只是那一处,好多地方都无法通车。”向择玟解释道。“走吧,我带你去找房间。”
没有通往蚀谷的火车……难道还是要自己去找吗?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向择玟推开房间门,“你住这里,有什么需要直接叫老刘来就好。”
“谢了。”
“哎你这个人,从进来就感觉不高兴的样子,你是真的无趣啊还是真的有心事啊?”他索性靠着门,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和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是不满意。
“不瞒你说,我爸跟我失联了有三个月,刚得到消息,他应该被困在了蚀谷,而如今又没有通往蚀谷的火车,想早些见到他是不可能了。”和铭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有我爸这一个亲人了,你如果也有类似的情况,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向择玟淡淡一笑:“怎么没有,我母亲被反党无故逮捕杀害,我妹妹也因暴动失踪了好多年,我找谁说理去,你能说我不难过吗?而我如今连反党影子都见不到,我又找谁诉苦。你知道为什么我给这个客栈取名为‘琳琅’吗?我妹妹就叫琳琅,向琳琅。”他说完转身,随手关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和铭沉默,原来,即使是富家的少爷,也有这种遭遇,这人间,还有更多人在遭受着痛苦,表面上人间和谐安康,不过是为了维持生活罢了。可实际上,什么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