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第 30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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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迁虽来得迟没有出多少力，却是满脸疲惫的站在城头。方才郝然舟和安仲扬离开时，只是瞥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便离开了。
裴迁淡淡一笑，他从来就知道郝然舟的聪慧，想来，郝然舟对他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了吧？
没想到在经历昏迷之后，她的力量更加醇厚了。这不是他预料的结果，但，是他想看到的结果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和她，大约也到头了。
“你是谁？我该叫你什么？”郝然舟站在他身后，声音冷淡。
裴迁的声影一僵，背在身后袖袍下的手握紧，缓缓转过头。
“我。。对不起。。”裴迁神色复杂，嘴张了又张。想好辩解的话说不出口，只是说了这么一句。郝然舟的眼神是那样疏离，那样冷静。她，真的爱过自己吗？
不知怎么，正事还没解决完，面对这样的郝然舟，他的脑子里杂念纷纷的却只想问这一句。也许，是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
郝然舟冷然一笑，对不起？这时候的对不起有何用？她难道还能说没关系吗？如果失败的是她，整个国师府包括她会是什么下场他想过吗？
裴迁静静的看着她，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欣喜。看，他还是能影响她的情绪的。
“您是皇室暗脉中人？也许，地位还不低？”郝然舟在刹那的情绪失控后，收敛的眼神，又恢复了国师大人的进退有据，言辞中疑惑还带着礼节。
国主是什么人？在一开始用裴迁的时候，会心中一点底都没有吗？甚至放心让他来照顾自己？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裴迁和皇室势力有牵扯。
三皇女府里埋着的那个暗脉棋子，说明了暗脉在朝中的渗透。
裴氏一族，虽只是史官，但裴氏的在皓月国的存在却是源远流长。裴家暗藏皇室血脉，不是没有可能。但郝然舟想不明白的是，裴氏和国师府，可是通好之家啊！
只是，裴迁代表整个暗脉的态度吗？那个卫红，看着并不像和国主合作了。
裴迁是和国主假意合作后又反悔，是他本来计划中的一环吗？还是说，国主的暗脉合作者另有其人？裴迁只是在其中做手脚？
整件事，不单只是这一件事，还有太多的谜团待解。。
暗脉，到底想做什么？据她所知，暗脉虽同为皇室一族，却又与当朝皇室相互警惕。露出了行迹的暗脉不暗，岂不是取死之道？
裴迁苦涩一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我们。。”
什么时候知道的？郝然舟不动声色，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不想让裴迁知道，国师府的底蕴和情报。尤其是，她曾经真的没了防备，直到，他有了异动。。
眼看郝然舟的脸上没半点波澜没再起。裴迁到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转过身看着皇宫内宫，深吸一口气。
“你猜的没错，我是皇室暗脉，也是一开始的先祖嫡系。但随着时间过去，早就都消散了，不过是个人自扫门前雪。裴家，并不知晓。”
裴迁情绪起伏，侧头看郝然舟，只是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郝然，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为什么非要卷进来？”裴迁忍不住问。
虽然暗脉是有借用国师府的力量，但只需要看着皇室这三位和皇女斗争完，等重新换一个国主，他的族人，包括他自己身上的一切桎梏都将不存在。
只要暗脉由暗转明，他做的一切就都是合情合理。只需等皇室内斗完，完美解决其他问题，他就还能是国师府的主君，他和她，就还是恩爱的夫妻。
但郝然舟今日这一手，皇室和国师府之间必然留下隐患。而他，是皇室暗脉，说再多他皇室的身份也摆脱不了，到时。。
“裴迁，你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郝然舟有些失望，他多年的枕边人，为何还会有这种忌惮？不过，呵，从他进国师府那天，就带着审视和怀疑吧？
对牛弹琴，不外呼是。只要想怀疑，什么都能怀疑。国师府有没有想法是一回事，但只要想就能做，这才重要。
“我知道你不会，但你身后的那些人不是。我们，只是滚滚洪流中的一员，无论初心是什么，最终都会。。。”
“那是你！”郝然舟打断裴迁的慷慨激昂，眼底有一丝悲凉。“所以，你一开始进国师府，是被裹挟很不甘心吧？”
裴迁噎住了，这事骗不了谁。他和郝然舟的婚姻，从不是一开始是他谋来的，这也是他后来一直介意的一点。
“林梓年告诉我，她在我们成婚前找过你，问你要不要入朝。那时。。这些事暂且不提，我只希望你对云儿，至少尽到父亲的责任。”
裴迁紧抿着唇，真的到了这一天，他一项诸多负担的心，原来还会痛。郝然舟没再说得一清二楚，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至于他想问的那个问题，也许，只是他一开始就没有了得到爱的自信。。
同一时间，御书房内，只有二皇女恭敬的站在御前。国主在退位诏书上盖上玉玺，看了良久，随手丢给了二皇女。
她的神色略显疲惫，和郝然舟的一战，看似没有损伤，实际上国主知道自己，但还有事，她需要交代。国师的眼神骤然冷然。
“诸行纯，朕今日与郝然舟一战，你看出了什么？”
诸行纯规规矩矩的跪下，声音稳定又深沉：“国师大人智力超群，月之力深不可测，国师府底蕴深厚且尽得人心。”
国主看着底下跪着的诸行纯，嘴角凉薄地一勾。虽然过程不如她意，但如果最终能达到她的目的，就是舍了她自己又何妨？
没过一个时辰，皓月国都城戒严，所有还未回府邸，或未进宫的大臣，全都进宫哭丧。皓月国第八代国主诸天行，享年五十六岁，在位十八载，永兴十八年薨。
郝然舟闻听这个消息皱起眉，随后嘲讽一笑。国主还是在对付她，不惜赔上自己的命。如果国主好好的退位，在满朝文武，终究是她诸天行负了国师府。但现在。。呵。
郝然舟挺直腰杆，皇室？诸天行？还真是，糟糕透顶。。
安澜月和郝然云一下子从这件事里品出了几分味道，国主在这时候去世，岂不是把锅扣到了国师府上？可实际上，明明皇女们的反抗才是开端！
但死者已矣，谁还能再这时候再去指责国主呢？怪不得，国主离开的时候那么洒脱，原来，是已经有了后招！
郝然舟心中已有成算，淡然的让郝然云和安澜月离开，最主要的，要把国师府的人带走。而她和安仲扬，就回内宫去哭灵。情愿不情愿的，该做的还是得做，否则就是授人以柄。
郝然云不放心却又无能无力，整件事她都没有帮上什么忙，还有父亲，他大约真的做了什么？想到这点，郝然云的心情微乱。父亲和母亲，看似已是覆水难收，以后还不知道会如何。如果，如果她再离开。。
安澜月同样心情复杂，头一次感受到了朝堂的诡谲，感受到了自己能力的欠缺。
两人默默地带领着国师府的众人出宫，才走到宫门口，就和要进宫的诸如清、诸如风、诸如星等人碰上了。视线相对，皆是沉默以对。
错身之后，安澜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是怎么被二皇女截住的？诸如风、诸如雾和诸如星去接收的城防军，二皇女能截到也就罢了，那诸如清呢？
从禁卫军被二皇女在宫门外拦下，安澜月就觉得二皇女处处透着诡异。事情闹到现在，二皇女诸如纯已然是最大的得利者。
三皇女已经不用说，大皇女虽然在朝中支持者不少，但大皇女当众许诺不会继承国主，那剩下的，只有二皇女诸行纯！
什么皇室决议，久不在朝躲躲藏藏的暗脉，哪有能力与之角力？而她们国师府，还有众多参与了此次行动的人，是否会遭到二皇女的背后一刀？
“萧老前辈出来没？”
在查清真相之前，暂且不能二皇女继位。如果事有不协，国师府加上大皇女的人望，重新推选一个皇孙女继位，也无不可！
“没有，曾爷爷说留在皇宫以防万一。”郝然云有些恍然。
“澜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郝然云立马回过神。不过，随后她就想起了什么，故作不在意的四下环顾。
“你是说，二？还会有变？”郝然云压低了声音，谨慎的没有把话说完。不用安澜月多说，有所怀疑的郝然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先回去。”郝然云咬着牙回头看了眼皇宫，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似乎很多事都能说清。禁卫军对二皇女的听命，还有诸如风他们的暴露。带着她和安澜月进宫，也许，是打着真的勤王的主意，用她们两来威胁郝然舟和安仲杨？
离开了皇宫，其余一同进宫的世家千金少爷纷纷带着护卫告辞。郝然云和安澜月没有阻拦，现在可不是刚才，如果要对付二皇女，这些人保不齐会倒戈相向。
宫门前只留下了国师府的府兵，白雪和红蔷立马为她们牵来马，这是她们匆匆进宫前，全都停留外在的，离皇宫并不远。
“白雪，我现在需要知道大皇女在哪里！给我找出来！很重要！”
白雪一怔：“小姐，国师大人离宫前吩咐，让您将所有府兵散了直接回国师府，您放心，宫内不会有事。”
郝然云和安澜月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一国君主的祭奠仪式，格外复杂和庄重。但此时的勤政大殿里，几位负责礼仪祭奠的大臣正在争吵。起因是国主的葬礼，该如何办。
一方说国主在去世前已退位，自然不该按一国之主的礼仪。另一方，自然就是持反对意见。
郝然舟完全没有出面解围的打算，虽然她认为诸天行没有资格再按国主之礼下葬。其他非礼部的大臣，也没有掺和的兴趣。新君没有意外的话定是二皇女，难道她对比能无动于衷吗？
二皇女垂着眸，在一圈臣子身上转了一圈依旧一言不发，她不适合说什么。不能做不孝女，更不能引起大臣们对她的警惕。
诸如清冷笑一声，见众人望过来，又笑得更加肆意了些。没有定论，不是不能有定论，而是不敢有定论！
依旧，是那个古板的礼部大臣站了出来，神色间是好不掩饰的恼怒：“郡主，您过。。”
“诸位以为，先皇，哦，不，废先皇这样的国主，若是与先祖国主同样的礼仪入殓，会不会气得半夜入各位的梦？！”诸如清言辞犀利，没有一丝客气。一瞬间，殿内噤若寒蝉。
最终，在无人反对的情况下，国主诸天行的礼仪级别降级，只是以一个王女的身份，进行了最后的祭奠。丧钟敲响时，整个都城都迷茫了。
一天之内，国主说废就废了，废了又薨逝了，并且，三皇女也在同一天内薨。。
白帆招展，整个皓月国，都沉浸在初秋的萧瑟之中。但午后，随着边疆告急的书信传来，都城，气势立马肃杀起来。
在国主丧事期间，举国同哀之时挑起战争，那就是死敌！
作者有话说
第309章 第 30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