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富贵公子 (十四) ...

  •   (十四)

      我十分后悔为什么他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一张嘴再怎么能说也抵不过一群嘴,于是第二天两辆马车载着两车的人有些声势浩大的出发了。要是我不答应,又被冠上了不义气的名头。
      风行阁也不远,就在京郊。爬过九百九十九道石阶才看到风行那阁略显秀气的大门。虽然东西很多,但是我们在山下就碰到几个打扫的师兄。一听有给他们买的玩意,就都丢了扫把,一个个抢着把那堆东西分光了。说是带我们上山,顺便也帮我把送师父的几坛好酒都接了过去,一起带上山。
      阁中万物运行,依归常理。还是老样子,那些穿着道袍蒙人的师兄们,都干得不亦悦乎。见到了我,分外高兴。全跑过来和我打招呼。所以,连同汪政他们,都很快的适应了。
      “好!不错,没偷懒!”师父一见到我就是几拂尘劈来,幸好我闪得快。师父身后站着他的两个公开的嫡传弟子,大师兄寒阴子和大师姐寒香子。师兄是四方脸,严肃,魁梧不拘言笑。看上去石头一般无趣却是极其尊师重道,热心快肠。而师姐一直戴着面具,除了师父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话也少,冷冰冰的,有些神秘。不是跟在师父身边,就是和师兄切磋武艺,再不就是没影了。她总是独来独往的。四年学艺生涯,让我已经对阁中的一切了如指掌。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师姐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整片‘风行阁’弄得就像道家圣地,可是师父他老人家似乎从来就不会去看道德经。他们借着这样的伪装,倒是骗来了不少人的追捧。尤其是那些世家老爷,年纪大的都会上阁中住住。师兄和师姐武功都非常了得,我自然与他们差得很远。阁中剩下的人都各司其职,似乎武功也不咋地。我到后来才知道他们大多是没武功的。这些人多半是有江湖背景。也有的平淡无奇,但是头脑灵活,鬼点子特别多。这些师兄的年龄大小不一。至于进入阁中的因由也各不相同。像那些有江湖背景的,多是冲着寒风子在江湖中的名气。有的是落难的,偶然跑进来避难的。还有的是那落第的他乡学子,突然想不开在这无人的郊外准备寻死的,却被师父救下了。还有一些人物,是在师父云游归来是随便带回的。磨叽了殷师兄好久,他才告诉我那些是惨遭家门不幸的忠义仁侠之后。江湖是非恩怨多,剪不断,理也乱,太多伤心和人怨,天道时运非人力所及。
      这些师兄,有会舞文弄墨的,有是能说善辩的,有懂奇花异草的,还有便是会挣钱的。出其所长,阁里真像个世外桃源,让人留恋忘返。所以师父让我以师兄尊称他们,也是心悦诚服。
      风行阁不是绝对的封闭的,里面开着五花八门的雅间,我想是哪位师兄的杰作。不同的雅间,招待的人也不同。这些雅间也是阁中收入来源之一。因此,我的那群朋友被很好的安排下了。“麻烦各位师兄了!”“应当的,你我客气什么!”他们总是和和气气,或则会小打小闹,却像自家兄弟一般分外团结一致。这也就是师父不经手打理,阁中却也照常运转的缘故了。
      寒风子不会大张旗鼓的招收弟子。他慵懒的个性注定如此。偶尔心情好会收上一两个弟子,那只能算是记名。成不成是另一回事。如果实在不堪,赶走。资质不错却人品不好,败坏武德,赶走。这些弟子佳学有所成自动脱离之前或者还算合老头心意,他老人家断然不会收下一个弟子了。而我这个关门弟子的名字虽然没有在江湖上公开,但是我却可以和老家伙扯一辈子的关系。
      当初到‘风行阁’学功夫,便是十分辛苦的。一个月后老家伙见我太过羸弱便打发我回家修养。自己感觉状态不错,再上‘风行阁’接着学。当时刚进家门,母亲先是泪流才冲过来。我想如果不是师父冒充道人,父母是断然不会再让我回去的。我跟他断断续续学了三四年了,从未想过会被赶。次日,我换上了宽松的灰布衫,缠上护腕和绑腿,同师兄和师姐一起练晨功。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所以老家伙最讨厌日睡三竿误光阴。胡月许海一伙人,刚刚到阁里,又是第一次来,所以兴奋不止。第二天早早的都爬了起来,活力十足四处闲逛。这也正常,但是他们那几个大嗓门,让本是清净的风行阁一下子闹翻了天般。喧哗---是寒风子一项无法容忍的。我皱着眉头等待暴风雨的来临。不过,万事无绝对,师父却视而不见,他老人家眯着眼睛在天慈亭盘腿静坐调养内息。“喂,刁真翱,我们发现了一个好去处…不是吧,你四年前就知道了…哦…”
      修行靠个人,这是师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老人家悠闲地坐在凉亭里,看着我与殷师兄过招。我拼尽力气,刀剑之间擦着火花,但是我终究是被动,近不得师兄分毫。“蛮力!”他看见我练习情绪不对,立刻分开了我和师兄。“殷,你下去吧!”“是!”师父遣退了大师兄,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翱儿,可还记得你初进山门为师跟你说的那几句话吗?”我不以为然的点点头,不知道好好的老家伙为什么要打断。“记得?为师看你现在是都忘得差不多了!”谁知老家伙突然寒气暴涨,厉声喝道。
      师父发火了?他生气起来样子不怎么友善。我突然幻想到他在江湖之中四处走动时,是否顶着这样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想到这里,我第一次觉得老家伙在这世外桃源的道观迷雾中的亲善面孔,像面具一样那么不真实。面对眼前暴戾的寒气,我第一次感到害怕。
      老家伙无缘无故的火发的我有点接受不了,于是我反驳道:“谁忘了?想进风行阁,先做忘世人!…….”话一脱口,我就愣住了。师父的当日的教导如惊涛骇浪在我耳边响起。我依稀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这地方,爬上那几百层石阶都已经累得动弹不得了。但是那阁中未知的一切给了我极大的力量。小小的我站在朱漆门口,回头望向山下,不由得自豪的不得了。可是当我回过头来,却发现不知何时寒风子就站在我面前,低着头,正好撞上我吃惊的目光。“不错!看来并未娇生惯养,吃得了苦!”他慢悠悠的说着。见语气和蔼话语褒义,我心中顿时甜甜的,觉得此行不虚。
      “只是小子,你当真愿意教叫我做你师父?”老家伙似乎后悔了,我生怕他不要我便拼命点头。“也罢!闲来无事,逗逗小娃娃,还是有点意思的。刁真翱!名字不错,只是这霸气,还是为师交给你吧。好!以后我是你师父,叫你翱儿。翱儿!”“师父在上,弟子这厢有礼了。”“哈哈!有趣。”“即拜了师,徒儿进去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都藏着些什么?“诶!现在可不行。”老家伙拂尘一摆,便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皱起眉头盯着他,心里很不高兴。“翱儿小子过来,对!记住,为师要教你一句话:想进风行阁,先做忘世人…”“什么意思呀!”“这个你长大就知道了。现在为师问你,可记下了?”“当然!想进风行阁,先做…”“得得,进去吧。嗨,你这小泼猴……”
      想进风行阁,先做忘世人!我不由得低下头,后悔不该把情绪带到风行阁。“即知道错了,就到虎川面壁一个时辰,再来见我!”“是!”
      虎川瀑布是阁里的一道风景,谁也不会想到这是风行阁弟子受罚的场所之一。我立在瀑布之下,任那冰凉的凉水由头顶直泻全身。不由得浑身一个哆嗦,牙齿涩涩。昔日的刁家公子,是众人眼中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还在商泉老家时,体弱多病,总会被无关的人的口水咒死。像豆芽一般的孩子,多半是长不大的!这是人们在我耳边说起的最多的一句话。现在,我再也不是那个羸弱的小孩了。
      尽管寒水的冰凉如此冒着幽幽的白雾,却仍然无法停止我脑中的胡思乱想。难道我竟要在这里躲一辈子吗?父亲提的联姻之事,我能躲得过几次,只要我还在那个家?十六岁的少年已经算作成年了。早已是娶妻生子的时候了。是个大人了,我在不知不觉之中长大,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变老。真羡慕那神仙伴侣,我的生活是如此糟糕……
      清净被一声尖叫打破。
      “刁..,你怎么在这里?现在也才四月天呀!”楚明君不合适宜的第一个发现了我。在他之后我又听到了几声尖叫。“刁真翱,你有病呀?赶紧起来呀!”“是呀!”“你脑子进水了?!”………
      我突然觉得这样湿漉漉的赤着上身出现在友人面前,实在不雅,何况还有女孩子…没有人愿意自己难堪的时候被人瞧见,何况是又有点爱面子的我。
      我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屏住呼吸,往瀑布深处走去。让他们瞧不见。
      “我猜,刁兄这会儿在练什么功吧..?”楚明君的不确定……
      “恩,我想也是!那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胡飞的明智…….
      “那怎么行,病了咋办!”胡月的担忧…..
      “小月儿,你还是不要喊他了。他在练功的,要是被我们扰得分心了,会走火入魔的!听说习武之人都会遇到这种事…..”汪政的善解人意……
      “哎呀,如此看来,我一辈子都不想练什么功夫了。”许海的感叹……
      “………..”
      终于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我实在憋不住了,一头砸出水面。这群家伙!
      当我湿透了的去见师父的时候,老头子正在品酒。一手端着一只酒杯。自斟自干自饮,好不自在。他一边小口小口的喝,一边不住的感叹:“啊!好酒!好酒!再来一点!”我清清嗓子,他这才回过头来,发现我的存在。“哦,这么快时间到了?来来,陪师父对饮如何?哎,算啦,先去把衣服给换了。”老头子假意相邀又突然话锋一转,赶我走。“哦。”我只得离开。心想老头子变脸变的真快,刚才喝着小酒笑的就像花心汉见了大姑娘似的,偏巧我一进来就把脸板起来了。哎!真是个老怪物。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惬意,吃好喝好住好,师父没有往日那般对我严格要求,感觉就像出来游玩的,我们都很享受。几天过后我就得修书一封让小妖拿回家,免得母亲担忧。
      ‘风行阁’里即安静又舒适,让我乐不思蜀,打算多住上一段时日。可是这快乐的日子踩过七八天,胡月的大哥突然出现。这位翰林院的供职将兄妹两人强领了回去,尽管胡月哭闹了半天都无济于事。我很纳闷,难道胡家出了什么事?但似乎不可能。因为胡家大哥口口声声只是说胡飞的不知上进,小月儿的不知廉耻。胡家世代书香门第,哪里容得下后世子孙的不学无术,辱没门庭?这位胡大公子已经另立门户了,只是看到自己弟弟如此不济,一考再考总是名落孙山,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跑回家本想语重心长的教导弟弟一番,却发现一双弟妹都不见了。我想他居然能找到这里,一定是问到了我家。那么,拿走时故意摆给我的臭脸还有阴冷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呀!
      眼见玩伴走了一半,第二天汪政就坐不住了,也提出要下山。许海口口声声说汪政不够意思,但是也还是同汪政一起回去了。这人去阁中又恢复了昔日的清净。左后只剩下了楚明君。这家伙像是打娘胎里就带出了一身的懒骨头,依旧那副神体分离虚弱的像垂死的病人似的。
      也许见我的心真的静了下来,师父才说:“明日随我练剑。”寒风子的风格很独特。他教弟子是择良才而授,而不像少林武当那样广收门徒,笼统授艺。而是每一次,弟子将上次所学的招式耍得老人家看的满意了,老头子才开始新的授课。
      第二天我从师兄手中接过他的随身兵器,噬寒剑。这剑笨重并不好看,用手抚过剑身,你能感受到那源源不断像往外涌的寒气。我生来讨厌笨重无美感之物,所以根本不在意这剑身背后的传说。这是师父传给师兄的,我知道后便以此为由找老家伙叫唤—不公平,你只给师兄宝贝却不给我,下次再也不孝敬你酒喝了!老家伙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便故作镇静的说:“你叫什么?长兄为尊。你师兄武学扎实,给他噬寒剑以作鼓励。你香师姐也没有呀!就你做赖!”这话自然浇灭了我的恶作剧。香师姐的确没有武器,他总是穿的婉约飘渺,像仙子一般宁静。若不是见她在湖面点水般荡过,我哪里相信她会武功!
      “看好,老夫只耍一遍!”师父的提醒拉回了我记忆。我不知道为什么练习时分要我抓着把样子古怪又奇重的铁疙瘩。我曾经问过这是为何?老家伙并不回答我。搞得我很郁闷。师父的示范一开始。片刻间尘飞叶舞,片刻道场上像千军万马开荡过去般,让人眼睛都睁不开。几招下来,老家伙身形幻化,像影像一般不真实。
      “记住了吗?”师父回头看我,我点点头。之后,我又当着老家伙的面耍了一遍。他才满意点头,准备离开、
      “很好!”老家伙撩着胡子说,“就照这样练,为师去下盘棋再来。不懂请教你殷师兄。可不许偷懒呀!”嘘,这老东西!
      “恩,师父!”我赶紧飞跃一个跟斗翻身拦下了老家伙的去路。他立刻一脸不爽,插起腰来。“什么事呀!”老头不耐烦的说。“诶,师父,我不想练剑了!”
      “什么!”老头情绪化了,眯着眼睛以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你不想练了?!有本事另起灶台了?”
      我默不作声,在下一刻他要扑过来跟我抓狂之前,我赶紧往后闪人。
      “小师弟,按规矩,想脱离师门,你必须打败我和香!”大师兄冷冷说道,似乎随时等待我的攻击。
      “听见没有!“老家伙瞪着眼吹着胡子道。
      “我可没说我要离开风行阁呀!”我被紧张的氛围弄得窃笑不已,慢慢道来。
      师父一听,皱起的眉头越发皱的深了。“你个臭小子!又打什么歪主意了?老夫今天心情难得好,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出来,为师就将你棍棒打下山去。从此你我师徒情断,打死不相往来!”老头子虽然喝声声的说着,却难免底气不足。
      “师父,我只是不想拿剑而已。”我扬了扬手中的噬寒剑,皱着眉说:“像徒儿这般英俊潇洒人物,为何要拿剑呢?”
      “你身为练剑之人不拿剑,什么意思?臭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快点说,为师耐心有限,不要等我费了你的功夫,才苦苦叫饶!”
      “千万别呀师父啊!你想想,我习武是防身的,我又非江湖之人。成天带着拔剑,旁人避之不及,何况以徒儿的端正的模样,身边的小姐可不少呀!这要是吓坏了…”我嬉笑求道,却被老家伙一语打断。
      “这也算理由!再不正经,老夫立刻送你下山!你这混小子!”老家伙脸色更不好看了,好像恨不得一巴掌把我拍死。
      “师弟,你说这话真是对习武之人的侮辱,连我都想打你了!和师尊说话,给我正经一点。若是当着外人的面,我定不轻饶你!”大师兄在一旁也是很生气。
      “好吧!我想学剑,何况师父这么有名,我哪能半途而废。但我可不想拿这冷冰冰的玩意。它终究是利器,会伤人的,我不想要!”
      老家伙又开始撩胡子,一片沉默。远处有落叶在地上被风刮着滚动而发出的沙沙声,除此,别无其它。
      “跟我来!”师父沉默片刻后说,然后踏遍带我到了虎川瀑布,转进了水幕。在风行阁带了那么多年,自以为对阁内一切了如指掌,谁知现在又显出了一番洞天。我自是吃惊不小,更是很热切这宁静的风行阁到底还藏着怎样的秘密?洞很黑,洞壁上方长长的钟乳石各是奇形怪状的自上垂下。我们走的比较急。虎川的水流到了洞内,我感觉我的靴子都湿了,凉凉的,很不舒服。再看看师父,呼呼的行动如一阵清风,八成是轻功。我突然想起了那个鄙视过我在大姐姐和父亲吵架后失踪的那个武师,一种异样的感觉涌到心头。
      很快,我随师父来到了户外。那地方很大很平坦,及周围都是很高的山壁,使其显得就像万丈渊底。“这个地方,老夫还是第一次带徒弟进来。就是你的殷师兄和香师姐都不知道。”师父象在感慨什么,自顾自的说。我则是赶紧甩掉靴子和布袜,光着脚丫踩在杂草横生的草地上,不曾认真听到。“恩,可不要沾沾自喜,臭小子!”老家伙看了看周围,又指着一圈石壁道:“这些石壁上是老夫当年练剑时没事刻上去的剑式,虽说有些杂乱,但是式式都是点睛之笔。所以….”我不等老头说完,就触了过去,不由得大失所望。完全是几种简单的线条。寒风子看见爱徒裤腿晚期,光着脚,凑在石壁边上跳上跳下的,第一次觉得很是有辱斯文。而习武之人不拘小节,但是自己这般郑重,眼前的这个毛猴少年却是这般…..
      “师父啊!这要练要从哪里开始呀?会不会走火入魔呀?”我担忧的问,准备穿鞋反身。
      “走火入魔!亏你小子想得出来!你要是练就这上面的一招半式,就算你有能耐。废话不多说,你练不练?”
      “师父,这就是那种不用拿剑的剑招?”
      “正是!舞剑并非手持剑,以万物代之,以形体化之,方为剑中剑,剑道最高意旨!”
      “嗯?哦……”
      “你一上山为师就觉得你打算长住啊!躲哪家的小姐呢?”老头坏笑地说,搞得我很难看。“好啦,玩笑不说了。你就照着上面的练,这回你要自己去领悟,可别指望老夫呀!”说完老头像卸掉一个包袱一般大步流星的走了,生怕我会追过去似的。天啦!英俊潇洒的我有那么讨人嫌吗?
      师兄师姐是正人君子,为人徒子应该遵守的条条框框,他们都是十分认真的履行的。师父在他们面前也是一副大家做派,很少会嬉皮笑脸。也许我的到来,才让老头子多半寻回了点自在。平日里我没少戏弄老家伙,他也会戏弄我。每一次殷师兄看在眼里,总会觉得我是个富家公子,身上永远带着纨绔子弟的蛮横无理。可是相处久了,他似乎包容了我的种种不是。
      寒风子在我十四岁时,就开始投身江湖是非了。具体去处理什么事,我说不知道。但是我从来没有担心过老家伙会一去不归,彻底不管我了。莫非此次报复我拿不准。但是我能肯定,他又和楚明君呆到一起在棋盘上厮杀。还记得老家伙第一次见到楚明君时两眼放光拉着哪位爷说:“这小子骨骼奇异,天生异象,是块习武的好材料呀!来来,愿不愿拜老夫为师….”老家伙还没叽咕完,楚明君早已闪得老远,像避瘟神。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竟成了忘年之交。一起喝酒,一起下棋,有时楚明君那小子还即兴唱上一段。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一个多月后,我收到了家里的信。家里出事了,信中写得很含糊,父亲要求我回去。虽然极不情愿的,但是还是与师父和诸位师兄匆匆告别了。我不知道回家后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是我隐隐约约猜到有可能就是我所担忧之事。不管了,见机行事!当我整理好行当,坐进马车等楚明君时,他慢慢悠悠才撵他的小厮下来告诉我他不舒服,正好在阁中修养。所以只有我一人下山了。
      回到阔别一月之久的家,我明显感到哪里不对。母亲哭过,我见到时她眼圈红红的。父亲的脸色明显的告诉旁人他很生气。前厅里齐齐的坐满了人。小叔子也来了,我在末席发现了曾浩。这么多不熟的面孔突然杀出来,让我前进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心里盘桓着,只是低头快速的扫了一眼父亲,一无所获。一进去我迎来了许多打量的眼光。仿佛我是古董行里呈列出来的无价之宝而或是青楼里的倾城绝色。我还没开口,父亲冷冰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既然回来了,怎么一点也不懂规矩。眼瞧着这些长辈在此,怎么不知问候?”我勉强的行了礼,觉得极其尴尬。之后就被父亲命令下去回到书房中,我突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内衬全湿了…
      抬头望向书房外的四季如春,一种不好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莫非他又开始给我张罗婚事了?一想到这里,我狠狠的咬了咬牙,在书案上狠狠地锤了一拳,小妖见我不悦的气势,赶紧传过一个廊下途经的婢女,去泡茶来。
      我焦虑的在房中踱来踱去,心中乱如乱麻。密密麻麻的网住我的心事,让我好痛苦。母亲为什么眼睛红红的?父亲也一直板着脸。全府上下几乎都不怎么有生气般。大家都预感到家里出事了,的确是大事。这份压抑似乎比姐姐与父亲闹翻后不言不语所带来的的压抑有过之而不及。他们不想让我知道,可是为什么要把我喊回来呢?
      晨间树梢的鸟叫是那么的欢快和自在。一只只娇小的身影在树端枝头雀跃着。我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和平日里一样,远远地逃离家人的视野。出门去找汪政他们,还有许海胡飞小月儿。切磋一下文章,或者偷偷跑到和悦兴茶楼里去占着空子,听人家说熟人的津津有味,或是倚在人家园子院外,听那绵绵缠耳的琵琶萧瑟和曲。
      像以往一样,我们不会错过任何好戏。可是我终是开心不起来。脸上浮现着勉强的笑意。这是怎么呢?难道是我生在长在那片宅子?还是难道我无力改变的是我姓刁?无论如何我都无法静下心来玩儿。可是管我什么事?连说都不给我说,我为何要平白担惊受怕,何时变得如此妇人…?“管我什么事!”我气气的说。是呀!管我什么事?
      回来几天,母亲成天是跪在佛堂里诵经,父亲则是早出晚归,夜深了也是一个人独自坐在灯前叹气。之后,母亲来找我,那时我还未从床上爬起来带,亲自为我梳洗穿衣。她一边为我梳理着被我故意披散的头发,一边苦口婆心的要懂事,听话。我默默的无语,心中却满是排斥。那一日的清晨,穿的一身隆重的父亲将我喊到了客厅。我看见桌椅上散放的礼盒,不知何由。
      “今日随父去拜访友人,你给老子礼貌一点!”父亲任由着母亲帮他抚平衣衫,嘴里却不饶的说。我不得不从,但是眉头却皱的老深。坐在轿子里,我在思量对策。既要自己不憋屈,父母也不难堪。
      京城富饶,最显贵的地段则是紧邻皇宫的十大街八十六胡同。那里多半是王侯将相的宅邸,像刁家这种只富不贵的人家,则是没有资格依城而居的。而这绮丽的威严的北半城,我是很少来的。南城的宅院也不似这般气势,富人们多半以南方的山水秀丽点缀自家宅邸中那欠缺的威严,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
      刁家虽然富有,才来着京都还是排不上档次的。自父亲操劳忙绿,倒是将生意越做越大。发展的迅速让其它商友不得不刮目相待。当年有时因为姐姐当场拒婚一闹,被人写成了歌谣,倒是让南城里大半的人家都知道京城有个刁家,生女貌美如花。再加上后来人们为了押韵加上的‘贤德淑良知礼,都道天女赏花,误跌进了寻常百姓家。’人们都再看刁家,似乎也是别有不同。所以刁家的生意像受到祈福一般格外顺利。
      轿子摇摇晃晃,慌得我心烦意乱。我使劲跺了跺脚,一个随行的小厮便撩起帘子,低声下气的问:“少爷怎么呢?”“都没吃饭吗?轿子一晃一晃,想让我一大早遭晦气吗?”那小厮面露难色,说:“少爷,老爷催得急,所以……”“罢啦罢啦!”我没好气的应着,心情瑜伽的不好了。刚才看到帘外情景,没有小贩,显得也不聒噪。自己也不熟悉,莫非是到了北边?父亲说是访友,现在却是铁定了骗我的。
      想到这里,我好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怪得不的母亲那么庄重,亲自为我和父亲打理衣装。那么我在堂中见到的礼品,莫非就是定亲….
      京城首富,是和高太尉沾亲带故的高家。凡是京城商家,莫不奉承高家。年年过年过节的,礼品是断断少不得的。不求人家回礼,只求打好关系,到时候总会于己有利。那年高家老天爷的七十大寿,前去捧场的除了达官贵人,那些能上得了台面的商人都纷沓而至。父亲自然不会错过,连打理礼品都是在月前开始操办的。高家金堆山,银填海,珠玉下场雨,江河也决堤…这些虽然是外人的传唱,但是一般的的东西,高家哪一样没有。那么既要人家记下自己,除非送的是罕见之物,要么就是出奇制胜。只要被这家人看上,那还愁金山银山不顺水流来。
      那时的我,刚巧生了病痛。父亲突然想到了什么,无论如何也要带我去赴宴。母亲急了,她怯生生的想阻止父亲,可是人微言轻,父亲根本就不听。差着福禄叔,将我好生看护好,就去了高府。
      那时的高家,到处张灯结彩。宽阔的庭堂上,一幅巨大的金水模出来的寿字,大放华光。彩绸裹成的彩球,随处可见。我意识模糊,虽然很想去玩,但是却有气无力。给高老太爷拜寿最是热闹。客人们分贵贱依次上前祝贺,并奉上寿礼。前面全是皇亲国戚王侯将相,后面则是小官小吏。最后的才到商人。这道程序漫长而又无趣,我甚至睡着了。等快到福缘德【刁家店铺全称】,父亲赶紧将我摇醒。他既不可耐的擦掉我嘴角的口水,福禄叔又帮我理了理衣裳。
      “福缘德老板……..”司仪拖着长长的腔调,父亲便拉着我一起挤了出去。父亲福身道贺,并示意我上跟前,献上彩礼。那一尊做工精致的纯金小坐佛,重量实在不轻,我本来就有气无力,只是惧于父亲的脸色,只得苦苦相撑。
      高老太爷并不胖,虽然年已七十却是双目有神,面色慈祥。“小辈给高爷爷奉上贺礼金佛一只,望高爷爷长命百岁,笑..口常开,…嗯福..福..”我照着父亲之前的吩咐,一字一句的念着。可笑我本不明白那些祝词的意思,也是临时父亲硬要我记下的,可苦我平时不读诗书,那里还有其它的漂亮话帮衬。堂中突然哄笑一堂,那不知是讥刺还是嘲讽,我小心别过头去,看见父亲一脸的无地自容。祝词不到,受礼之人如何收礼?我看着高老太爷一脸慈祥不是很凶的样子,便大胆的上前几步,将佛像往老太爷手上放。父亲当时的脸色,已经惨白了,他不知道我会有如下的大作。堂中又是哄笑起来。
      老太爷出人意料的接过了金佛,当着众人的面聊去了上面的绸布,啧啧称道:“有心了!”“晚辈薄礼,不成敬意。”父亲连忙作揖道,又过来要将我带下去。
      我突然不由自主的往后褪去,父亲的脸色告诉我我搞砸了,他会回家狠狠的教育我。我害怕!我的一身退后,让父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甚是尴尬。这时老太爷突然将我抱了起来,免了父亲的难堪。“小家伙,你叫什么!”“刁真翱…”“你为什么要送爷爷一蹲金佛呢,爷爷又不是吃斋念佛的老和尚呀!”“因为因为….”我抓着额头苦思,还偷偷看了看父亲。而我的父亲刁善昌已经呆了,他不知道看似免去了难堪换来了更大的尴尬。
      “因为有人说你是菩萨,所以就送罗..”我说完又看了看父亲,害怕又说错话。“那为什么说爷爷像菩萨呢?”老太爷又问。“因为..因为那些街边的乞丐是这样说的..他们说高家老爷爷人真好,稀饭馒头不要钱就可以吃….”“喔!哈哈哈!”老太爷这回是真乐了吧..“那么为什么送一尊金佛,而不是菩萨呢?”人们又开始笑了,可笑高家太爷七十高龄,却这般无聊逗着孩童。“因为菩萨是女的佛是男的嘛!”这一句我回答得很干脆也很得意。至于这样的问题,我和许海他们偷偷跑出来研究过的,一定不会有错的。笑声,我以为自己又说错了,惶恐的看向父亲,只是父亲,也笑了…..
      北城并非好玩的的场所,看着一间间气派的府邸,我不知道我会在以后的人生里在这片富贵云集的街巷,也拥有自己的宅邸。
      虽然自以为家中很不错,但是和京都首富家相比,还是显得逊色了些。在京,刁家慢慢努力也算有身份的富商了。家里平时办的宴会什么的也有许多人特来捧场,我大都是缺席的。所以好多贵族子弟一般都不认得我。父母却在所有的亲朋好友面前吹捧我,再加之我年纪轻轻就是个举人了,虽然我在外面也不用真名,可是刁真翱这个名字似乎在旁人眼里很有势头但是却又很陌生。轿子拐进了朱王府侧边,上了白瓷大街。那么前面就是高家了,也不知道老太爷记不记得当年那个说不清话的小子…
      今天的父亲要求特别,他神情严肃,我只得照办。
      看了福禄叔递上的名帖,立刻有一门子进去通传。之后迎出来的是高老爷像见到挚友将父亲和我带了进去。一进前厅,丈宽的甬道两侧便是祥态的假山群。其后的飞檐宇阁,说不出的大气与曼妙。不待我细细打量,便听到父亲沉闷的哼了一声。
      正厅里高堂上坐着高老太爷,我仿佛回到了十岁以前那个拜寿的黄道吉日。他的下首立着或站着不少的人,男男女女,多半都是在瞅我吧。我不由脸一红低下头去作了揖,以免尴尬将目光游向侧面,不想那里也挤满了偷看的丫鬟。这高家,上至老太爷,下至还未长满牙的孩童,都跑到正堂外凑热闹。哼!一般说府大规矩多,这高家的人都…看来,父亲定是来提亲的。我不由得很是无语,我真该好好和双亲谈谈----你儿子不是朵花,非得拿出来炫耀!
      大人们聊了会,我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着。后来一个自称高威的后生争得爷爷父亲长辈同意,就带我到府中四处转转。这个高威长得实在清秀,像个女儿家家似的。只是看他步伐轻飘,多半是被宠溺坏了,在客人面前,却如此不讲体面。不过这倒博得了我的几分好感,心想他多半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游廊里穿过的小丫鬟,见到我们都是远远地聚到一起不知道偷笑什么。而那些经过身边的只是轻佻的福了福身子,然后也是快步走开立在一旁窃窃私语。清明的湖水里漂浮着荷叶莲花,我还隐隐看到湖中似有小船漂移。“那可是小船?”我指着荷叶中隐隐错错处问道。“当然!你府上没有…”高威说着,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又说:“刁兄,觉得这后院如何?”细细的声音传来,象在小心的试探。我不由得仔细打量起他,白净的小脸,红唇皓齿,柳眉凤眼,他看上去十三,四岁吧?半大的孩子,却懂得应酬,比之当年的我,当是令父母疼爱的。“你看我做什么?”他被盯得发窘了,急忙别过脸去,望向湖面。我一愣,才发现自己的失礼。我指着他的耳朵笑道:“你也有这个。”“什么呀!”他不明所以,四处瞎瞅。“耳洞啊!我也有的。小时候的耳坠子,我现在还留着呢。只是怕母亲伤心,在家里就带着,出了家门就取下来。说什么带着这个,再调皮的男孩子也会乖顺听父母的话,你这般乖巧,难道也很调皮?”我指着自己的耳朵问道。他一听也仔细过来确认了我的话,然后笑道:“我打小就有的,两只耳朵都有。这宅子里多男儿少女儿。我一生下来,见我长的娇小可爱,便时当女儿养的。不过还是第一次听说,男孩子打耳洞带上坠子,就会听父母的话。怎么像那老黄牛似的,拴上绳子非得打鼻孔,好笑好笑真好笑!”他倒是忽略了自己真把自己当女儿不包括在内似的,居然把我比作老牛鼻子。“你可知女孩子为什么要打耳洞吗?”我故作深沉的问道。“为漂亮呗!”他立刻说出答案,见我摇了摇头,又不解一双大眼睛瞪着,问那是为什么?“漂亮是后来大家才意识到的。但是很早以前,那时候的男人女人不需要听从父母的命令,娶或者嫁自己既不认识又谈不上喜欢的人。所以在外劳作的男女见面后,只要心神爱慕,就会结婚生子。有时候父母是很反对但是也不能阻止两人在一起。那时的女人戴上耳坠子就证明结婚了,所以在一天晚上,女孩的父母为她偷偷的穿出了耳洞,带上了新娘子才能带的耳坠子。女孩第二天去会情郎时,却被那个男人骂得泪流满面。从此以后,其它的父母也纷纷效仿。男子在外见到的带着耳坠的女子,有的爱慕,却不敢表白,因为他们以为那些女子已为人妻,不敢造次。所以这样造就了后来的儿女,婚娶只得听那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可知道。”我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问,高威一愣,又突然笑道:“你瞎掰!”“不信也罢,信也罢。要不然为何如今女儿家家的是不允许踏出闺房的,你做过女儿,怎么没有体会呢?”我狐疑的瞄了他一眼,他突然脸一红,大步朝前走去。我不禁乐了,这家伙好含羞。
      他自顾自在前带着路,我问他去哪里?他只说去那后花园,可是我们身处不就是后花园吗?高府之大,令人咂舌。我们将那九曲回廊抛掷脑后,转过一面圆形弧墙,又见到一番洞天。这里大庭小苑到处都是,真是园中套苑,苑中生园,真是耐人寻味。进了这白墙后,便是繁花的世界,我见过的没见过的,多不胜数,却都开得极其茂盛。我们进去时,我可以感觉得到小家伙一脸的得意和自豪。站在广茂的屋檐下,我看见花海里有几个花奴正在躬身劳作。突然想起姐姐那片花角,如今也欠打理了。“可喜欢?”小家伙扭过头来问道。我点点头,说:“美而不娇,很有滋味。”见我淡淡品论,对方很不以为然。“府上喜欢花草的人很多吗?”我又回问。“是呀!爷爷喜欢摆弄这个,我们这儿孙的名字,都是带着花的…那个我的小名就是薇薇..对了,我薇薇姐也喜欢花。自己还在院子里弄了块地方,养了些名贵的花,可漂亮了!任谁都不许碰,那花苑你可得去看看!”他说着又朝前快步走去,我摇着扇子,慢慢的跟上。
      如果记得没错,其实那个地方我早就去过。虽然不是光明正大的。我突然觉得十分开心,我想到了那个胡闹的晚上,我想起了那个小疯子胡月,呵呵!真希望再来一次。
      “刁兄这边请!”后生很恭敬的说,“恩。”我们走了一会就到了。原来这个地方叫‘慕泽园’…“恩,那个,高公子,这名字..”我看着紧邻高墙的花圃,有点纳闷。那日的误闯误入即便是在夜间。但是这宅子里灯火通明,明亮得很。名字好像是千花海,当时我还取笑了一番,还作了一首打油诗。“名字原不是这样的,一年前有个贼子钻了进来,糟蹋了好些花,所以薇薇…姐就把名字改了。”哦,那个贼不就是我吗?呵呵,想想真好笑。
      “真翱,有花香耶!”胡月贴着那石墙说。小疯子为了逞强硬是喝了几杯酒,马上醉了。其实大家都醉了,可就她滑到了桌子下面。大家七手八脚把她从桌子底下捞了出来,灌上了一大碗醒酒汤。等她醒来,又等她吐完,大家伙本就打算各自回家的。因为酒桌上都是我在为她顶酒,所以送她回家就落到我身上了,一群王八蛋,切!我两就这样晕晕乎乎的除了酒店,走到半路她疯里疯气的要下马车去。我只得应了。扶着她一路走就到了高府后院外,但是我还不知道。“有花香!”小疯子说,确实,在这夜深人静里的股股幽香确实让人心旷神怡,“你要吗?”我问,小疯子笑嘻嘻的说要:“要,要好多好多!”于是我就跃进院子,在几盏灯笼闪闪近来之前,我胡乱采了一大把,不小心又踩到了好多,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我听见叫放狗!
      之后我拉着小疯子拼命的跑,生怕被捉住。哈哈哈,边跑我们边得意不止,满心的成就感。等我们跑到了那片繁华的靡靡笙箫之地,手中的花已经所剩无几,而且都折损了,于是跑到了怡王道翠心湖,很潇洒的将残花洒掉,然后回家。
      “好光景!”我又加了一句,“看来刁公子也是爱花之人呀!”后生说,“额?”我可没有称赞呀。高府的气势我也算开了眼界,但是也不值得去细究。我还在想父亲的用意,难道就这样把我卖了?
      我们出粗略的观光了整片高府,碰到的都是女眷。看来这高府人丁比较兴旺呀。一路上有许多人主动过来打招呼,似乎对高威十分尊重。见我不解便慢慢的说:“我有三个叔叔二十多个哥哥,只是我是长房正室所生,故而对我都很礼貌。”“哈,你的这一家子,作势壮观!”我说着故意拉下一撮额发,挡住了半张脸。一见我不规整的样子,高威问我怎么呢?我就编,说自己眼睛不能长时间见阳光,不然回瞎掉的。他一听就相信了,嘴巴眼睛瞪的老大的,就是没问,而是说:“这样呀!可你这样也太不体面了。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本公子欺负你。要不我找个丫鬟来帮你弄弄!”“不用不用,我的书童就可以了。小妖!小妖!”我突然记起小妖被我打发去做其它的事了,不在这里。“看来,你的书童没跟过来。那就让本公子给你弄弄!”“你!!”“不相信。本公子可是,诶,你家有戏园子吧?”我点点头。“本公子从小和戏园子里的玲官一起长大,当然会扎发髻。”“哦,原来如此!”之后,他叫住了个小丫头,让其找来了面镜子和把梳子,叫我自己端着镜。
      “哎呀!”“怎么呢!”“没什么!”这样做本来就是有违礼数的,也许我们心智都不成熟吧。他真知道怎么弄吗?我的天,弄得好痛呀。我只见得他的手在我头上一上一下的,好半天才搞好。“怎么样!”“感觉….还过得去!”“那还用说!”还是个自恋狂。
      很快就有人喊我们去吃饭。父亲本是和气的脸色见到我的样子便马上把脸板了起来。“怎么搞的!弄成这个样子!”我无语。“刁伯伯请息怒,刁公子说他眼睛见光不舒服,薇薇就帮他弄了这个”小后生说完还撩了撩我的额发。高家的人见此没有生气,而是撇开了话题。
      ………
      那天,弄得很晚才回家。一出白瓷街,我就与父亲分道扬镳了。“你给我站住!臭小子!听见没有!”我没有回答,大步流星的走了。父亲可是个爱面子的人,所以甩下轿帘,走了。
      我很有气。为什么?要我娶那个高小姐?说什么只要我考了功名,一切皆有我,这算什么!逼婚吗?搞急了,我走人!不要说我不负责任。见鬼去吧!什么传宗接代!可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好事呀!和首富连姻,可是母亲为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