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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赐婚 忌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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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悦羲睁眼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窗外的雨依旧下着,传进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他凝神听了一会,倒是想起了多年前尚在家中时的日子,江南多雨,到了梅雨季时,无论做什么总是伴着这淋淋漓漓的雨声。
当时只觉得吵,如今听来却是难得的安逸。
屋外什么东西落地发出了哐当一声,接着窗子便被风吹的呼呼作响,雨滴被斜着吹了进来,打湿了桌案上的东西。
淮悦羲刚醒过来,正头疼的厉害,捂着唇咳嗽了起来。
屋外传来开门的声音,听见他的咳嗽声立刻赶了进来:“哎呦!”
孟管家赶忙放下手里的白粥,走过去递了杯水。
“这脸白的呦。”孟管家愁眉苦脸的看了眼淮悦羲惨白的脸色,一边端过白粥来:“先吃点东西,药快煎好了,老奴一会就端来。”
淮悦羲看着碗里的白粥,拧着眉半晌没接。
孟管家见缝插针:“这是封大人亲手熬的!”
淮悦羲将信将疑的看了眼那卖相极好的粥,好半天才开口:“他人呢?”
“刚刚宫里来人召走了。”
“哦。”淮悦羲盯着那碗白粥显然不信这是封瞻竹的手笔,但还是试着喝了几口,然而不出半刻钟就捂着唇干呕了几下。
孟管家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淮悦羲摆手示意他将东西端走,一点吃的心思都没有了,头疼的厉害,偏偏胃也不舒服。
孟管家无奈,只得将东西端下去换药上来,只希望封大人能早些回来,劝着吃点东西。
淮悦羲坐着缓了一会,胃还是难受的厉害,抬手开了窗子,凉风霎时吹到了脸上。
倒是比刚才精神了些。
门外又传来了动静,淮悦羲眼皮都不想抬一下,无奈那敲门声不断,“无事莫来打扰。”
然后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淮悦羲:“……”
他兴致缺缺的吹着凉风,然后就看到一身湿气的萧望之绕了进来。
“孟管家说你病……不是,你怎么还吹风呢?”萧望之乍一进来就被他这惨白着脸吹着凉风淋雨的画面镇住了,三两步靠过去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淮悦羲扫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去榻上坐着了。
萧望之皱着眉看他:“你这脸白的能去装无常了。”
淮悦羲:“宫里出事了?”
萧望之小声嘀咕了一句没事就不能来了么,接着摇摇头:“也没什么大事。”
“你再小声我也听见了。”
淮悦羲扫了眼紧闭的窗子:“你没事会冒雨串门玩?”
萧望之:“好了好了,确实有点事儿。闭嘴吧你。”他心里念叨两遍不和病秧子一般见识,这才说起来:“封瞻竹回来了你知道么?”
“知道。”
“那他被皇上召走了你总不知道了吧?”
淮悦羲瞥了他一眼:“知道。”
萧望之:“……那你肯定不知道皇上召他要做什么。”
“你知道?”淮悦羲头疼的厉害,忍不住按着眉心闭了眼。
萧望之看着他那副病秧子的德行就直皱眉,“你说说你就不能好好养养么!”
淮悦羲:“快说。”
“前两天我爹进宫时候碰见了平沙公主带着宗女面圣。”萧望之说着皱起了眉:“平沙公主虽说是皇上的妹妹,但也不是一母同胞,这些年来这位公主也是没什么存在感,更别提这位公主的驸马早在十几年前就没了。皇上怎么会突然召见她?更何况还带着宗女。”
淮悦羲听了半天,但因为头疼的厉害,一时间反应有些迟钝,皱眉看他。
萧望之啧了一声,又仔细重复了一遍,接着又道:“这种长年累月不在皇帝面前晃悠的宗女,突兀的被召面圣一般就是要赐婚了,这个你不会不清楚吧。”
淮悦羲这才明白萧望之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老济北王这才没了多久。”
萧望之:“自从三年守孝制度被废,你看有几个……”他说着放低了音量:“就拿皇上来说,满打满算都不到三十天,他会在乎这个?再说了,现在不赐,他给定下来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确实,这的确是刘向能做出来的事。
淮悦羲无意识的舔了下唇,老济北王没的太过于突然,留下一堆烂摊子没处理。
当初封瞻竹被送来皇都,无论是刘向还是济北王就再未想过要他即位,那济北宫中近年来定是有其他皇嗣出生。
济北王想等其他儿子大些废长立幼,可惜没命等到那个时候。
而刘向在不断为他加官进爵的路上,每一步都是对封瞻竹与老济北王的离心,让他在眼皮底下如鱼得水,却能断了长远的威胁,只是老济北王没的突然,打的刘向措手不及,封瞻竹尚是太子,下任济北王也理应是他。
这是刘向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的。
“他坐的太高了。皇上表面不说,但心下必然是忌惮的。”萧望之一边剪着烛芯一边道:“以前是太子时候还可以不在意,如今成了济北王……”
“皇上怕他反,必然要折了他的羽翼,从开始就要绝了能予他助力的外家,而平沙公主的宗女就是个好人选。”
一个没有任何外力的,不受宠的公主宗女。
“是啊,确实是最好……咳咳咳”话未说完,淮悦羲偏头捂咳嗽起来。
萧望之迟疑的皱眉:“我去给你看看药熬好没,你这么下去我真怕你哪天咳没了。”
“不用……”淮悦羲喝茶缓了缓,这次起身走到了桌前坐下:“如今几位皇子接连夭折,皇上龙体也大不如从前,封瞻竹手握济北大权,又领宫中九卿之首……”
“赐婚只是开始,只要不夺了他的权,皇上就难以安心。”
萧望之皱眉:“死局?”
淮悦羲没答他的话,反而道:“这江山从高祖传下来,到了当今圣上这就已经没有几个封国了,而异姓封王也唯有济北。”
“保的住一时,保不住一世。”
还不如趁此机会将之脱手。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孟管家铭人端了些糕饼汤粥上来,外带着淮悦羲的风寒汤药。
淮悦羲拧着眉看那碗中浓稠的药汁。
萧望之右手捻起一个圆荷饼咬了一口,左手给自己添了白粥,然后抬头好整以暇的看向一脸雪白的淮悦羲。
淮悦羲瞪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端起药碗,几口便全部喝了。
萧望之上道的递了盏茶过去:“不过皇上最近可能也没那么多闲心去想济北的事儿,先不说那些接二连三出事的皇子公主,他自己的身子骨都够他愁的。”
淮悦羲含着石蜜轻轻摇了摇头:“不,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急着料理这些潜在的威胁,准确来说是替太子清理这些未来的隐患。”
他怕哪天想老济北王那样一命归西,所以更要早些替下一任皇帝处理好潜在的威胁。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萧望之走后,淮悦羲又静静的坐了一会,然后推门准备出去走走。
雨后的傍晚带了几分烟火气,淮悦羲慢慢在几个院子里转着,又想起了刚刚萧望之说的事,平沙公主……
他倒是不怕的,不说其他,封瞻竹自己就不会同意,只是刘向怕不会罢休……
淮悦羲望着湖中的倒影,笑了一下,这从郡至朝堂甚至是宫中大大小小的事情还不够他忙的。
不光如此,还有闲心去为太子挑选心仪的太子太傅,淮悦羲冷笑一声,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用石得威胁,他可不信这是歪打正着。
国师萧穆尹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淮悦羲神色莫测,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这个国师究竟是什么人,但这次他似乎有些猜测了……
淮悦羲正想的出神,没注意到身后脚步声,等他发现的时候封瞻竹已经走了过来。
“怎么在这?”封瞻竹看着他单薄的外衣直皱眉,“不怕晕倒了是不是?”
淮悦羲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啊了一下,小声道:“你回来了。”
封瞻竹又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帮他拢了拢领子,轻轻嗯了一声。
淮悦羲乖顺的跟着他回去了。
“还难受么?”封瞻竹摸着他的额头,轻声问道。
淮悦羲摇摇头:“好多了。”
封瞻竹不信他,要他回榻上躺着,又命人端来热乎的白粥,舀起来吹的不烫了才喂过去。
淮悦羲之前喝了药,现在脸色稍微好了些,“我可以……”
封瞻竹面无表情的将舀满了粥的勺子递到了他嘴边。
淮悦羲看了眼他的脸色,然后乖乖的喝了。
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东西后淮悦羲才开口:“皇上那边……”
封瞻竹露出一个半笑不笑的表情:“他倒是盼着我死在回来的路上呢。”
淮悦羲皱眉看他。
封瞻竹伸手按了下他的眉心:“别皱了,没事。”
淮悦羲:“他要做什么?”
“要赐婚。”封瞻竹显然是对这件事格外不悦,“挑了个没背景的宗室女,他倒是打的好算盘。”
“果真……”
封瞻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