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痛觉扩大的三日》田田田甜筒y

7、第 7 章

　　依赖源于内心的不安感，中原中也确确实实在这三天体验到了。痛觉的扩大让他变得控制不住眼泪，他明白这不是什么“情感中枢紊乱”，只是让脆弱的、不为人知的一面展现了出来，展现给了他最讨厌的人。

　　在巷子里急匆匆抓住他手臂带来的满足感，听到他说“果然是对狗狗感觉”的失落感，看到他来废弃工厂时压抑不住的喜悦。

　　哦，还有，讨厌他在那位小姐耳畔说话的模样。

　　不同的情绪缠在心上，似乎在对他诉说:这是你真心的一部分。于是中原中也感觉像做了一个不算很长的梦，他想要全盘依赖这个人，又觉得不太好，不符合一贯的相处模式。他想要得到这个人的触碰，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在他眼里过于幼稚。自己与自己赌气一般，被一封恐吓信折腾得乱了阵脚，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看着子弹过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为这个人挡了一枪。

　　……问题简直大了。
　　在晕过去之前中原中也这么想着。

　　汽车在夜里疾驰，后座的黑发男人并没有什么表情，凌乱拆下的绷带撒在后座上，用力压迫着倒在他怀里的蛞蝓伤口处，手上的血不晓得是那位小姐还是这个麻烦鬼的。

　　“太宰先生，快到医院了。”

　　开着车的芥川龙之介说道，通过后视镜看到副驾驶座上不好好坐着，正半扭着身子，朝后方投以担忧目光的中岛敦。

　　“他……没有事吧，太宰先生？”

　　“这家伙生命力可顽强得很。”
　　……但愿如此。

　　让中岛敦扭回去乖乖坐好，太宰治才发现紧压着中原中也伤口的手十分僵硬。把这个人拉近些，让他靠在肩膀上，柔软的橘色头发搞得脸颊有些痒。腾出一只手覆盖在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脱掉他繁杂的西装，仅留最里面的衬衫。看来，止血效果还是有点用的，起码衬衫上红色的范围没有再扩大。

　　听着耳边不算平稳的呼吸声，太宰治伸手紧张地感知他的心跳。

　　紧张这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手指轻抚过中原中也的choker，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
　　“该起床了，中也。”

　　在医院等待手术的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挥挥手让二人先回去待命，太宰治留下来等着接蛞蝓回家。

　　突然注意到走廊里护士不对劲的眼神，才发现自己手和袖子上有大块的血痕，他起身走向厕所，打开水龙头不停地冲洗。因为过去的时间略长，血迹已经干透，在搓了数遍后依然有部分没有冲掉，正如某种情绪一样黏在身上。

　　太宰治把手伸到眼前，思考还要洗多久时，透亮的水珠掉在了袖口处。连着叹了几口气，看看镜子里那个只流眼泪无声哭泣的自己，终于想通了一件事情。

　　二十二岁的他有了个想要照顾好的麻烦鬼。

　　中原中也是在汽车后座上醒来的，不算柔软的“枕头”膈得他有些难受，在麻药效果减轻后，腹部的伤口传来阵阵痛感。深吸一口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引来一只温暖的手盖住还没有适应黑暗环境的眼睛。

　　“再睡会儿吧，中也。”

　　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那只手像是安抚一样轻轻理顺着他的头发，刚刚苏醒的意识在这触感里面快要飞走，调整下头的位置，中原中也才发现自己枕的是太宰治的腿。

　　“男人的膝枕真不舒服。”

　　落下这句话，便浑浑噩噩又睡了过去，留下太宰治继续摸着头发，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车内的味道并不好闻，但比起医院消毒水算好了不少。给枕在腿上的人盖上外套，太宰治再三确认这个麻烦家伙已经睡熟。

　　牵起他的右手十指交握，两手交握间的部分像是卡好的齿轮，相互嵌合着，不留一丝缝隙。微糙的手掌传来对方的体温，稍稍有些凉，但太宰治觉得很快就能被自己捂暖。

　　将手拉得近了些，引起蛞蝓在睡梦中不满的皱眉，低头坏心眼地咬上无名指，在指根部留下一圈印记。随后太宰治掏出今天下午从他这
　　里收到的“求救信号”，将带有体温的黑色手套戴回小矮子手上，确保没有吵醒他后，捏了捏酸麻的大腿。

　　低下头靠近中原中也的耳边，轻声喃喃自语着。
　　“公主殿下能不能看到骑士的誓约之吻呢？”

　　车子停在靠近海边的公路，恰好可以看到太阳在远处升起，阳光如有生命一样，在海面舞蹈，鸥鸟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惬意而又平静。

　　中原中也醒来，恰好就看见这一幕。

　　充当了一晚上枕头的太宰治正靠着车窗打盹，被车窗裁剪过的阳光照在他过长的刘海上，留下一片金色。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依赖感吗？不对，这并不一样。

　　忍着疼痛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褐色风衣随着动作滑到车座下。中原中也不明白为什么右手会戴着手套，于是嫌麻烦地摘掉，看到无名指根部有个小小红色印记，摸上去还有点疼，有点痒。

　　他侧身靠近太宰治，用右手撩开他的额发，指尖碰到他，仿佛带有静电，让中原中也的皮肤微微发热，或许，心律不齐也是这造成的。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接着对刚刚睁开眼，辨认着眼前事物的太宰治露出一个豁然的笑容。

　　“太宰，快点起床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