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只如初见 “不用我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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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替你接触了几个还不错的剧本，还有新人的资料我都看过了，初步筛选了一遍，都发给你看看，通过后面的测试也就可以签约了…”
“其实吧…我之前也和贾珂说过了，你也不用这么拼命，也不用这么…有责任感，嗯就是责任感，这样太累，而且确实对自己不好。”
“你家里的产业包括你现在的这些投资，其实已经够了不是吗？算了算了，我说你也不会听，反正那些新人的初筛你也参与参与吧，我已经看过一遍了…”
“哦还有，这次的剧本我觉得都挺有意思的，我估计你也挺感兴趣的，基本上也都是你合作过的导演…”
“还有小朱说你昨天又熬夜了！是不是！你就说是不是！”
施大经纪人的语音一条接着一条，连珠炮一样的砸过来，差点震碎了盛襄的耳膜，影帝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一手随意的叩击桌面，一手提着手机，麻木的听完施溪的抱怨，联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突然觉得也许经纪人说的也有道理，可能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他边揉着后颈边浏览大经纪人传来的几个新人的资料，耐着性子听完了语音，抬眼扫了一眼远处又在讲戏的导演和演员，打了个哈欠瘫在椅子上。
就这个剧本，初读已经很让人崩溃了，再仔细研读岂不是要直接羽化？
前几天雄心勃勃要为资本家卖命的小朱刚刚从学校的小卖部赶来，带来了一堆小零食和矿泉水。一到片场就看到资本家本人瘫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的掏出一瓶农夫山泉，盯着那个显眼的塑料瓶和红白相间的包装纸看了半天，似乎终于确认这就是一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矿泉水，哆哆嗦嗦的捧到盛襄跟前。
“盛老师，您是不是口渴，您可以少喝一点，免得嘴干…”
盛襄平静的看着那瓶水，又看看一脸忐忑的小朱，瞬间回到了被那奇葩奶茶支配的恐惧，生理性地觉得不太口渴，并不想喝水，尤其不想喝小朱递过来的一切饮料。
远处的尹文文刚做好造型，剧组的化妆师将她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一根马尾，又找了一副中规中矩的眼镜戴上，委婉的建议她将正红色的口红换成裸色。
镜子里的女生穿着一件不出挑的花衬衫，五官的优势被老土呆板的眼镜完全隐藏起来，但却因为唇上的一抹亮色，整个人又活泼明艳了起来。
身边的程芯又开了一局游戏，她脑海中回响的却是开机前的剧本研讨会上李明强对女主人设的解释：“家境不太好，所以有点自卑和畏缩，到时候化妆师配合着突出这些特点。”
尹文文叹了口气，想到了自己昨晚在酒店对着镜子偷偷试过的豆沙色和裸色，二者上嘴的效果远比正红色逊色很多，要是真的用这种颜色的口红，绝对不可能引起观众的注意。
尹文文对着化妆师摇了摇头，又扫了一眼剧本，朝盛襄走去。
在烂剧本里摸爬滚打的这么多年，自问足够努力与对得起本心，没有做过任何出卖灵魂换取资源的勾当。她缺少盛襄那样长红的天赋和实力，也缺少程芯一夜爆红的运气，同时在各个剧组不停辗转，一直在小制作里当着背景板，坚信机会也会垂青一直在默默努力的自己。
可心里还是有一个灰姑娘的梦。
正红色的口红是最适合她的颜色，也是唯一适合她的颜色。
她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
此时休息了一段时间，已经满血复活的盛襄正看着手机里即将签约的新人信息，小朱还是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举着那瓶水，生怕自己再闹笑话。
小朱本来就长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现在一紧张，眼睛睁的更大了。
盛襄看着那双眼睛，恍惚和记忆里的一双眼睛重合起来，思绪有点飘飞。
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做着什么样的工作。
应该还在读书吧，或者是刚入职场，她也会是这么一副小菜鸟的样子吗。
思绪在夏季的黄昏被凝固，他一抬头却看到了又朝他走过来的尹文文。
她又要干什么？
讨论剧情？
赵明强没和她说清楚？
下午对戏的时候感觉她的感情戏比自己都熟练。
他垂下眼，又觉得算了吧，手机里那些签约的新人不容易，有几个本来要刷下去还是回去之后面试一下，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刷下去。
尹文文：“盛老师您好，有几个地方…”
盛襄在微信对话框里和施溪聊着自己的签约意向，思考了很久在“待定”的名单里又添上了几个名字，并没有抬头：
“你刚刚那场戏我也看了，我觉得你已经把人物吃透…”盛襄顿了一下，看到几个年轻人的证件照，少年人也不过比他小一些的年纪，个个笑颜如花，满怀着对未来的希冀和憧憬。
尹文文：“可是老师，我觉得还是有些地方想请教一下…”
盛襄终于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又看向斜前方正和助理闲聊的造型师，诚恳建议：“你的造型有点奇怪，建议你去找造型师再商量一下。”
他“啪”地摁灭了手机屏幕，对着一旁仍举着矿泉水不知所措的小朱：“我有点困，等他们开拍了你来叫我。”
仿佛突然获得了神技，盛襄迅速进入了睡眠。
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觉得尹文文对自己的动机实在有些不单纯，又不忍心当着大家的面给一个小姑娘难堪。
虽然刚刚已经满血复活，但想到自己熬了几个大夜，今天晚上很可能又是一个大夜，不如提前养一养精神。
···
“吱呀”
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响声，教室的门开了又关上，场务助理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明显还是学校的学生，背后的书包看起来份量着实不轻，身上还有着象牙塔里的懵懂和烂漫，两个小傻子天真地被拐骗过来当群演。
······
十分钟前。
听到场务小哥的问话，姜果和胡玫呆愣当场，变成了两个奇形怪状的石雕。
那人尽力将两个女生带到人少的地方，抡足了嗓门：“你们有兴趣做群演吗？就今天晚上这点时间？工资好商量！”
群演？
为什么会看上我们两个？
姜果看着远处长发卷成波浪大卷的女孩子们，后者都有意无意的看着这个方向，闪光的眼影即使在暮色中也十分显眼，眼角处的亮片仿佛莹莹的燕尾蝶，点亮了梦里的一方天地。
旁边的胡玫打开微信小程序，又看了一眼图书馆的座位，灵魂肉眼可见的挣扎着，学习诚可贵，但明后天多熬两个大夜也许能补回来，可是直面影帝和前男友的机会似乎价更高，且这样的机会真的失不再来。
但胡玫的心底也有和姜果一样的疑惑：“那边那么多女生，很明显比我们上镜，为什么会选我们两个？”
姜果看着衣服下摆处的泥斑，又摸了摸自己接近于散架的马尾，旁边的胡玫套着她最常穿的大花连衣裙，两个人胡乱上一节大课就准备去泡图书馆，到时候书一捧笔一拿，一个个学的天昏地暗，谁管谁几天没洗头。
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老天为什么要在她这种接近于原始人的状态里给她这样的机会。
圆脸的场务小哥开展了自己的游说工作：
“这场戏是男主角和女主角，还有男二刚进大学的时候，都还是大一的学生，原本商量好的群演临时有别的安排过不来，不过我感觉你们两个倒比原来的演员更合适一点…”
他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女生，很显然和自己的圈子交集不太多，他知道临近期末考，名校的学生视分如命，不一定会答应。
“盛襄你们知道吧，现在就在里面，到时候可能能安排合影签名什么的…”他借着影帝的名号试图拉拢演员。
不知道是什么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剧组里的某位演员有一定的号召力，左边的一个女孩子突然开了口：
“就今天晚上吗？”她虽然也是在很明显的犹豫着，但还是仿佛确认一般，再问了一遍：“盛襄在里面？”
场务助理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这才细看了眼前的两个女生，其实他出门的时候，第一眼就是被左边说话的女孩子吸引的。
他自认在娱乐圈见过无数出色的皮囊，比她出色的五官数不胜数，只是没有人能像她这样，刚刚无意扫过的一瞬间，看到她这个人，在黄昏四合的暮色里，仿佛要燃烧自己一般，泛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姜果垂下眼，浓密的眼睫覆盖下来，黄昏的光线为她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光，鸦翅般的睫毛微微颤动，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可以的，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
···
“哗哗”的水流不绝，姜果洗了五分钟内的第六次脸，胃部的隐痛仍在继续，不过是一天没有吃早饭，脆弱的胃就开始给她好脸色看。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随意套上的大T恤下摆上有一处奇怪的污点，头发经过刚刚的一番折腾，该炸的毛几乎都炸了个干净，在头上横七竖八的随风飘扬。
她摸着头发，联想到刚刚场务小哥的话，似乎有点明白自己被选择的原因。
镜子里的人右边额角处有一道浅淡的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中几不可见。
要拨几缕头发下来遮住吗，还是任由它见光？
影响并不太大，平时就很少有人注意到，就算真的被盛襄看到，长个疤而已，他也不像是会闲到脑补背后故事的人。
“咚咚咚”
后知后觉的胡玫终于冲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哗啦啦朝脸上一顿泼水，久到姜果以为她可能能泼满一晚上，
胡玫一脸不可置信的转向姜果，半是怀疑半是娇羞：“你看见了吗！那么多化着妆穿着小裙子的女生！他就选择了我们两个！”
胡玫说着说着，脸上的娇羞更甚：“那个人说我们比那些化了妆的女孩子更合适诶…我真的更上镜吗…”
姜果刚把被泥沾到的部分塞进裤子里，对着镜子看了一阵，又将牛仔裤往上提了一点，动作实在是有些不美观，不过只要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就能完全遮住泥土斑。
她转头看向胡玫，似乎也在说服自己：
“大一刚入学的学生，就算要打扮自己，应该不会化那么复杂的妆，也不会穿着那样的衣服来上课…”
复杂的妆···那样的衣服···
胡玫这才明白过来，她一脸愤慨，转头又看了看镜子里仿佛逃难的两个人，又想了想，大一的女生确实不会穿着洛丽塔的衣服来上课。
她顶着两天没洗的头，任命般地低下了头颅：“所以其实是因为我们两个比较土，是吗？”
即将步入演艺圈的胡演员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这样的事实。
最后的“是吗”带着三分妥协、三分失神以及四分的垂死挣扎，听起来实在是锥心泣血，猿声哀鸣。
姜果于心不忍，劝慰她的同时也劝慰自己：
“其实也可以说，我们相对于他们而言。”她斟酌着用词：“嗯…比较质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