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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苏记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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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重今天情绪十分低落,垂头丧气,拖着行李箱,很不愿意这么快又见到戴高乐机场。
他与陆逊的法国之行持续了两天便夭折,只去了里昂校园,连凯旋门和埃菲尔铁塔都没有看到,这让他很失望。无奈出钱的是老大,老大说走,不敢不走。何况,他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海桐海梓在曝露的第二天,便被海市长催促回国,连转学手续都没有办完。海桐的导师——一位头发花白、在国际上颇有声誉的心理学教授,为爱徒的突然离去扼腕叹息,极其不舍,恨不得追到中国再续师生情缘。
全校女生更加愤概,失去了这么一位风度翩翩,极会讨人欢心的东方美男子,校园里顿时黯淡下来,连阳光都不再耀眼。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位将海桐“出卖”给莱洛和媒体的同学,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女友也鄙视地离他而去。
“这就是偶像的力量!”陆逊作出总结。他操着才学了半年的法语,在校园里溜达一圈就能打听出这么多内幕,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期待苏重给予一点赞赏。
对于三个月速成流利英语的苏重来说,完全没有意识到陆逊的苦心。他只关心:“他们回哪儿了?”
“自然是回海市长的老巢,跟李思同一个城市。”陆逊劝道:“你赶紧也回去吧,晚一步,就不知道海市长把他俩送到哪个旮旯小国去了。”
“你不跟我一块走吗?”
陆逊为难地挠挠头,他还有两个月就能毕业。这段时间为着暗号鸡蛋东奔西走,论文进度落下不少,再不加紧,恐怕今年穿不上硕士服了。
苏重表示理解。
陆逊告诉他,李思会到机场接机。今后在那座城市里的生活,就由他给你安排好。
苏重点头道谢,有些羞赧。快30岁的人了,还不通世事,像个小孩子一样,被比自己小的人照顾,实在不好意思。他乖乖任由陆逊送到机场,一个人踏上回国的航班。
航班……出了点问题。
苏重身上携有两颗鼎石,一颗在体内,一颗挂在项上,难得同类相见,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它俩毫不客气将飞机的驾驶权接管过来,操控机体在云中穿梭翻腾、连连打圈,做出种种特技表演,尽情倾述老乡见老乡的欣喜之情。这还不够,它俩又抢过广播权,将节目单里的音乐随意组合,吱哇乱唱,弄得人人头晕脑胀。苏重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听着机舱里飘荡着“ding shi ~~~ ding shi ~~~~”的歌声,希望它俩兴奋劲早点过去。
许久,终于平静下来。重获控制权的机长打开广播,镇定宣告:“飞机突遇气流层,略有颠簸,已平安度过,请各位乘客放心。”
苏重与心有余悸的乘客们摇摇晃晃走下飞机,出了通道,便看见一个熟人——周晋秋。他旁边有一个年轻人正高举自己名牌,想必就是李思。
周晋秋对苏重甚有好感,听得李思说起,巴巴赶来接机,生怕一眨眼,这个解锁奇才再次失踪,空留一地疑问。苏重对这位淳厚长者也充满尊敬,主动上前,叫了一声“周伯”,两人紧紧相拥。李思没想到苏重如此感情丰富,率性而为,竟将他晾在一边,颇有些不满。他咳咳两声,硬插进来:“先回住处吧。”
苏重这才转向李思,十分诚恳地说:“谢谢你!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他性子纯朴,目光清澈,直直看向李思,眼中半点客套做作也无,令人愉悦。李思顿时心情好转。
给苏重准备的住处是一所两层老房,二楼是卧室,一楼是铺面,可做些小生意维生。李思考虑到,苏重文凭太低,将来又可能因鼎石之事时常奔走,因此自己开家小店做老板是最合适的,时间自由。他拍拍苏重,说:“这家店卖什么你自己定,房租由我和陆逊支付,就算是入股了,年底可等着你分红啰。”
周晋秋插嘴:“开个锁店吧。”
李思瘪了瘪嘴,暗自鄙视。真没市场眼光!做生意肯定亏本。
苏重谢过周老好意,考虑后说道:“让我想想吧。”
一周后,“苏记抄手”开张。苏重曾经的农民工兄弟前来光顾,李思也叫来刑警队的同事们捧场,竟然还有两家小报记者,仍对“吾君万年”锁的破解者念念不忘。苏重乐呵呵地系着围裙,穿梭在客人之间,左右招呼,忙得晕头转向,感觉真是有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从这天起,苏重老老实实经营起自己的抄手小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得充实又快乐,似乎渐渐忘记归还鼎石的事儿。不过,他心里清楚,这样悠闲的日子不会太长,能珍惜一天是一天吧。
不久,一位怪客的到来,打破了苏记小店的平静。
李思每天一早都来光顾“苏记抄手”,一边与苏重闲扯最近局里办的案子,一边为他整理账目。店里人气不错,有许多南来北往的生意人,常常还没坐上凳子便开始高谈阔论,交流消息,十分热闹。这日,他照例来到店里,点了一份红油韭黄抄手坐下,拿过账目翻看起来。渐渐的,他觉得有些不对。不是账目不对,而是四周食客众多,却过于安静了。
他抬头一看,原来苏重新雇来一个奇怪的伙计,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这个伙计如果出现在别处,就很平常了;偏偏出现在这里,相当不伦不类。她全身裹着黑纱,头戴面罩,长裙及地看不见脚,一双手也藏在手套里,迈着十分轻盈的步子,似飘来飘去一般为客人端碗、擦桌、扫地,忙得不亦乐乎,偶尔哼几句词义不明的歌谣。
苏重竟然雇了一位阿拉伯妇女?!
通常情况下,阿拉伯妇女受宗教制约,是不参与工作的。不准驾车、不准开船,不准驾驶飞机,没有男性陪伴不准单独旅行,没有独立身份证,单身女性常常陷入赤贫,呆在家里一筹莫展。
李思凑过去问道:她有合法工签吗?没有就是违法,要请她去局子里走一趟了。
苏重急忙摆手:“不要!不要!你帮帮忙。”
李思暗道,你也把我想得太神通广大了。他无能为力地摊摊手说:“这属于外交问题,可大可小,我不敢插手。她单身一人,十有八九是逃出来的,这在他们宗教中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如果她丈夫是中东某位权势人物,追究起来,你也麻烦了。”
“那……你当没看见好吗?”
“可以啊。不过我没看见,不代表别人也没看见。你这儿人来人往的,随便谁一检举,就完了。”
苏重不知如何是好,围裙一扔,锅里滚开的抄手也不顾了,匆匆将李思拉上二楼。他关上门,拉上窗帘,对李思小声说道:“她是鼎石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