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辂城事》牛夫人家的小甜甜

8、夺剑

　　这眼神平静似枯井，却瞬间让姜青鱼只觉心中一荡，这凉意之下，又将姜青鱼逼出几分征然。
　　那老媪又看姜青鱼一眼，却似如同看待路人心态一样，又是波澜不兴地把眼神又转到刀氏兄弟那里去了。

　　“是我们唐突，若有损失，记在帐下便可。”刀莫风见路芊芊来，终归是让了一步，解决了此事。

　　路芊芊随即便遣了王小虎去账房先生那里。

　　老媪看并无热闹可看，有些恹恹的样子，随即便往春风得意楼的后院走去，看来是要休息了。

　　此事结束，众人便悉数散去。姜青鱼朝白冉告辞后便在街上闲逛。

　　天辂城民风肃穆又夹杂着古国的浪漫，又几近花朝节，管弦丝竹声声声入耳，桃梨兰梅沁香扑鼻。姜青鱼顺着管弦丝竹之声，顺着人流，顺着嫩黄花簇，东柺西柺后到一家乐坊，被行人推搡着进入，乐坊内更是仙音大盛。

　　赛掌柜朝姜青鱼作揖，将他往里邀。这门一重接一重，门内极尽风雅之事，进第五重门，姜青鱼见一绝世美人，在案前抚琴。这美人有一副好皮相，眼睛柔波带水，极艳丽之姿。

　　“公子请坐。”锦娘示意姜青鱼坐在一旁。
　　赏过琴音，琴音虽好，但他心思却不在赏琴上。
　　“看公子心不在焉，可是这琴技微薄？”锦娘说道。
　　“不，你弹得很好，但想必如此费劲心力，必然不是让我只来听琴。”
　　锦娘灿然一笑，整个人盈盈站起，按动机关，再一重门已经打开。

　　姜青鱼生了警惕，袖中已然飞刀在手。
　　果不其然，刚走进去最后一道门，内门便关上了。整个眼前一片漆黑，除中央那一抹亮光直射下来，几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姜青鱼眼睛虽然不可辨物，但从听力来判断，这屋内起码有数十人之多。
　　忽然有清亮女声过段下令，说一个“放”字，姜青鱼便感觉四面八方射来暗箭。暗箭汹涌，姜青鱼开始运气，箭头距他一寸时便静止在身体周围，近不得身。气场波动，震得箭也纷纷抖动。他催动内力，箭头便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四面八方蠢蠢欲动。
　　远处传来一阵拍掌声，那女声道：“果然是我门圣子，内力已至化境，在下佩服。”
　　姜青鱼朝着女子的方向说道：“阁主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女子也不讲话，再次拍掌，便有人吹动竹笛，随着竹笛声动，原本全黑的空间便逐层变亮。这屋内是环形结构，共四层，每层四个方向皆有两位箭手，操控着一辆矢车。一辆矢车上一排有十二箭孔，可同时发放，这是新式的矢车。
　　姜青鱼卸去内力，周围的箭头纷纷坠地。
　　那女子正是路芊芊。

　　“多有得罪，请圣子莫怪。”随即路芊芊说道：“近来天辂城有九幽间谍进入，蓝楼主还在涿州商量事宜，便令我在此等候，如今既已确认圣子身份，便要先带圣子去一个地方。”

　　马车行至一山林处停下。姜青鱼盯着此地有些皱眉。
　　在后面的路芊芊说道：“圣子可知，此处为何处？”
　　“看方位地处平州城西北角，东皇山向阴处。树林浓密，地靠主路，交通方便却人迹罕至。”
　　姜青鱼捡起地上的箭矢，这箭矢不同于西烈，有霜花式样，是雪国制式。此处仍是处于边境，却无西烈雪鸢两国将士把手，那么唯一的可能只有一处，姜青鱼说道：“此处是镜亭……
　　他观察着周边环境。
　　“此处是镜亭，”姜青鱼更加确信了，“左使为何带我来此处？”
　　路芊芊问道：“圣子出门前，姬大人可对圣子有交代？”
　　“大人要我配合蓝阁主一切调动，完成与雪鸢国的和谈。”

　　“没错，正是如此。四月初七，雪鸢国将领狄荣会来镜亭和谈。狄戎是雪鸢国国主的三子，代表雪鸢国的诚意，但他的意思是四月初七那天，他是否会见到大人？”
　　姜青鱼问道：“狄戎是说邀大人亲来镜亭吗？”
　　路芊芊说道：“是的，他是这个意思。”
　　“我会草拟书信将此事告知大人，但即使大人不来，我为雪鸢带来的礼物也会让他感受到西烈的诚意。”
　　路芊芊说道：“既然如此，距离和谈还有月余，圣子可先在楼中住下，逛逛这天辂十三道的风光。”

　　路芊芊将姜青鱼送回至春风得意楼，这春风得意楼对尊贵的客人一般住进天字号房，房中陈设竟如同一个小型宅院。
　　“若是圣子有事叫我，可派钉鞋传信。”
　　路芊芊叫来钉鞋，钉鞋的面部全毁，平日里用黑纱遮面。
　　姜青鱼点头，钉鞋便有退下了。
　　想起刚刚的刀氏兄弟，姜青鱼便问道："那刀氏二人是什么来历？”

　　路芊芊说道：“他们是东宁赵侯的门客，这二人耍得一手好弯刀，杀人偏要割对方头颅。看他们煞气颇重，此次来天辂城，必是已见过血。”
　　“赵侯素来肖想东皇城军权，若那刀氏兄弟是为杀人而来，此时仍在这里盘踞不动，这二兄弟必然还要动作。”
　　路芊芊点头，说道：“我这就派人跟上他们。”

　　姜青鱼点头，继续说道：“六音坊的锦娘，何时入的坊？”
　　“去年三月十四。她琴技极高，因机缘造化会会一些南渊的琴技变换法。公子甚爱之。此外，此人机械造诣极高，圣子已见识过她的弩车。”
　　姜青鱼点头，又继续问自己想问的事：“阁主在边境多年，消息网遍布诸国，手下暗子可有迎春娘子的消息。”

　　路芊芊作为对这位闻名坊中的前辈自然认得，但这人不早就丧失在火中？她摇摇头，对姜青鱼说道：“若有娘子消息，我们必然会传回落泉山。可圣子应晓得当年，九幽教那把火烧了足有三天，坊中兄弟尸横遍野，娘子存活的可能性不大。"

　　“剑出现了。”声音打断了路芊芊的思绪。
　　“什么？”

　　等等，忽然路芊芊意识到圣子在说的是那把陨铁剑。

　　"剑出现了，"姜青鱼说道："数月之前，金城出现了这把剑的痕迹。近来有一伙盗匪的领头人见过此剑。运用这把剑的是一女子，但持剑者相貌与武功路数却与迎春娘子大相径庭。"

　　"竟还有这等事。"路芊芊没有见过这等神器利刃，虽说陨铁剑是名匠的最后一件武器，可因为没见过，也就有些不知者无畏，何况她自己又是个兵器类的天才，听到圣子既然有这样的说法，不由也对它产生了兴趣。迎春娘子虽死于非命，可这把陨铁剑，确实江湖中人不可多得的宝贝，如今竟重新出世！

　　“若是被九幽教夺去，沉寂四年，如今现世倒也不奇怪了。”坊中传言圣子虽飞刀功夫一流，可圣子爱剑喜剑，看来如此探听，想必圣子自是极喜此剑了。

　　那如有机会，为圣子夺得此剑，从什么角度看，都不会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