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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时光飞逝,转眼十五年已过。
      十五年间,我没少同阿华决斗,每每皆以惨败告终,渐也发现一个事实:那小子坏虽坏矣,武力却极高,我委实打不过他。
      不禁有些挫败,想我昔日在东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以为厉害至极,如今看来却是狐假虎威,他们不过看在阿爹的面子上不与我计较罢了,每每想到千年间我在东海闯下的祸事便觉这脸疼得厉害。
      我从地上坐起来,揉揉发痛的屁股,顺带瞪了阿华一眼,转身往雒止房中走去。
      近日雒止着实忙,房中的客人走一批又来一批,每每会面总在书房谈上许久,有时竟连饭菜也记不得吃,我心疑的紧,不知何事让雒止如此感兴趣。
      在雒止房中未能找到他,我心疑大抵又在书房,便向书房寻去,远远便听得谈话声。
      “赵叔,此事休得再提。”是雒止的声音,一贯的清冷又夹杂着些许怒气,我在心中啧啧称奇,竟不知雒止也有生气之时,能惹得雒止发怒,不禁对那赵叔产生极大兴趣,也当得人才二子。
      “殿下,当日您负气离开,我等未曾阻拦,也是知您素来不喜这朝堂之事,然当今圣上所作所为令百姓苦不堪言,内乱四起,他实担不起君主之重担!我等皆盼殿下回归以主持大局,方可还百姓一个盛世安然。权当是老臣求您了,殿下!”
      “赵叔!我唤您一声赵叔便是把您当长辈一般敬重,您素来懂我,雒止这一生不求什么富贵权势,只愿与所爱之人隐居青山绿水间,过闲云野鹤的逍遥日子,这皇位我不要,亦不屑。雒止心意已决,您不必再劝。”
      “唉,殿下……罢,只愿您再想想,老臣今日便先告辞,改日再来。”
      听他们谈话结束,那赵叔大有离开之意,我忙躲去旁边的屋子,待其离开方出来。
      “雒止,雒止,那人是谁?”经此一事,我才知道原来雒止还有个叔叔,想我以前还以为他是个孤儿来着。
      彼时雒止正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待我出声才回神:“轩丘国的一位将军,深得民心,很是令人敬重。”
      “那雒止是皇子吗,我刚刚听那人叫你殿下?”我心中郁闷的紧,这么大的事竟瞒着我,也忒不够意思。
      “我说不是,你信吗?”
      自是不信,然我抬头望进雒止眼中,哪里澄澈安宁,没有一丝欺诈之意,便生生将我口里的话堵了回去:“自是信得。”他便将将笑起来,竟一时将我看呆了。
      犹记得初见时我便很是喜欢雒止的美貌,今十五年过去,岁月只是为他渡了一层坚毅,抹去了青涩与稚嫩,竟是出落得愈发动人了。好在他不爱笑,这一笑,真是要命。
      见我愣神,他笑的愈发放肆了,我方才回神,感觉脸颊烫的厉害,真是丢人,平白长了万年,竟还如此没有志气。见他还笑,便冲上去捂上他的嘴,再得意的看他:笑,看你怎么笑!他的眼忽的变得深邃起来,恍若一个漩涡,看得我心惊不已:莫不是恼了?竟如此小气!
      我瞪他一眼,便要拿开手,却忽觉手心极痒,一时笑将起来:“雒止,你把口水弄到我手上了!”
      “哦,是吗?”
      我抬眼瞧他,他终是忍不住,笑的张狂,气得我伸手去挠他。
      雒止笑着躲开,我竟是追不上他,想来也是,毕竟阿华就是雒止教出来的。徒弟我都打不过,更别说是师傅了。一时之间有些难言之感。
      雒止见我不闹了,走到我身边,伸手摸摸我的头:“怎么了,突然不开心?”
      我摇摇头,眼圈却是不自觉红起来:“你们都欺负我。”
      雒止顿时僵了手脚:“是是,都是我的不对,雒止不躲了,你来打吧。”
      “不要你让着我。”我擦了擦眼睛,“丢人了。”
      雒止把我拉进怀里,道:“不丢人,哭是女孩子的权利,觉得委屈了就哭,没什么丢人的,只是要在心疼你的人面前哭,笙儿是娇娇的姑娘,哭有什么?”
      我愣了愣,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少时摔疼了,阿爹抱我起身,总是教导我要坚强,时间久了我便很少哭了,反正哭了也没人在意:“那雒止心疼我吗?”
      雒止抚了抚我的发,道:“笙儿一哭,雒止便什么都能给,命也可以。”
      我盯着他的眼,自觉里面暗波汹涌,心中一慌,顿时转了眼,脸却控制不住红了起来,我伸手推开他,慌张道:“那你帮我教训阿华,我便不哭了。”
      雒止弯了弯唇:“好,我帮你教训他。我们笙儿是有人撑腰的,可不许他欺负。”
      我没忍住,终于笑了出来。
      待第二日,见到阿华的凄惨模样,却还向雒止拱手道:“华不够努力,没能把师傅教的吸收好,让师傅失望了。”
      我方明白雒止所言的教训,不禁暗暗鄙夷:雒止可真是伪善得紧,便是教训人也断不让人抓到错处。虽是如此想的,但我这心里却如抹了蜜一般甜。
      今日天色不好,往日耀目的日光不知躲去了何处,乌云沉沉地压下来,风刮得狠,大约是要下雨。我最讨厌的便是这种日子,无端端令人心烦的紧。
      雒止近日不知在想什么,前些日子说要寻一处清净的安住,这两日便找人来收拾行李,我颇不解,这白云镇已冷清的紧,他莫不是要找一处深山老林,过那野人般的日子?
      雨已下起,不时伴有几道紫光,我略略向天上望去,寻思这是哪位龙王在布雨。若是敖广爷爷,倒可以让他同阿爹捎个话,去跟司命服个软,早早把女儿的劫数给解了。看了些许时候,终是放弃了这想法。且不说现在法力尽失,根本无法传话,便是这轻雨就是他做不来的:他可是个暴躁的小老头,犹记得从前他追着我满东海跑,边跑边咆哮:“觅夕,你这个小混蛋!”只可惜龙老了,腿脚颇不麻利,从未追的上我。
      我闲闲坐在台阶上,着实无聊,前些日子曼姨要教我做女红,这我是懂的。阿娘先前是凡界的,不吃怎么阿爹看上,带回了天宫。她从前就要教我做女红的,只未来得及便去了。阿娘曾告诉我女红是凡界女子皆会的,她自己便绣的一副好花样。我想着龙生龙,凤生凤,我这绣功合该不差的。故意一听曼姨要与我做绣图,自是心生欢喜。却不想龙生龙是不假,却也有优劣之分,大抵我便是个劣质的。看着手上扎出的数个针眼,我很是气馁。可巧,雒止过来,甚是心疼的与我吹上一吹,又抹上药,道:“莫学了。”
      我瞧他,他却只顾着低头抹药,叫我无法得知他心里想法:“雒止,我这般笨,你莫不是嫌弃我了?”
      他便停下,只瞧着我:“说什么傻话,这女红便是学了,也是毫无用处。衣服之类的物什都可采买。何必劳神去学,做那无用功。”
      我想着确实,便又欢喜起来:“雒止,你真聪明。”
      正兀自想着,雒止走进屋来,因着外面下了雨,他衣褂已湿透,墨发上也滴着水。我起身与他找来衣服,免得着了风寒。又颇不解:便是离开,也无须如此着急,想着便也问了出来。
      他将将坐下,我与他杯热茶令他暖暖身子,见我发问,他便叹口气,瞧着云雨,也不回答,眼底是化不开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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