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媪姬》媪几

7、南国（一） “郁少爷”

　　“咯咯咯”规律有序的敲门声把睡梦中的郁笙笙吵醒“家主叫少爷您起床了，他在正庭，说是晚了就不告诉您线索了”
　　郁笙笙猛地一惊，拿起衣衫就往外跑，在门外候着的侍女吓的连连倒退。郁笙笙还不忘回头笑，露出少年该有的纯真“抱歉啊，姐姐”，那侍女娇羞一笑，回了个礼，这般年纪的少年啊，真的很顽皮啊
　　“家主可赏个脸，告诉我昨晚到底审出了什么重要线索”还未到门口，郁笙笙便冲着庭里的人大声问道
　　“南国的秘密”夜歌抿了抿茶，放下茶杯，正了正衣襟，这才正眼瞥了他一眼，“我们，怕是有事做了”
　　“那挺好啊，闲的要死，去哪儿，干什么”郁笙笙顺手拿起桌上的瓜子
　　“南国”夜歌表面云淡风轻的喝茶，却时不时用余光观察郁笙笙的表情
　　郁笙笙猛然对上他认真的眼神，扶额思虑片刻，语气也认真起来“啧......行吧，去”
　　夜歌不易察觉的轻笑，心想，果然......又言“线索等到车上，我在与你说”

　　夜宅门外，夜家的管事都出门外来送他们的家主和少爷，管事的不懂舞刀弄枪，却在武将频出的夜宅有了安身之所，家主和少爷都是恩人。
　　他们的行李不多，路上的干粮和几身换洗衣物，郁笙笙和漂亮侍女姐姐道别，跟上夜歌的步伐，上了辆马车，只是郁笙笙看见这路上居然有两驾马车，心想着难道还要什么东西要装？却也不是在意

　　“万事可交代好了”夜歌在路上问
　　“差不多”郁笙笙瞥见夜歌腰间一把刀，眼睛亮起来“家主终于舍得把宝贝刀带出来了？”
　　“路上变数多，防身--不要忘了正事”
　　“放心，我已经派几个善于勘探情报的兄弟先去了，总有些有用的线索”
　　“好”
　　郁笙笙闹着闹着，面情严肃起来“不过，你既然已经告诉我事情经过和线索，那我就要问一句，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去找她，寻求这个更加危险的真相呢”
　　“是为找她，也是为了保护该属于我的东西，主动出击，才可以避免更危险的东西”夜歌看向郁笙笙“兵法有云，先发制人”夜歌知道郁笙笙表面是有些活泼过头，装作纨绔子弟的风流样子，偶尔调戏调戏侍女，但也正是因为他是郁笙笙——那个年少时经历磨难的小少年。即便现在弱冠之年，身强力健，但心里的东西还是原原本本的留在少年的阴影里，心里头总有着说不清的事情。从前带兵出征尚且是小事情，如今要他和自己去冒险，深入南国境内，如同亲入虎穴。
　　有些事情，郁笙笙难免会疑虑，可是表现在脸上，却不是郁笙笙的平时的风格
　　“离开北国，北国就失去了最坚实的盾牌，你也不在乎吗”郁笙笙白净的手指挑拨白玉坠着的红穗，眼神看向窗外
　　夜歌也看向车外，路边的节婴花树在冬季也是开着得，那是北国最普遍的花种了，街道各处都随处可见，但人们不知道的是，这样的花种却来源于与他们结怨几百年的南国。一来是生命力旺盛，二来北国皇帝有意栽种，那似乎是习俗了，从几百年前哪个皇帝开始，知道的人们也都入土归去了。
　　夜歌呆看了许久， “现在是最坏的时机，也是最好的时机，百里那家伙在想什么，你难道不清楚”
　　郁笙笙心里疙瘩一下，是自己考虑不周全了，是自己还是对远赴南国心存芥蒂，那个儿时记忆里的南国啊，即使与他们战斗几次都凯旋而归，可是如今却要深入其中，那种恐惧感还是使他手脚冰凉
　　“你怕？”夜歌对上郁笙笙的眼睛，有些笑意
　　听罢，郁笙笙回过神来一激灵，双手交叉，一脸不屑“本少爷会怕？笑话，本少爷的脑子是摆设吗”
　　“自然不是”夜歌笑道
　　此番言语，车里便在无声音，两人的心照不宣的安静下来，
　　郁笙笙自己虽然军事头脑过人，但论看清朝廷局势方面，还是远不及夜哥哥的，夜哥哥鲜少提及关于皇帝猜忌。郁笙笙自己也不一定能看出来，夜家与北国皇族的明枪暗箭，都是夜歌一人出面承担的，当然不是郁笙笙愚钝，是夜歌他有意保护这个少年不受皇室的威胁。
　　车外的士兵突然掀起帘子，在外面道“将军，人来了”
　　夜歌这才从思绪里传来，平静道“好”
　　郁笙笙狡黠“希晓希玥？”
　　“是”
　　“家主可是生的一副菩萨心肠，嘻嘻”郁笙笙戳了戳夜歌，笑嘻嘻道
　　“只是顺路，到了她们要去的地方，就自然送他们离开”
　　“那我见车外驾车的兄弟可是前几天守地牢的啊，还顺路”郁笙笙挑挑眉，他的夜哥哥总是刀子嘴豆腐心，却在暗地里什么都安排好了。临行前的多余轿子一定是给她们姐妹留的。

　　南国边境，那里的百姓四散在街角，无处安居，连个容身之所没有，更无谈安饱，面色苍白的母亲紧紧地抱住自己瑟瑟发抖的孩子，向驶来的马车投出警惕的目光
　　郁笙笙掀开车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一阵酸涩
　　“两国交战，战败国免不了这副场景”夜歌声音低沉
　　郁笙笙沉默了......

　　南国境内，夜歌他们刚找好旅馆安顿下来，那几个先前辈派遣去的身手敏捷的将士前来报告“调查过了，确有符合特征的伪装师，但是不好接近，他的府邸设在南国皇宫几里外，周边皆有高手守卫”
　　“有具体位置吗”夜歌问
　　将士递过去一张羊皮纸地图，地图上还有那府邸内部的建筑布局。那些将士也都是精心培育的，做事自然是得力，也下了功夫
　　夜歌接过图纸，二话不说，悄无声息的潜向街道深处
　　将士和郁笙笙端坐在旅馆，似乎不见震惊，跟随多年，夜歌将军做事雷厉风行却也不会失了分寸

　　夜歌靠近那府邸，掩了气息，快步穿梭于府邸间，只是不知，那高深莫测的伪装师在哪里，但也摸清楚了，那群高手只是擅长于正面打斗，听风辩人的功夫却是一窍不通，不然他的将士和他不可能那么容易穿梭于府邸之间却也无人发现，顺便，夜歌还发现他们腰间佩戴的木牌乃刻有皇室印记，说明是皇宫里的人派的，只是那个皇宫中人会如此无脑的行事，怕也是对那伪装师的生死不太在意，甚至于，想他死......
　　旅店坐落在偏处，第一层是个吃东西的地方，夜歌归来瞥见郁笙笙和同行几个将士坐在角落的桌子上，不仔细找找还真的不知道，桌上还点了一盘瓜子和些茶水，郁笙笙满意的嗑着，看见夜歌来了，招招手，意示他一起坐
　　“你说，这南国的瓜子怎么也别有一番风味呢”郁笙笙道
　　夜歌不答，说“今夜先不去伪装师的府邸，休息一番，明夜去”
　　郁笙笙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指了指身旁的将士
　　“他们还不能休息，除了伪装师府邸，南国其他地方也要摸个清楚”夜歌拿起桌上的瓜子
　　“也行”点点头，往旁边的将士歉意一笑“麻烦各位了”
　　将士刚要义正言辞一番，被郁笙笙阻止了“南国境内，我们还是少些嫌疑举动，不然我挑这么个偏僻的位置，不仅牺牲了我这般英俊的外表吸引隔壁桌女孩子的机会，还不能达到降低嫌疑的目的，那不就很可悲了”郁笙笙满脸悲痛
　　“主要是牺牲了吸引女孩子的机会吧，郁少爷”夜歌皮笑肉不笑
　　“啊，哪里哪里，夜哥哥多虑了”，郁笙笙笑道，一声“郁少年”吓的他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不是就好”夜歌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抿，南国的瓜子真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