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媪姬》媪几

6、黑暗与光明 在深夜里一

　　“家师是南国云端剑派的女宗师，是她叫我来杀你的”希玥说
　　“不只来杀我一人吧”夜歌玩弄着腰间白玉
　　“你发觉了？”希玥眼里透出杀气，冷哼一声“还叫我杀了潜伏在这里的暗探，只是这并不是师父的命令”
　　“这个暗探，隶属皇室，叫你来杀她的，是皇帝......而这个暗探，便是希晓......”
　　希玥突然低头，未曾言语，像是默认了
　　夜歌看见希玥被自己的人追杀，再结合两人的关系，在当时便已经有所怀疑，希玥接到的命令应该不只是杀自己，更有潜伏在这里暗探。皇室杀人必然牵扯两国利益，杀敌国的将军必然需要更有力的更庞大的队伍，才足以抵挡将军手下一样骁勇善战的军队，此番出动，数量甚少，必然是其它人，至于原因大概是暗探的存在已经威胁皇室利益，一旦暗探暴露并且被控制，上层的秘密勾当也会牵动出来，再加上这些年希晓送出去的每一份暗报，都被夜歌截留并修改过，致使南国依着这些虚假情报，每况愈下。
　　希玥之所以与那些训练有素的皇室羊兵对峙，是因为她保护了不该保护的人，违反了命令
　　至于她师父的命令便有些让夜歌一时想不明白
　　夜歌谨慎的问“你师父可知澄明心法”
　　“家师在路途来信告诉我些许，可以让任务进行的更顺利”
　　“所以你拿来离间我和郁笙笙”
　　希玥轻哼一声“只是气不过我的妹妹如此畏惧你罢了，又见你们腰间玉佩是一样的，猜你们关系匪浅，所以如此行事”
　　夜歌摸摸腰间白玉，又问“那你身上的伪装术......”
　　“我离行前，家师给我一张黄纸，我寻着指引去到一位高超技艺的伪装师的所在”
　　“能否看出他与南国皇室有关系”如果他与皇室有关系，事情便至少有些眉目
　　希玥摇摇头，她也想知道
　　夜歌眼神不经意暗淡，新的疑惑又深深嵌在脑子里“那......你的师父可与南国皇室有关联”
　　“不曾，家师性子孤僻，尤其讨厌皇室里的人，他们过来求家师杀人，家师都会避而不见，甚至用剑砍伤那些人”
　　夜歌平静的说“你师父厌恶皇室，你又为何替皇室做事，接了两个任务？”
　　希玥再次沉默，思量许久开口“我需要钱，知道妹妹在别人家做奴，想去把妹妹赎回来，于是我利用家师亲传弟子的身份，秘密帮他们接下了许多杀人的活，至此与皇室才有了关联”紧了紧抓妹妹希晓的手“可是我未曾想到，这个‘别人家’竟是皇室......师父已经因此将我驱逐出云端，纵使我再愧疚.....我也只有这个办法才可以有足够多的钱赎回妹妹，并给她足够好的生活”
　　夜歌一直安静的听着希玥把这些近乎让她落泪的事情，前因后果呈铺出来，所有的心酸和无奈都是夜歌可以感受到的
　　夜歌沉默半晌，“我不会忘记我的承诺，你们只需要好好休息”，说罢起身，和门外的士兵低声吩咐了什么，便要走出牢房，希玥叫住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夜歌只是一直往外走，不曾回应，地牢的阴暗掩盖了他的脸
　　地牢外，一抹红色的身影在夜风中坚定的站着，风牵动他单薄的衣襟，他看到那个一身白净，从地牢里走出来的人，他不禁咧嘴笑起来
　　夜歌远远看到那副傻样，远远地便深深的松了口气，这个时候，能看见他......真的很好.......快步上前，开口问“你不冷吗”南国不及北国寒冷，但这个季节的夜晚还是冷的
　　“今年过刚十八，身体好着呢”郁笙笙拍拍自己的胸口，得意的说
　　“你不睡觉，跟着我来的？”夜歌皱眉
　　“哈哈哈，那......那不是”郁笙笙抓了抓头发，尬笑道“我睡不着，白天的事有些复杂，想找你聊聊，然后你不在，想着可能来审人了，果不其然，问了地牢的兄弟，你果然在里面，但是不敢进去打扰你，觉得应该有进展”
　　“有”
　　“说说看”郁笙笙兴奋的搓搓手
　　“明天说，现在，去睡觉”夜歌指了指各自房间坐落的方位，眼神坚定
　　郁笙笙见势不对，果断躺在地牢门前的冷地板上，哀嚎着，“诶呦喂！兄弟们，家主打人了，快——快——救救我！”地牢外的士兵虽然知晓一切，却也上去抬起郁笙笙，那些士兵也很无奈的抬着他走，想当初一起去打仗时，这位郁军师可是使了不少这样的手段去逃避夜将军的强势
　　郁笙笙知道，有兄弟在周围，夜歌不敢强硬的把他撵去哪儿，如今也是这样，与其被强硬的赶回去，不然被抬一段，远离夜歌
　　夜歌看着郁笙笙被抬着前进，虽是艰难，却也乐在其中的表情，他忍俊不禁，又想起地牢里看到的，抬头望了望，看见了星星，缓缓说“姐姐......你也曾一样想把我救出那片悲伤和身不由己吧”
　　小时候，姐姐的战死无疑给了夜家重创，那时尚且在世的父亲早已因为战斗一身顽病，无法在劳神撑起夜家所有的事务，小小年纪的夜歌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学会如何管理庞大的家族，需要学会提防外面的人虎视眈眈，学会如何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咀嚼孤独和无助，吐出一张平静又沉稳的面具，在太阳升起，人间又开始热闹的时候，擦干眼泪，逼着自己戴上那张面具。
　　幸而姐姐给他送来了最后一个礼物，那是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孩子，喜欢穿红衣服，喜欢笑，喜欢粘着他，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轻轻扯下那张让人难受的面具，让那个少年在他小小却温暖的怀里放肆的大哭，哭累了，便香甜的睡去。他的出现，是无可替代......

　　希晓和希玥，一个在黑暗的光明里活着，一个在光明的黑暗里活着，两个人的相遇，是彼此的慰藉。而时光啊，破晓又浸月，反反复复......总是会出现那么一个人，想竭尽所能的，把时光里的我们拉出黑暗......
　　只是远在南国，和他无冤无仇，却知晓澄明心法秘密的人，这样一个世人少知的女宗师布局杀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者，又为了他身边的什么东西什么人......这一切的一切，不管是阴谋还是好意，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别人，都让他想义无反顾的走向黑暗的深处......只是他不知，自己会不会依旧幸运，会不会还有人，再一次伸出手，拉他远离黑暗，给他希冀......他真的很想听听，来自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