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味创可贴》豆酥DS

9、第九章 你可以试着

　　两人随便找了家面馆坐下，言益的眉眼间还带着些许没睡醒的茫然，他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六点四十，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说道：“醒得太晚了，下次我睡着直接叫醒我就好。”

　　白俞现在已经能过够读懂他的意思——睡了太久，题目都没有问完，太可惜了。

　　老板娘将面条端了上来，葱白面软，红色的辣油漂浮在汤面上，看得人食欲大开，白俞掰开一次性筷子，安慰道：“看你和猫两只都睡得太香，没忍心叫醒你们。没讲完的题目明天也可以问我，答疑解惑可以不只限于今天。”

　　言益夹着面条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你？”

　　“我们不是加了微信么？我如果忙，就等空下来再回复你。”

　　“好。”感觉重新学习的压力一下轻松了许多，言益的眼睛亮了亮，“今天的猫咖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不过里面的小猫似乎...太温顺了？”白俞想了想，“可能我还是更喜欢脾气大一点的小猫。”

　　“是这样吗？”言益想起白俞说对养猫有点兴趣就是见到店后面的那只流浪猫，或许对方就是喜欢有点张牙舞爪的类型？

　　“那你应该会喜欢我家的小橘，它是流浪猫，脾气挺大。”

　　白俞说：“是吗？可看照片好像挺乖的。”

　　“撒娇讨食的时候才乖，脾气上来了就要抓人挠人，前几天还被它抓了一下。”言益将长袖向上卷了卷，露出橘子的“罪证”——白皙的手腕上两道鲜红的抓痕非常醒目，一直延伸到袖口。

　　白俞顺着那两道抓伤往袖口看，忽地瞥见了弯折的袖口处遮盖住半道略宽的淡疤，那不像是猫抓伤的，他眸光一沉，不着痕迹地接话道：“是哪里惹到它了？”

　　言益将袖口拉下来，重新遮盖住一切：“它就是脾气比较大。”

　　白俞吃得比较快，放下筷子时见言益加快了吃面的速度，说道：“没事，你慢慢吃，不急。”

　　言益点了点头，放慢了吃面速度，时间确实有些晚了，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白俞没急着回家：“刚才好像看到外面有架钢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

　　白俞学习成绩好，也很擅长运动，他待人谦逊有礼，和谁都能聊得来，班上的同学都很佩服他，好像对什么都游刃有余，言益觉得对方像一块待探索的新大陆，现在，他发现新大陆还会弹钢琴。

　　很符合他对优秀学生的所有刻板印象。

　　言益站在白俞身旁，看他坐在琴凳上抬手轻轻按下第一个键，广场嘈杂的人声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叮”，传入耳朵时却十分清晰，顺着白俞的手指的动作起落，第二个、第三个音符响起，白俞先是试了试这台钢琴是否跑调，随后指尖按下黑白色的琴键，一连串音符轻快又流畅地淌进他的耳朵里。

　　一首节奏明亮又温暖的钢琴曲，琴键被按下又弹起，白俞敲下琴键的速度由慢变快，即使是外行的言益也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精灵在他弹奏的琴键上跳舞。

　　周围的路人被琴声吸引，不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一圈人，白俞像是没察觉到周围的变化，仍旧兀自弹着，直到临近曲终，白俞在琴键上跳动的指尖又慢了下来，琴声渐渐淡下来，最后一个音键敲下后，众人都自发鼓起了掌。

　　“弹得真好，小伙子，再来一首吧？”有个放得开的游客喊道。

　　白俞站起身，礼貌地笑笑，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叫醒了出神的言益：“走吧，回家。”

　　言益慢半拍地跟上白俞的脚步：“你弹得很好听。”

　　“你喜欢就好。”白俞弯起眼眸笑了笑，和言益一起离开众人的视野，“这首曲子从头到尾都是只想弹给你听的。”

　　“感觉像是精灵跳舞的伴奏曲，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Flower Dance》。”

　　“花之舞...”

　　白俞嗯了一声：“其实在这个曲子前奏之前，还有一段对白，是截取自一部电影的台词。”

　　言益的好奇心被激发：“电影？它是电影的插曲么？”

　　白俞摇了摇头：“不是，是谱者在店内喝咖啡时看到了一部电影，有了一些灵感，随后这首曲子就诞生了。”

　　言益：“那几句对白，说的是什么？”

　　白俞说：“我也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女方说‘植物可以产生供我们日常呼吸的氧气，十分重要’，男方对她说‘可它们本质上只是花’，之后他又问对方‘你会将这些花卖掉么？’，女方说‘恐怕不会’。”

　　“然后呢？”言益反问。

　　白俞依言继续往下讲：“到这里曲子的对话就结束了，如果没有男方在后面说的那句话，那或许会变成一次很平常的交谈。”

　　“他对女方说，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我会买下这些花，把它们送给你，让它们留在这里。”白俞停下脚步，“作者并没有将最后买花的话放进曲子的开头，而是在男方提出交易时便截断了对话，随后《Flower Dance》的前奏响起。”

　　言益回想起方才白俞弹的那首曲子：“或许作者已经在曲子里面将最后那句话补全了。”

　　“就像未完结的剧本，作者其实早就将答案埋进了曲子里么？”白俞笑笑，“很有趣的感受。”

　　好像在白俞字里行间的描述中穿越漫长的时间，言益感受到作者在那个悠闲喝茶的下午邂逅电影的一幕，他不禁说道：“这样很浪漫。”

　　白俞笑了：“你喜欢就好。”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对身旁的人说：“走吧，张伯已经在前面等着了。送你回家。”

　　“不...”言益又一次想起今天白俞的说的话，在对方的注视下改口道，“好的，麻烦你了。”

　　“和我相处你可以试着更加放松些，言益。”

　　“那首曲子、送你回家，都是我送给你的谢礼。”

　　张伯先送言益安全到家，关上车门，言益回身看到白俞坐在车里对自己挥了挥手，于是他也抬手冲对方挥了挥。

　　这一举动惹得对方勾了一下唇角：“今天真的很开心，我们周一学校再见。”

　　“下次让我见一见小橘吧。”

　　言益“嗯”了一声：“当然。”

　　开锁进门，言益回到家中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和白俞许下了下次再见的约定。

　　-

　　“小俞，你怎么突然对养小猫小狗感兴趣了？”张伯打方向盘将车掉了个头，重新平稳行驶上路。

　　白俞在后座随手捡了一本书看，翻过一页才回答说：“不感兴趣。”

　　“那今天怎么...”张伯略有深意地哦了一声，笑着说，“我明白了，不是对小猫小狗感兴趣，是对养他们的人感兴趣对吧？”

　　白俞无奈地喊了一声“张伯”。

　　“好了、好了。我就随便猜猜。”张伯说，“哎，自从那以后，我还以为退休前都见不到你找对象了。”

　　意识到自己嘴快说错了话，张伯赶紧住口，红灯转绿，他踩下油门，车平稳地开出去。

　　车后座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他听到白俞平静的声音：“我也不是那么让你们操心的人吧？”

　　-

　　SEA：【求求你啦小言言，就来三天！不！两天就行！国庆有孩子要请假回老家，实在调不过来班了呜呜呜TAT】

　　Yan：【倾哥，真的是调班不过来了吗？猫猫无语.JPG】

　　SEA：【嘿嘿，你答应了吧？是不是要答应了？】

　　这是怎么从一个表情包得出的结论？

　　言益内心叹了口气，继续戳手机打字：【上次只是帮忙...】

　　SEA：【我付你双倍工资。】

　　言益手指一顿：【...好的。】

　　SEA：【真是人美心善，么么么。】

　　Yan：【你矜持点，想想你对象。】

　　【哎呀放心啦，他知道我和你是纯粹的姐妹情。】

　　言益几乎能想象到海倾抱着自己胳膊不停撒娇，而他对象在一旁黑着脸瞪人的场面。

　　为了自己的安全，言益打字补充：【...三倍。】

　　SEA：【哎哟完全没问题。OJBK.JPG】

　　“月考的结果出来啦！”栗黎抱着一叠卷子冲进教室，她喊了学习委员一声：“薛科，来帮忙发一下分数条。”

　　班内一片哀嚎。

　　“靠，数学89，就差一分及格谁有我惨？？栗子你真是我亲姐，就不能让我好好享受国庆七天乐？”

　　栗黎转过头笑骂一声：“滚啊，别往我身上推锅啊，上午老师就喊我去拿，我中午才去，已经让你多活一个上午了，知足吧。”

　　“上午就批完了？这么快？不是昨天才考完吗？分数条都来了？”洛淞哀嚎一声，“这速度是要去开飞机吗？”

　　“我们小洛同志的灵魂五连问重出江湖，又有谁能接招呢？”程栎靠在后座抱臂等自己的分数条，顺便坐看全班鸡飞狗跳。

　　“不是要去开飞机，老郭只是想让爹妈给你吃一顿竹笋炒肉，喏，你的卷子和分数条。”栗黎一把将试卷拍在洛淞桌上。

　　洛淞：“啊啊，我的眼睛！我不看我不要看！言益，言哥，你先帮我看看我的语文和英语分别是多少？”

　　言益闻言凑过来看洛淞的分数条，刚要念分数，又被洛淞捂住了嘴：“算了哥，你别念了，让我再逃避一会儿。”

　　言益被捂嘴，含含糊糊地反驳：“你再惨能有我惨么？快点面对现实吧。”

　　想想也对，洛淞抬手捂住自己的分数条，慢慢挪动，一个数一个数地往后看自己的成绩。

　　估摸着洛淞看完估计还得有个一年半载，言益低下头去翻看手机，也许是国庆将近，从刚才开始他的手机就一直震个不停，他点开来看，Tabi轰炸式在群里发消息，要他国庆回基地玩。

　　一一简单回复完毕，光线被一道影子遮住，他下意识收起手机。

　　“言益你这反应，上学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藏手机。”程栎坐在后面笑，“恭喜你，你已经正式成为一名苦逼高中生了。”

　　“言同学，你的分数条。”薛科将纸条递交给言益。

　　“谢谢。”言益收下分数条，正巧卷子也发到了他的手上。

　　“厉害啊言哥，一下进步这么多。”栗黎将卷子交到言益手里。

　　薛科也附和道：“恭喜。”言益的数学比上次周考多了将近四十分，进步肉眼可见，他真心为言益感到高兴。

　　洛淞将言益的试卷前后翻了一遍：“我看看，哇，言哥你比上次随测多拿了三十七分呢。”

　　程栎看了一眼白俞：“果然学霸的力量是无敌的，什么时候给我也补补课？”

　　“我倒是想给你补，你需要么？”白俞反问他。

　　“要也不敢找你。”程栎耸耸肩，“我怕你直接把我扭送到弱智康复中心。”

　　白俞没再理他，转而对言益道：“试卷给我看看？”

　　言益将卷子递给白俞，而后者将自己的满分卷子随意扔进了桌肚，专心看言益的试卷。

　　洛淞：“班长，满分试卷快被你气哭了。”

　　白俞笑笑，拿着铅笔在言益的试卷上划了个圈：“言益，有考虑过买辅导书么？”

　　言益嗯了一声，视线跟着白俞的笔在试卷上游走：“但是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上次去了一趟书店，没想到辅导书的种类这么多。”

　　白俞：“嗯，过几天我给你推荐几本吧。”

　　言益点点头：“好，如果要去书店挑的话，可以叫上我吗？”这样可以直接当场付钱买下来，方便很多。

　　白俞停下笔，铅笔在他的指尖转了一个来回，白俞看向他，眼里盛着几分笑意答应道：“好。”

　　听着这段自然的对话，洛淞突然回想起来，好像是在某个周末过后，白俞时不时会帮言益看卷子讲难题的，一开始言益还总说不用，没想到才过去半个多月，最会拒绝的人已经习惯了有什么难题先去讨教白俞。

　　看着班长十分自然地翻看言益的卷子，洛淞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思绪忽然清明起来，他揽手将言益拉到自己身旁，小声说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言益没反抗，任对方用手肘锢着他的喉咙：“有点痛，能不能先松开我。”

　　洛淞啧了一声，仍然没放手：“你觉不觉得班长有点反常？他为什么最近时不时就来关心一下你的成绩？明明之前从来不给别人讲题的，从来！”

　　言益回想了一下，将白俞之前的措辞复述给洛淞听：“他说是因为以前你们没人去问他，而且我们是朋友，他说看不得朋友处在水深火热的题海里挣扎。”

　　洛淞：“...”我去，这是没人去问的问题？

　　洛淞震惊，还有为什么他从白俞告诉言益的这几句话里隐隐约约嗅出了一点茶味。

　　要被言益的逻辑震惊，洛淞用了点劲让言益凑得离自己更近。

　　“你再这样卡着我脖子，你在我面前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娇弱的Omega了。”言益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被洛淞拉长了。

　　洛淞松了些力气，用平生最低的气音在言益耳边说：“你之前不在学校不知道，校内一直有传言，说班长喜欢AA恋，他都不靠近Omega的。”

　　言益奇怪地看洛淞一眼：“可我是Beta。”

　　“重点不是这个，你还不懂吗？”这人是怎么在海倾哥的店里信手拈来地撩陌生小姑娘，到自己的事上迟钝就得像块石头一样的？

　　言益叹了口气：“先松开我再说好吗？”

　　洛淞无语地笑笑，真心诚意地说：“兄弟，我以为四年过去，你从一块石头稍稍进化成了一块木头，没想到，只是石头长了毛而已。”

　　言益：“...”

　　“你自己仔细想想，从上周课间不经意路过你桌边帮你解那一道题开始，演变成现在帮你看试卷，班长他...”

　　其实在猫咖的时候，白俞已经帮自己归纳了很多知识点了，言益默默在心里想，但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他有预感，老实交代的话洛淞的反应可能会更大。

　　“聊什么这么开心？”白俞突然插话进来，抬眸看了洛淞一眼。

　　感觉感觉背后一凉，洛淞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下意识松开了搭在言益脖颈上的手。

　　言益重新坐直，整了整被洛淞弄乱的外套领口，面无表情地替他打掩护：“国庆安排。”

　　洛淞：“对，我们在说国庆安排呢？一共七天假呢，得好好玩。”

　　白俞放下笔：“你们有什么安排？”

　　洛淞想了一下：“目前打算KTV电影电玩一条龙，嗯...一般也就这些吧。”

　　既然提到了国庆安排，言益说道：“我不参加,有事要忙。”

　　“啊？什么事要占七天啊。”洛淞松开言益，“我可以根据你的时间调啊言哥，还没跟程栎他们约呢，你回校后的第一个长假，必须空出一天给我！”

　　“我...”手机再次震动，言益摸出看了一眼，海倾正好将排班表发了过来，还要抽一天回战队基地去看看，刚回到学校也不能什么活动都不参加...

　　言益想了想，将时间定下来：“那就三号吧。”

　　洛淞完全OK：“好啊，那去KTV吧，好久没唱歌了。”

　　白俞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都商量好了？”

　　洛淞总觉得刚才和言益说的悄悄话都被白俞听到了，都说Alpha的听力好到可怕，现在白俞说的话在自己这里听起来好像都别有深意。

　　“班长你要来吗？”洛淞说完又去问程栎：“程栎你呢？”

　　白俞：“可以。”

　　程栎：“老白去我肯定也去啊，人多，有热闹凑干嘛不来？”

　　洛淞：“好，那我再约些别的人，顺便帮言哥把复学派对给办了。”

　　言益没听明白：“复学派对是什么派对？”

　　“哎呀你放心，就是找个由头让这群人疯一晚上。”洛淞对着手机戳来戳去，已经给不少人发了三号的KTV邀约。

　　“我觉得怪怪的...”言益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你别把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邀过来。”

　　洛淞拍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言益。”

　　言益闻声向后看，白俞将他的试卷一起递还回来：“需要重点关注的题目都圈出来了，先看一下，有不懂的再问我。”

　　“好。”言益接过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