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味创可贴》豆酥DS

8、第八章 可能是真的

　　耽搁了一段时间，两人再次回到学校时，第一节晚自习已经过去了大半节课。

　　两人从教室后门静悄悄地回到了位置上，洛淞见到来人松了口气，低声跟言益说：“你俩总算回来了，我和郭老师说你们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了，这一整节课跟做贼似的，你们再不回来我就要穿帮了。”

　　言益道了一声谢，将桌面上新发下来的试卷整理了一下：“今晚作业是什么？”

　　“语文三篇阅读理解再加半张专项联系卷，数学一张卷子、英语一份报纸。”洛淞掰着手指头刚数了一半就放弃，“哎反正你把今天发下来的卷子做完，作业应该就差不多完成了。”

　　言益点点头，先翻出数学卷子，依旧是从最难的开始攻克。

　　洛淞用手肘碰了碰他，问：“言哥，你啥时候开始写语文啊，写完了借我抄抄呗？”

　　“你问我抄语文作业？”言益头也不抬，将题目上的要点划出来，“你不觉得有点离谱吗？”

　　“哎呀我记得你的阅读理解一直很好啊，求你啦，借我抄抄呗。”

　　言益一抬手按住作势要扑过来的洛淞，桌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将人推远了些，低头去拿手机。

　　是白俞发来的信息。

　　就坐在后面，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

　　言益将消息点开。

　　White：【晚饭很好吃，谢谢。】

　　Yan：【本来就是我谢谢你们才请你们吃饭的，你喜欢就好。】

　　白俞的昵称又一次跳转成了正在输入，言益等了等，没过几秒，对方果然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White：【你头像里的这只猫，是你家的么？】

　　谈到橘子，言益回消息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嗯，它叫橘子。】

　　White：【这名字和它的毛色挺搭的，是田园猫？】

　　Yan：【是我以前在家附近捡到的流浪猫，这是它小时候的照片。】

　　言益想了想，又打字问道：【你想看它最近的照片吗？】

　　White：【可以吗？狐狸眯眼笑.JPG】

　　Yan：【照片】【照片】【照片】

　　对方一口气发了三张照片过来，白俞一张张点开来看，是橘子不同时间段的照片，每一张变化都很大，但能看出是同一只猫，只是变得越来越滚圆了，能看出来被言益养得油光水滑。

　　Yan：【你对猫咪感兴趣？是想养猫吗？】

　　白俞抬头看了一眼斜前方的言益，后者正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敲字，光是看表情，没有人能想象到他此刻正在向别人介绍自家的小猫。

　　White：【嗯，看小橘这么可爱，我确实有了养一只小猫的想法。】

　　White：【不知道有没有小猫愿意给我养。】

　　是怕被小猫抓咬么？言益不愿浇灭白俞对猫咪的兴趣，谨慎地敲字提出建议：【虽然网上说要注意很多细节，但其实猫咪很好养的。】

　　Yan：【你可以先去猫咖逛逛，那里的猫咪都挺温顺的，先接触看看再考虑。】

　　White：【猫咖？】

　　Yan：【是的，猫咖主打猫咪SPA，还可以点饮料咖啡和甜点。】

　　白俞虚心求教：【我不怎么了解，我们学校附近有吗？】

　　Yan；【当然，如果周末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去过一家猫咖，那里的猫咪都很亲人。猫猫星星眼.JPG】

　　Yan：【就是每次回家后，橘子都会对我哈气。】

　　白俞抵唇咳了一声：【那就麻烦你带路了，我很期待。狐狸星星眼.JPG】

　　他居然答应了...言益有些意外。

　　程栎疑惑地看向白俞：“老白，你突然笑什么？咦，好渗人。”

　　白俞看他一眼：“...写你的题。”

　　“OKOK，每个人长大后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和别人分享，我都懂的懂的。”程栎趁着白俞还没来得及回呛，低头埋进题海继续写作业去也。

　　Yan：【未免有突发状况，我们约在下周六见吧。】

　　White：【嗯，好的。】

　　White：【狐狸双手合十感谢.JPG】

　　将手机收起来，黑色水笔在食指上转了几圈后被白俞按住，又在空白的答卷上写下第一笔。

　　-

　　周六，甬江广场。

　　白俞身穿黑色外套和牛仔裤站在地铁站出口的花坛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确认消息，他的身高在人群中十分扎眼，言益站在马路对面一眼辨认出了他，见对方也看了过来，抬手冲他挥挥手打招呼。

　　红绿灯变换，言益快步走到他身旁，开口便是道歉：“抱歉，等很久了吗？”

　　“我也是刚到。”白俞收起手机，对言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视线看向他的衣服：“这件外套确实很好认。”对方衣服上的花纹是蓝染工艺制成的，衬衣尾端起伏的墨蓝色像极了连绵的山峦，很特别，也很好认。

　　言益拿出手机点开地图，把猫咖的地址给白俞看：“就在前面不远处，再走五六分钟就到了。”

　　白俞想起什么，又问道：“有带试卷来吗？”

　　对方主动提出要带他来猫咖，他当然要礼尚往来，嘱咐言益当天顺便带些试卷过来，他可以做对方一天的私人家教提供解题方式与思路，作为带自己来猫咖的答谢。

　　“有，今天得麻烦你了。”

　　“怎么这么客气？明明是你先带我来猫咖的。”白俞向言益确认道，“我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言益点点头：“当然。”

　　“所以几道题而已，不麻烦。”

　　白俞微微眯起眼睛，如果程栎在这儿，看到这副表情就会知道，这人又在憋什么坏水：“虽然可能是你习惯的问题，但是朋友之间互相麻烦一下不算什么，下次我或许还有需要麻烦你的事，我们要相处一辈子，这么长的时间，所有的一来一回难道你都要算清么，那未免有点让人伤心了吧？”

　　言益愣了一下：“什、什么？一辈子？”等下，怎么就扯到一辈子了？

　　但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自己习惯了人情世故上的你来我往...

　　白俞微微皱起眉看向他，表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难道高中毕业后言同学就不打算再联系我们了么？”

　　感觉有哪里不对，但言益还是立刻否认了白俞的话：“当然不是。”

　　白俞得到答案，笑眯眯地往前一指：“我好像看到那家店了。”

　　言益顺着白俞手指的方向往前看，那家猫咖的招牌就挂在几十米的不远处：“嗯，就是那家店。”

　　白俞用指尖拨了拨言益一直拎着的布袋：“从刚才就想问了，这是什么？”

　　言益将袋子举起来，拉开两边给白俞看里面的内容：“我从家里带了些冻干和零食，一会儿可以给店里的猫咪吃。”

　　“好周到。”白俞笑笑，“是怕猫咪不愿意亲近我，我会失望吗？”

　　言益解释说：“猫咪怕生，食物诱惑是能快速和他们拉近距离的最好方法。”

　　和店员确认好预约的时间与手机号，言益拉开门带着白俞进里屋，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处能看到外面街景的落地窗前，在懒人沙发上坐下后拍了拍一旁的软垫，示意白俞在这里坐——沙发旁有许多枕头堆叠在这里，还有一只小猫蜷缩在里面，看见陌生人来了也不躲，依旧我行我素。

　　店内分上下两层，下层的猫咪有的睡在高处的猫爬架上，有的在店内上蹿下跳互相追逐，言益进来后，有三四只胖墩墩的小猫凑过来，围着言益喵喵叫，还有一只小猫甚至站起来前爪合并对着言益拜了拜。

　　白俞看向言益：“这是在说恭喜发财吗？”

　　言益：“这是在要零食吃。”

　　“这是我们店里的头牌，特别亲人，估计是闻到你们身上零食的味道了。”店员将那一小袋零食还给了言益，顺便rua了一把自家头牌，“我们检查好了，食物没问题，谢谢你愿意给这些小家伙带零食吃。”

　　言益接过食物：“谢谢。”

　　“两位玩的开心哦。”店员说完关上了门。

　　有零食吃，楼下几只懒散的猫猫立刻围了上来，一只心急的前爪已经踩上了言益的大腿，它头抬得很高，一边拿爪子巴拉言益的衣服，但言益没给，这次以白俞的体验为最优先目标。

　　言益先将大半零食都分给白俞，随后一边讲一边向他示范和猫咪亲近的最快方法：“像这样把手伸到猫咪的鼻子前，先让它们熟悉你的味道，可以用食物引诱它们，让它主动来嗅你、熟悉你的味道，如果他们愿意让你摸，就给他们零食作为奖励。但记得不要一上来就摸他们的头，更不要摸他们的肚子抓他们的脚，这对他们来说是很有威慑性的行为，容易被猫咪抓伤咬伤。”

　　记忆中这好像是第一次听言益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白俞挑了挑眉，按他说的伸手让其中一只猫咪闻自己的味道，随后从袋子里拿出一小块冻干放在手心上喂给它吃。

　　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掌心里，舌头上的倒刺刮过掌心的感觉痒痒的。

　　言益鼓励他：“就是这样。等他们熟悉你的味道后再摸它们，它们就不会太抵触了。”

　　迅速将手上的一小部分零食喂干净，言益见白俞和小猫咪们互动良好，便暂时不再去管，偏头将书包里的试卷拿出来放到面前的桌上。

　　哪知一群猫咪见风使舵，看到言益的零食没了，纷纷都围向了白俞，他只是一个低头的功夫，那只踩在言益大腿上的猫，此刻已经扒拉着白俞的手臂抢食吃了。

　　白俞哪受过这种待遇，被五六只猫团团围住，言益抬头看见一座名叫白俞的雕塑，没忍住笑了一声。

　　“哎，你还笑。”白俞无奈地看他，“快来救我。”

　　言益起身从他手上接过零食，替他分担这过于沉重的“爱”。

　　很神奇，方才不知分寸的猫咪在言益面前好像突然懂得了规矩，全体安安分分地围在他的身边。

　　白俞看着他喂猫，撑着脑袋想：可能是真的有什么魔力吧。

　　-

　　“这道题，还有这几道。”白俞将题目一一圈出来，“这些都是考试必考的基础题，解题思路只有几种变化，你先把这几题吃透，考试时这些分数肯定能拿下。”

　　“这一道是道综合题，要用到的知识点比较多，题目内还有陷阱，是很经典的题型。”

　　白俞讲题的速度稍微有点快，很多时候言益才刚刚整理完上一题的思路，还来不及消化，又被对方带得将注意力放到了下一题的题干上，尽管知道对方为了顾虑自己已经放慢了速度，但言益还是经常会跟不上白俞的思路，他对基础知识并不熟练，这让言益听每一题都格外吃力。

　　白俞稍微停顿了下，见身边人没反应，他侧过眸，看到言益正表情凝重地盯着前几行的步骤，水笔在手上转了一圈，白俞将笔尖重新戳回题干上：“再来一遍吧。”

　　“啊...”卡住思绪的言益被白俞强行抓回起点。

　　“这里要用到的公式是这个。”白俞直接翻开教科书，将知识点圈给对方看，言益想了想，说道：“我懂了。”

　　调整了一下讲题速度，白俞将知识点掰得更细讲给言益听，对方的思路其实很灵活，即使有很多知识点没补上，也很快能抓住题目的关键点，这让白俞发现给言益讲题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总是让他忍不住想再补充多一些。

　　“这道题用到的公式书上没有，要用这一页的变化式，这是原式推导至变化式的过程。”手上的黑水笔在指尖又转了一圈，白俞将写好推导式的草稿纸推到言益面前，“要用的知识点我在一旁已经标注好了，你先自己看，不懂就问我，顺便也把前面讲的几题也消化一下。”

　　言益点了点头，按白俞教的先尝试自己理解。

　　带来的零食早早被小猫们瓜分干净，白俞便放下笔拿起身后的逗猫棒将一只猫咪勾引过来，小猫在逗猫棒的挑弄下腾空而起翻了个跟头，这也是言益教他的，逗猫要时快时慢，猫咪玩逗猫棒的过程其实就是模仿捕猎的过程，要偶尔让猫咪抓到“猎物”，获得成就感，这样会让他们更加感兴趣。

　　...

　　言益将最后一步过程写到草稿纸上：“这样就全部做完了。”

　　白俞闻言放下手里的逗猫棒，拿起试卷整体看过一遍：“嗯，没问题了。”

　　“休息一会儿吧，题目一下子讲太多也不好，会让你的思路混乱。”

　　言益便依言放松下来，露出了同那晚在车上相似的小动作——他向前挪了挪，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懒人沙发里。

　　倒像是和他身旁蜷缩在软垫上的那只猫很像。

　　白俞问他：“刚才进店的时候看到对面有家奶茶店，我去买点喝的，你想喝什么？”

　　言益望着天花板试图放空大脑，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

　　白俞看向他：“嗯？”

　　言益坐起身连忙改口道：“不、不用太麻烦，红豆牛奶就行。”

　　白俞撑地站起来：“好。”

　　目送对方离开，言益重新放松下来靠回身下的沙发，他身旁就是大片连到地面的透明玻璃，只要稍稍偏头就能看到对面的奶茶店，有五六个人在店内排着队，言益很快透过玻璃窗看到了白俞的身影，预估了一下时间，对方大概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喵——”言益循着声音向手边看，原来是有只小奶猫跑过来求蹭，它的身子蹭过言益的小臂，尾巴绕进他的手心里，言益笑了一下，摸了摸它的头：“撒娇精。”

　　难得这样瘫在沙发上，他彻底犯了懒，闭上眼睛，只用手心挠了挠小猫的下巴：“我记得你。”

　　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你陪我在这里睡过午觉对不对？”

　　“今天也要一起躺一会儿吗？”

　　“喵——”

　　-

　　“同学你的奶茶，小心烫口，趁热饮用口感更好哦。”

　　“谢谢。”白俞接过奶茶走回到店内，将隔离门拉开。

　　恰好一阵风吹来，挂在门上的风铃相撞发出一连串叮铃铃的清脆声响。白俞的视线落到角落的那张懒人沙发上，离开前摊在矮桌上的试卷还没被收起来，言益的身上多了些什么，似乎有一团橘色的毛球盖在他的肚子上。

　　“言益？”白俞端着奶茶走近了些，原来是一只胖胖的小橘猫蜷缩着睡他的身上。

　　少年呼吸均匀，显然也已经睡熟了，落地窗外大片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一人一猫身上，构成了这般温馨惬意的一角，就像是某颗玻璃球里凝结成的永和一刻，值得被永远封存起来。

　　方才一些没注意到的细节此刻变得惹人注意起来，白俞听到轻缓的音乐从仿做的老式唱片机中流淌而出，远处坐着的一桌客人轻声私语，谈到高兴甚至漏出了几缕笑声，时间随着言益胸膛的起伏缓慢跳动，让一向高效又清醒的白俞也放松下来，顺着无意识的一人一猫放慢呼吸。

　　白俞坐回原位，抬起指尖轻轻擦过对方眼下淡淡的青黑色，他抬眼向桌面看去，昨天才发下来的试卷今天就已经被填满了大半，重新捡起自己丢掉几年的知识并非易事，他一定是花费了许多时间，甚至熬过许多个夜晚，才能在今天带来这样一份只剩下疑问的答卷。

　　虽然不明白对方重新回来上学的理由，白俞第无数次地感受到言益在认真地对待每一天的生活。

　　几只小猫见白俞拿着奶茶回来，以为他又带来了新的零食，纷纷蹭上来，白俞摸了摸其中一只黑白相间的脑袋，猫咪发出一声疑惑似的喵叫。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嘘，不要吵醒他了。”

　　蜷在言益肚子上的橘猫甩甩尾巴施舍般地望过来一眼，随即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重新低下头又睡回言益身上。

　　白俞将言益的那一杯红豆牛奶放在矮桌上，却并没有叫醒言益的打算。

　　反正下午还长，阳光洒在身上也暖洋洋的，一切都刚刚正好。

　　正好能将这一个下午慢慢浪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