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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夏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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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夜晚,皎月分辉,鸣虫高唱。微微有风路过莫澈的院子时,便带来一点茉莉清香。
莫澈在苟大妈家吃过晚饭,将那一屋的古董文物收拾好后,便迎接了陆续来去的几位贵客。先来的当然是陈卓,他摇着折扇,面上露出一副大展宏图的样子,跟莫澈商量说回来了想将那古董铺扩大规模。
“正好,我这儿收到一批不错的货,拿到铺子里去吧。”莫澈抽着嘴角,不咸不淡地说。
“我就说嘛!刚才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满屋的古董味儿。”
“你先拿几样过去,其它的以后再拿。”
“我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陈卓说完迫不及待地打开莫澈拿出来的一个锦盒,反应和之前的莫澈一样,顿时傻眼。过了会儿,陈卓将盒子关上,对莫澈说:“小澈儿,你之前在宫中没干什么正事,难道都去‘观赏’这些东西去了?”
“你怀疑我偷的!”
“当然了,这些可都是宫内的珍宝,随便一样拿出来都是有历史有身份,而且宫内也有详细档案记载的。”
“那么这些东西现在已经从档案中除名了。”
“这些不能卖。”
“为什么?它们又没有印上皇宫的印记!”
“不为什么,它们本身就是印记。这些东西都太有名了,有名得全国上下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一看就知道,它们属于皇宫。”
“那……那他还送我干嘛,放在屋里当摆设?”莫澈心里面极其不爽。
“谁送你的?皇上?”
“除了他还有谁能擅自处理这些‘有名’的东西!明天我就拿去还了。”
“小澈儿,皇上赐的东西还回去,可是极为不敬的事。”
“X的,我就说他那么好心送我这些东西干嘛,估计是想把我的屋子当成他个人的小金库。”
“哎,一屋子的名贵古物,遇到一个大大的俗人,真是莫大的委屈啊——”陈卓叹着气,摇着扇子走了。
就在莫澈还没消气时,景玄翊来了。
“微臣参见太子。”
“行了莫澈,快起来吧,去了趟扬州居然学会了行礼。”
“呃,你来我这儿有事?”莫澈瞥了瞥屋外头守着的一队护卫,低声问景玄翊。
“那个,你去了扬州就没东西带回来给我?”
莫澈一听,原来是来要特产的。“有啊,扬州城著名的明前竹叶青。”
“就这个?”
“要不,还有扬州城著名的东坡《赤壁赋》?”
“莫澈!你走的时候没来跟我道别我都不计较了,回来时居然还敢忘记给我带东西!”景玄翊跺脚起身,满脸涨得通红,生气地指着莫澈。
“别气,别气,我给你带了这个。”莫澈说着走到墙角,从包袱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景玄翊。
“这是我在扬州时出的,你这本可是头版的头本哦。”怎么可能是头本,其实莫澈是在回来的半路上下船后随便找了家书店买的。
景玄翊拿着手中的《雪山飞狐》翻了翻,懒懒地问:“我要的原稿呢?”
“呃,这个,我如果说弄丢了你信不信?”
“都这样问了,当然不信!”
“好吧,我实话实说,我把它给我师父了。”
“你师父?”
“嗯,我在扬州城拜了个师父,他可厉害了,既写书也自己出书,而且出的书享誉当今文坛!嘿嘿。”
“说白了就是官商勾结喽。”
“太子您不能这样说,这个——诶,你要走啦?”
“我受不了这满屋子的铜臭味。过两天念书别忘了来,我让杨先生给你补补之前落下的功课。”说出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后,景玄翊在一队护卫军的保护之下离开了大院。
“什么铜臭味儿,明明就是古董味!”
“古董味?莫兄,你去扬州进货了?”谢弈笑着走了进来。
“你时间算这么准?太子刚走你就来。”
“我早来了,看见你屋里有人就出去逛了一会儿。”
“你也是来要特产的?”
“非也。好友离家大半月,今日回京,吾前来把盏一叙,聊慰近日相思之苦。”
“呕——谢弈,这些天杨先生都给你什么苦头吃了?你非得来这里恶心我。”
“要是有苦头吃倒还好。”莫澈见谢弈难得地露出一脸寂寞的神情,不禁“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满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怎么了?他理都不理你?”
“完全把我当空气。”
“不会呀,你和陈卓俩人,我看好的可是你。你和杨先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兴趣爱好,学识修养如此相同,再加上你这么殷勤,他再强的百炼钢也给你化为绕指柔了。”
“我们之间,一直被一个很大的分歧隔着,再青梅竹马也没用。”
“什么分歧?你想娶他不想嫁?”
“你想太多了。”谢弈说着皱眉挥挥手,避开这个话题。“前几日皇上祭祀遇刺的事你知道吧?”
“怎么不知道,我还就是被这件事给骗了,千辛万苦地赶回京的呢。”
“那你知道详情吗?”
“李大人干的,估计是因为之前那封审核奏折。”
“喔,你还知道这些?”
“废话,那奏折之前是我交上去的,结果就被劫去了破庙!”莫澈说得义愤填膺。
“你认为,一封弹劾李大人以权谋私贩卖私盐,要求皇上革职查办的奏折就能逼得他斗胆行刺圣上?”
“只是贩卖私盐?我批的那封审核奏折上可还写着结党营私!”
“我后来审的没有。”
“怎么回事?”莫澈疑惑地皱眉思考。谢弈在一旁看着,心里稳了一下,走过去小声问莫澈:“这些日子京城里没见宁王爷,莫兄你可曾见过他?”
“宁王爷……子熠,扬州那个死刑案件是怎么回事?”
谢弈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喝了口茶开口说:“三司使去审的那个死刑案件,恰好关系到李大人,因为被定罪的人是李大人的内侄,李云先。他在扬州借着李大人的名号贩卖私盐勾结朋党,后来被查了出来,定罪后准备押解进京复审,却不想被人毒害,险些丧命,被救过来时已经全身瘫痪,又聋又哑,这才派了三司使去扬州复审。”
“那,这些跟宁王爷有什么关系?”
“朝廷中有几派势力,其中李大人属于宁王爷那派。”
莫澈听了不再说话,思考片刻后心里忖度:难道景廷渊去扬州是为了李云先的事?又难道,李云先集结的人其实是王爷的党羽?再难道,那两人表面的兄弟情深之下其实一直都在明争暗斗?
次日清晨,莫澈带了两个锦盒前往锦华宫。婵心给莫澈沏了茶后,又被莫澈硬塞了一把扬州带回来的竹骨题诗扇。
莫澈正在欣赏荷塘内快要谢完的荷花时,景廷柯下朝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个Peter先生。莫澈嘴角微微抽了两下,走过去跪下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莫爱卿免礼。”
Peter绕过景廷柯,走到莫澈身边就是一个熊抱。两人交谈一阵过后,莫澈告诉景廷柯:“这个人叫‘皮特’,从西方乘船过来,带了一些东西来朝见皇上。”
“东西我已经收下了。你跟他说我朝很欢迎外邦来的使者,请他们尽管在这儿玩。”
莫澈听了,转身用英语转达:“咱们头儿说,光是那些东西就打发啦,你们也太没诚意了吧。”
Peter听了,撇了撇嘴,想了会儿说:“那我们再表演一些节目怎么样?”
莫澈点点头,对景廷柯说:“皮特先生说,皇上真是太好客了,他很感动,所以想为皇上表演一些节目。”
说完莫澈又转过身问Peter:“你们准备表演什么?”
“前些日我们在船上没事干,就排了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要不就表演那个吧。Michael你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莫澈听了,内心奸笑着,转过身对景廷柯说:“皮特先生想把他们国家最好的一出戏献给皇上。”
“戏?很好。”景廷柯听了后露出微笑。
“只是,这个……”莫澈面露难色地看着景廷柯,吞吞吐吐地说:“按照他们国家的传统,我们也要有人参加演出,所以皮特先生希望皇上您能演其中的一个角色。”
“演什么?”
莫澈听了,内心嘿嘿一笑,面上却十分无奈地说:“根据传统,那出戏的‘朱丽叶’应该由我们担任。”
“朱丽叶,是怎样的人?”
“哦,就是一个为了爱情而不顾家族反对,义无反顾地和恋人私奔的人。”莫澈故意隐去性别,模棱两可地回答。
“朕考虑一下。”景廷柯看着莫澈一脸算盘样,思忖片刻,走进殿内。
莫澈在身后摆出V的手势,走过去拍拍Peter的肩,大笑着说:“我们头儿说了,既然是演戏,那就要入乡随俗,遵循我朝传统,朱丽叶这个角色由我们头儿亲自出演。”
“啊?贵朝君王喜欢男扮女装?”Peter听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嗯,我们皇上就好这口!”莫澈挤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