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暮未归》谭何许

4、我会对你好 她哭了

　　他抓着她的手腕跑在巷子里，各家灯火通明、吵闹着家常，而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声。

　　晚风裹挟着湿气，心口的那一团闷气被一下吹散，他们停在桥边，匀着气息。

　　江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就像只容得下她一个人，“都到这了，就跟我走吧。”

　　他带着她往前走，推开已经关了的小铺子，动作纯熟的开火烧水，再从小冰柜里拿出饺子。

　　“这是我今天包好的，先别拒绝，今天我生日，不是特意为你包的，就当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他把饺子放入锅里，再从橱柜里拿出两个大瓷碗，学着爷爷在碗内放好配料，把煮好的饺子捞起。

　　辞暮看着他忙碌，铺子里的灯光是昏黄的，火是橘色的，还有冒着热气的两碗饺子，一切都看起来很暖。
　　她低头，无措的站在门口。

　　冒着热气的饺子递到了她唇边，她愣了愣，僵持不下才张唇咬了一口，那一口烫的她呼哧着热气，她抬眼看着他，像是在哀怨。
　　“低头数蚂蚁吗？可我爷爷的铺子打扫的挺干净啊，哪能被你找到错处啊。”他的脸上布满了笑意。
　　等嘴里的半个饺子咽了下去，她才泄愤似的把剩下半个给用力咬了过去。

　　“你觉得我手艺怎么样？”
　　“…好吃。”
　　“好吃还站在那，还想等着我喂你啊。”

　　她垂眼吃着饺子，他吃了两个就看着她吃。汤底清亮，手艺是真的好。她吃着吃着，有点哽咽。

　　“烫了就吹一吹，我也没逼着你烫着吃啊，看你，都把眼泪烫出来了。喝口水，缓一缓。”江时把倒好了凉水的杯子放在她的手边，她拿起水杯往嘴里灌，掩饰着狼狈。

　　江时轻拍着她的背，“慢点啊，别又呛到了，慢点啊倒是。”

　　她放下水杯，应了一声。
　　馅料放的很足，很管饱，饺子被吃完，连带着江时的那份。

　　夜色正浓，知了还在啼鸣。桥边的风很凉，吹散了夏季的闷热。他们搬着板凳，坐在铺子门口吹风。

　　“生日快乐啊。”朝朝。
　　“生日快乐。”

　　辞暮抬头看天，像是没有听见那句小声的“生日快乐啊”，她祝他生日快乐，然后看着天空对着夜幕和他一起许了愿。

　　江时的眼神落到辞暮身上，眼底晕着柔光，很郑重像是小声的宣誓，说：“辞暮，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也会一直对你好的。”

　　辞暮没有看他，她心底被他的目光烫出了一道口子，轻声开口：“嗯，我知道。”

　　江时接着说：“我还会给你煮饺子，你不是说我煮的饺子好吃吗，那以后就吃我煮的饺子吧。”

　　辞暮没应声，她的眼神虚虚落在拱桥下的湖水上，那里水光荡漾，漆黑沉沉，像是沉寂着吃人的怪物。
　　被人养在院子里的狗又开始叫唤起来，一声一声充满戾气，她伴随着犬吠声站起，说：“我回去了。”
　　江时把板凳放回铺子里，利落的把铺子锁上，几步跟上了辞暮。他和她并肩走在巷子里。巷子里的灯经年失修，有点昏暗。

　　两人伴着蝉鸣犬吠走到了家门口。

　　“早点休息，明天见。”江时看着她进去后才离开。

　　那些暖意像是芳草连了天，把她生活的晦暗驱散了一点，她在心里应了一句，明天见。

　　客厅里，辞庆华还趴在桌上，嘴里在呢喃着什么。辞暮目不斜视的走过，在进房间的时候，听见了句含混不清的“朝朝，生日快乐”。

　　今天，是她的生日。

　　老洋槐上知了在叫嚣着夏夜，她在床上辗转难眠，闭眼后入目的，是那碗热乎乎的饺子，湿润的却是她的眼角。

　　夜色斜斜从窗隙撒进来，她小声的对着夜色说：“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