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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跟我走 晦暗的、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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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亲自撞破这种腌臜的事,他才会不顾她的疏远,硬跟在她身边。
他会在放学的时候,在走廊上等她一起回家,会在路过幽深的巷子的时候,牵着她的书包带子,讲些琐碎事。
直到辞暮亲自点破,两人再次翻脸。
“你别管我了。”
“你这样让我怎么放的下心?要是再出现那天……”江时止住了话,有点不知所措。
辞暮看着他垂着眼眸,嘴唇轻颤,那满是歉意的样子,轻笑,“江时,如果那天你没来呢?我每次受到欺负的时候你都能来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凭什么啊,你凭什么插手我的事?就凭你没看不起我?还是凭你那可笑的同情心泛滥?还是因为你觉得你在我这受到的待遇不一样?是觉得我摇尾乞怜的样子好看是吗!”越说她越觉得难过,最后朝他嘶哄。
两个人都沉默了会。
江时像是被她这番言论伤到,只是抿着唇。
辞暮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糖了。”
情绪崩溃的时候,她最为冷静。冷静的像是个旁观者。
“刚才…就这样吧。”辞暮拨开他拽着书包带子的手,转身就走。
“朝朝。”江时这样喊她,让她停滞了会,“朝朝,我…在我这你可以一直都是小孩子,我也一直给你备着糖。”
辞暮的肩膀抖了下,侧过头:“别喊我朝朝。”说的时候牙齿打颤,心底发紧。
她只是把这些时候压在心底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
“江时,算我求你。别管我了。”辞暮捏紧了书包带子,大踏步的往前走。我怕我狠不下心,所以,别管我了。
自从那天辞暮翻脸,一切像是回到了最初,走廊上不再有江时,也不会再有人给她讲些逗她开心的事。
她还是每天挨着欺负,感受着他们带给自己的恶意。
客厅传来酒瓶撞击的声音,椅子在地上平移动静大的很,辞暮在房间内捏着笔写着卷子,只希望他不要发酒疯,这些都与她无关。
“给老子滚出来!没听见老子回来了?连杯解酒的水都不倒,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辞暮放下笔,起身开门走向厨房,在里面烧着热水。
“要不是老子供你学上,供你吃喝,你他妈现在不知道在谁床上搔首弄姿,让你伺候老子还不乐意,还真跟你那个妈一样……”
辞暮看着沸腾的水在壶里翻滚,把壶的盖子给顶起来,静静地从橱柜拿出蜂蜜,倒了些进杯子里。
这样的话她每天都可以听到,有时候不重样,有时候没头没续,只要能够羞辱她,怎样的话他都说得出口。
谩骂声还在继续,从她的那个妈妈到她这个人,只要能够当着她的面恶意揣测。
拿着调好了温的蜂蜜水,放在了辞庆华面前的桌上,然后沉默不语的离开。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个温和敦厚的绅士,变成现在这样暴躁的像流氓一样的人。
酗酒、家暴、市井。
这些都不在足以概括辞庆华了。
他也终于磨掉了她心里最后一抹温情。
客厅里的咒骂渐渐消弭,屋外老洋槐上知了在鸣叫,叫醒了黑夜,翠绿的藤蔓悄然爬上墙砖,缓缓被夜色吞噬。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辞暮捏着笔写卷子,写着写着有些失神。
石子砸在玻璃窗的声音把她惊醒,一下、两下、三下。
她低下头仿佛没有听见。
卷子写完,窗外也没再传来声音。她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静静地听着时钟的滴答声,屋内一片寂静。
她被兀然出现的开门声惊坐而起,看着江时背着昏暗的灯光出现在她面前。两人对视着,辞暮先转开了视线。
江时说:“跟我走。”
辞暮固执的不回答。
他走上前来,像是在轻声哄她,“走吧。”然后不顾她的回答,抓着她的手腕从屋内跑出去。
客厅里,辞庆华满脸通红的趴在桌上,而他们,神色清明的从他面前跑过,带着她那晦暗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