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予》合欢共远志

9、第 9 章

　　离开了城池，来到旷野无人处，他便恢复了身形，接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一步一步。
　　不知多长时间，他发现一片水泽，水泽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头，石头临水，在这不知道多少年了，表面看起来倒挺光滑。夕阳西下，余晖正好洒在这个石头上，阿予一跃坐在石头上。面朝余晖，夕阳映着水波，碎碎的如同金子荡漾。
　　静穆又悠闲。
　　水泽是一座山谷的入口，水泽旁边有十来棵桃树，此时正好是桃花初绽的时节，桃花粉嫩，格外漂亮。
　　阿予就在石头上坐了一夜，起先只是盯着水面，盯了一会儿，坐在石头上睡着了。
　　睡了一夜，他想了想，没有再往前，拍拍底下的石头，对石头说“你自己在这孤独吗？这里景色真好，你能看到吗？石头毫无动静。阿予不在意，从石头上下来，向桃林走去。
　　桃林后面仍是一片树林，也不知道什么树，反正只有叶子，没看到什么花。接着往里走，便进入了山谷，山谷南北两侧山壁怪石嶙峋，谷里正中央是一条溪流，潺潺流动，溪流两边则是平地，长满了花朵青草，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长着花的低矮的树木。
　　再往里走，便能听见哗啦啦地水声，随着溪流，水声越来越大。最后在西面山壁可以看见从一条瀑布飞流直下，白色水花四溅，瀑布底下是一片水潭，迎着阳光出现一道道霞光。
　　这个地方真漂亮，天地间有如此美景的地方也少见。
　　阿予想将这里作为自己的道场，难得遇见合眼缘的地方。自己建个洞府，日后也有个地方歇息。
　　说干就干，既然是道场，就要有洞府，洞府放在哪？他顺着瀑布向上看去，正看到朝阳照在瀑布上，光芒甚至刺眼。
　　他飞到半空，选好位置，将瀑布背后的山壁挖出了一个大洞，挖出的石头他想了想，放在了山谷外面。随那块石头放在了一起。
　　他慢慢的修整好洞府，挖出了一个大厅，又挖出了一个卧房，想了想，又挖出几个小房间，以备不时之需。
　　他利用挖出来的石头做了一些小东西，例如石桌，石凳，石床，发现过程挺有趣，尤其是利用水流一点一点将石头打磨成形，这个过程格外神奇。于是他又做了石锅石碗，还有一些其他小动物的模样地石雕，栩栩如生。
　　新挖的石洞很潮湿，也不是太好闻，他便坐在水泽边上，倚着那块石头边雕刻，边聊天，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洞府，自己雕的东西是什么，长什么模样，有什么习惯，吃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和谁聊天。
　　又过了一个月，山洞里面味道渐渐散去，又用水彻底冲洗了一遍山洞。将洞中的水汽彻底收起来扔到外面，他这才住了进去。
　　但是住了两天才觉得无聊，里面又黑又暗，仅仅大厅里有些光亮。
　　想着给洞府起个名字，他又不识字，无法题字，想了想，又逛去了钱塘关，想看看是否有人教授习字。
　　这次他直接飞去了钱塘关，没有直接询问当地人。只是在街上闲逛仔细倾听旁人的闲话，真找到了一个一个人家，据说是个写史人家，正好给家中小童讲课，他正好旁听，每日送些瓜果野菜或者挑水劈柴，以作感谢。
　　那个史家一开始不觉，因为经常有被救济的人送东西，后来过了三五个月，才觉得奇怪，当做谈资在一次酒席间讲了出来，传来传去，传成了趣闻。
　　一日，这个趣闻被传到了城主府，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城主娘娘当做趣闻讲了出来，城主说“大概做过一些善事，有人偿还因果吧。”三公子哪吒刚刚六岁，正是活泼调皮之际，闻此忙好奇追问“阿父，什么是偿还因果?”李靖笑了笑，说，“就像有人帮了你，你要感谢人家，这就是偿还因果。”金吒木吒也笑着说了其他趣闻。
　　吃完饭，哪吒想着这个事怎么也睡不着，自己便想出去看看，但又怕爹娘担心，便跑去找大哥二哥商量，大哥金吒十六岁，稳重，二哥木吒十三岁，更活泼些。大哥已经在两年前拜了一位老师，每年仅仅在家呆半月左右。听到这个消息，木吒也想去凑凑热闹，金吒看两位弟弟想去，又忖度自己已经在文殊广法天尊坐前学了两年，再者又在城内，就算有麻烦也能护住自己和弟弟，便答应下来，带着两个弟弟溜出城主府，直奔史家而去。
　　到了史家，还未天黑，三人一商量，干脆跟史家人打个招呼，让史家准备了一个朝着院子地房间，三人便在此处内偷偷观看，天黑了，几人不再说话，慢慢地盯着窗外，听着声音。以防万一，金吒还用师传法宝七宝金莲掩住三人气息。
　　史家讲课在院子里讲，而且只讲半天，上午讲课认字，下午孩子便练字，用刀子在竹子片上刻字。因此阿予只听上午半天，听完课后，确保自己学会了之后有时在附近行走，有时便回到自己的洞府刻刻字，雕雕石头，或者只是单纯的在石头旁边看看水，修炼修炼。在天色刚黑时，便走过来，一开始走的慢，后来走得就快了，无师自通的学成了缩地成寸，一步千里。这夜天黑不久，阿予拿来一个石头，打算给他们家雕一个东西，也帮他们家守守夜。
　　此夜无月，天很黑，他想着路上无人，又穿着黑衣，便没隐身，只悠悠地来到门口，连门也没进，先隔着院门把带来的水引入院中缸内，这才坐在门边慢慢的雕起石头来，一点一滴，精雕细琢，打算雕一只苍鹰逗逗他们家小童子。
　　屋内三人等到月上中天也没发现什么事情，早打起了瞌睡，一直到天色变亮，这才醒来，撤去法宝，来到院子这才发现水缸已满，打开院门，一只苍鹰被放在了门口，大小样子与真的无余，真可谓浑然天成，在当下可谓价值连城的宝贝。
　　三兄弟没堵到人，也没在史家吃饭，回到城主府和父母一起吃饭。席间谈起此事，无可奈何，城主呵呵笑，也不搭话，殷娘娘劝道“人家与你何干，再者你们学艺不精，没察觉到这不是正常吗？”气的兄弟三人没话说。
　　其实到今天为止，阿予学的已经差不多了，本来这个时候的字就少，他又学了几个月，基本认完字了。那一只鹰就是最后的谢礼。
　　溜溜达达离开史家，他顺着街道闲逛，时不时听见他们议论农桑，讨论讨论奇闻异事，东家长李家短的，还挺有趣。
　　正琢磨呢，又溜达到了城主门口，城主府正好在街中央，他想起那个粉嫩嫩的小娃娃，突然见府内出来大小不同的三个孩子，阿予正好在旁边，隐着身，也没躲，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打量三个小孩。两个大些的孩子都穿的是青灰衣服，头发被一根白玉簪别起，大的腰间挂着一个合拢的莲花包，在阿予眼里闪闪发光，不刺眼睛但挺显眼，看起来是个宝贝，半大的腰间悬着一把宝剑，眉清目秀，最小的红衣绿裤，头发用红绸布扎成两个小揪揪，还挺可爱，三人眉间各点一个红点，脖上都明晃晃的挂了一个金项圈，明晃晃的衬得大的机灵，小的可爱。
　　最大的那个疑惑的看过来，没发现不对。最小的则顿住脚，犹豫的向这边走过来，阿予疑惑，自己的隐身术并不是单纯的法术，而是把全部人变为透明，除非摸到，否则根本察觉不出来，那个大的修习法术，有可能会感觉到疑惑，但那个小孩怎么感觉到的？好像他刚出生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形。
　　我要不要和他见见面？见面了干什么？他本来有点心动，但有很快冷静下来，变得了然无味起来。
　　他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对什么事情什么想法只是有短暂的兴趣，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混沌性格无拘无束，无所无谓。
　　小哪吒最后最后与他隔了一臂远，犹犹豫豫地说：“你是不是在这？我感觉你在这。”金吒木吒诧异的围了过来，金吒把那朵莲花包攥到手心里，脸上带着笑，温和地说：“敢问是哪位前辈再此戏弄我们，小辈们在此赔礼了。”
　　阿予显出身形，抬脸一笑，“你们不必多想，我正巧路过这里 ，想到一些旧事，停留片刻罢了。”
　　金吒只见一瘦削的人显出身形，真的是瘦，但一抬头，注意力就没在瘦上了，只见一张黑白分明的脸，黑的真黑，白的真白，分明没有其他颜色，但就是有一种浓艳的感觉，一双眼皂白分明，分外清亮，又纯又冷漠。
　　金吒缓了缓心神，仍笑：“不知尊上是哪位？我的师尊是文殊广法天尊，乃截教座下弟子。”点明自己身份又询问对方的身份。
　　阿予摇摇头，说：“我睡了好久，醒来不知世事，也不算什么有名之人，你可以叫我阿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