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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七十七章 破阵 此时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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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我只觉得五官的感识业已提升到一个崭新的高度,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我甚至可以感受到阵阵阴风呼啸而下,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漂浮着。
随着白玉堂大吼一声“逃”,两道身影如同流星破空般,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就在我们刚离开原先站立的位置时,一张大网兜头罩下,网内有点点寒光一闪而逝,“铛”地一声砸在原先存在柱子的一丈圆坑内。
刹那间,无数的刀、箭纷纷从不可思议的角落冒出来,不要钱地往坑里涌去,乒呤哐啷好不热闹。我开始庆幸起来。如果白玉堂栽到这里头……不过,白玉堂结局的改变也是可以预料到的。且不说这三年中我二人性子比之从前都沉稳不止一星半点,就说今日我的出现,不就是《七侠五义》中的异数么?
又足足等了一刻钟,铜网阵内才渐渐消停下来。白玉堂和我丝毫不敢大意地靠近大坑边缘,无语地注视着阵内的一片狼藉。如此混乱,哪里还有我们下脚的地方?
正定睛观察着呢,深沉的疲倦感袭来,犹如滔天大浪,瞬间将我席卷其中。我一个踉跄,险些栽入坑内,亏得白玉堂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拉到一边,避免了血溅当场的惨剧。
“还好吧?”他扶我席地而坐,关切问道。
我摆摆手,示意无甚大碍。随即将怀中瓶瓶罐罐全数掏出,“哗啦”摆在地上,拈起颗金色的药丸就往嘴里塞。于是,巨大的痛苦袭击着我昏沉的脑袋,如针刺,如蚁噬,时而又如猛兽撞击,疼得我冷汗直冒,原先便不怎么红润的脸色此刻更显惨白。
“怎么回事!”白玉堂大惊,抬起右手便要触上我后心,打算输内力为我疗伤。我挣扎着打掉他的手,痛的说不出话,只好摇头阻止。
许是晓得拗不过我,他也没说什么,伸手揽过我靠在他肩上,让我好受些。我虚弱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感觉整个人好上许多:疼痛感退潮般离去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脑海的一片清明。金凝丹这种药,服者的精力及战斗力能得到短暂提升;但它的副作用也是不容小视的,效果过去后的疼痛足以折磨死好几个壮年大汉。若不是如今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贸然服用了。
歇息了半柱香,我推开白玉堂想搀扶的手,独自站了起来,眼眸深沉地盯着坑底。然后在白玉堂讶异的目光中屈腿,跃起,跳入坑中,几下便稳稳站在坑底的一把刀柄上,顺手挑起了那张网挂在一边。白玉堂随之而下,虽然满腹疑问却没有多言。
“看。”我指指脚下乱中有序的箭支,饶有兴味地勾勾唇,“像不像一个阵法?”说完,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看这位“阵法大家”如何细细研究。连我都能看得出来,更别说他了。
果然,不多时,他就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我,夸道:“果然还是女儿家多细致些。”继而又挂上一张苦瓜脸,“可这阵法颇为繁复,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解开……”
“这有何难!”我微微一笑,一脚踢掉踩着的刀柄,“破了阵眼不就行了!”
偏头再看,果然,白玉堂一副傻呆呆的样子,还在愣愣地看着被我踢出去的那把刀子。我莞尔,伸手捞过他的手臂,下蹲:“抓稳!”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像突然失了支柱,毫无预警地向下陷去!
整个过程也不过持续了不到十秒,石板轰地砸在地面上,带起一片烟尘。狼籍中,两个衣着破损、发髻散乱的家伙边咳嗽边挥着漫天飞沙狼狈逃出,瞧见对方模样,又是忍不住大笑着互相打趣一番。不用问,这定是我与白玉堂二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玩笑归玩笑,白玉堂还是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很是好奇,“方才那金色药丸是何物?你又为何一眼便能认出坑底那些箭支排成了个阵法?”
这家伙,还真是一语中的。双眼在这黑暗中四处搜寻着我的目标,我敷衍着:“等会再说啊,乖。”这话果然将某人激得跳将起来:“你这丫头……”
嘘……我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双眼放光地盯着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三步并两步地奔过去,抱起那脏兮兮的瓦罐,拍掉灰尘,揭开盖子——哈,满满一罐的黑硝石!上天厚待啊!
也不管硝石多脏,我探手进去左摸摸右摸摸,终于摸到个在坛子底部硬硬的物事。抽出一看,果然是个扎得妥妥当当的炸药包!
“做什么呢?”白玉堂好奇地探头来看,借着上头微弱的光线也勉强看出个道道来:“硝石?你寻它何用?”
“山人自有妙计!”我得意地扬起半边眉毛。可怜的白玉堂只能一口气噎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看得我又是一阵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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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那金色丸子叫做金凝丹,提神用的,只是我之前刚好蛇毒发作,巧合罢了。至于阵法,是师伯前两日拿与我看,我自然是记得的。”双手执着罐子往地上倒硝石,我分着心一一为白玉堂解惑,“这硝石么,自然是经师叔提点的。”
好吧,我承认最后一条是我瞎编的,根本没这回事。可难道要我说,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白玉堂不疑有他,执着火折子在前头探路,不时赞叹两声:“这东方缙不愧有大家风范,不单心思缜密,为人也称得上品行高洁,做事总留有一线余地。”
“这话从何而起?”我停下动作,转头奇怪地望着他。
他神色逐渐转为恭敬:“一至五层的所有阵法,看似凶险无比、有去无回,实则总有机会逃脱,算不得是真正的杀阵。何况,若是真想置人于死地,又何必留下这暗道?暗道的事,怕是连襄阳王都不晓得罢。”
是吗?我耸耸肩:“可据我所知,曾经的闯过冲霄楼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在里面了。”
他一哂:“依你看,世间可还有破阵成功的人?”
唔,这倒是。我习惯性地刚要摸摸鼻子,忽然反应过来手上还有个罐子,于是只得作罢。罢了罢了,再过几个时辰,命都不是我的了,这一切又与我何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