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章 噩耗← 一连几天， ...
-
一连几天，展昭音讯全无。同时，西夏兵的攻势不知怎地突然猛烈了起来，使得大家都笼罩在深深的阴霾之下，无心寻人。仿佛那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就这么被大家淡忘了。
连续了几天的大雨终于缓下势来，有点像绵绵不绝的绣花针，刺人骨髓。我手捧一杯茶水，怔怔地看着炉子里咕噜咕噜冒着的气泡。这几天心里一直很不安，他……不会真出事了吧？
若按照范大人所说，那条岔路通向一个山崖。不高，可低下是滔滔的大河，似乎与鬼林的那条水流一脉相承。我经历过，当然知道那是怎样的危险。这两天暴雨不断，水位上涨，如果真落到里面，估计，很难存活。
话说回来，为什么展昭这次这么莽撞？他不是只有勇气的莽夫啊，逞强这种事情……
“咯噔”一下——莫名地，心脏突然加快了跳动。刹那间，胸口好痛，就像走在高楼上突然一脚踩空的那种窒息般的痛楚，牢牢地攫住脆弱的心。我深深蹙眉，脑海里突兀地闪现出那张温和如春风的笑脸。
他出事了！
心里猛然蹿出这个念头。我再也忍不住，一头就往外冲。
“哎，等等……”老赖后知后觉响起的劝阻声消失在卷起的风尘里。
越过山林，穿过小路，我几乎是玩了命地运着轻功，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被枝枝蔓蔓划破的衣裳和略微渗出的鲜红血滴。快、再快……这般信念不断鞭打着我，而不安化作愈跳愈急的心，越来越清晰。
范仲淹说的小路近在眼前，我却向第三条不甚明显的小径狂奔而去。浓雾弥漫，看不清前路，潺潺水声隐约飘来。我不敢放慢脚步，只一味凭着良好的六识朝前而去。未几，面前便出现了一条宽敞的河，裹挟着浪花滚滚而去。顺着河的走势，我奔向下游……
好像过了很久，河流经的地方终于出现了人家。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见一个渔夫打扮的人优哉游哉地走在前面，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我气喘吁吁地冲到他的面前，不顾他满脸的惊讶，开口就问：“这、这位大叔，最近有没有……呼呼……有没有见到有人落水？”
那汉子反应倒是很快，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很不对劲：“落水？这年头，落了水的哪个还找得回来？”见我一脸失望的样子，他又补充道：“前两日倒是有人捞了把剑上来，村长他们还说是不是要拿去集市上换两个钱……”
话未说完，我便急切地攥住他的肩膀，双目中迸射出热烈的光：“往哪走？”
他一指了方向，我立马飞身而去，远远还听见他不满的声音：“疯子~”——不过现下的我哪里还管得了这么许多！
前行不到一里地，就看见几个人打着伞从村门口出来，似乎正在争论些什么。领头的那个，手中赫然拿着把剑！
迎着他们错愕的目光，我将力蓄在脚上，直接在半路上截住他们：“等等！”
——又是打量疯子的目光。这一次几人很不友善，话都不说一句就直接抽出刀来，齐唰唰地对着我。领头的那个精壮汉子没动手，只是冷冷地盯着湿漉漉的我，沉声问道：“阁下这么挡住我等去路，究竟有何要事？”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我颤声说：“你……可否把剑给我一看？”其实在见到剑鞘时，我就猜到了八九分，无他，只因巨阙杀性太重，所以展大哥即使对敌也很少拔剑出鞘。自然，剑鞘也是用上等沉木特制而成。只是不亲眼确定，如何能甘心？
几个男人顿时像遇到了抢匪一样，射向我的目光更加不善。我恍若未觉，只直直地盯着领头的。最后，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将剑递给我。几人欲说话，都被他抬手制止了。我呆呆地看着他手上的那柄熟悉的剑，想接，却发现好像动弹不得了一般……一咬牙，终究颤着手，接过了。
巨阙，巨阙，真是你……我指节发白地用力握着鞘，眼神一丝一丝地扫过巨阙。剑还是那把剑，连上面麦黄色的剑穗、古朴的花纹都没有改变。在这一刻，我突然失去了拔剑的勇气。只觉得一路疾驰而来耗尽了力气，此刻无力感统统涌上来。脑中嗡嗡作响，身边景物不再，不复五感六识……
“小兄弟？”有人摇着我的肩膀。我晃了晃头，眼神慢慢恢复了焦距。看着眼前几张还算和善的脸，我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事实上，此刻的我真想找个地方狠狠地哭上一场：“这剑，我买了。”说着，解下装着我所有钱的荷包，丢给他们。继而脚步踉跄地落荒而逃。
天上的雨愈发大了起来，黄豆般噼里啪啦砸在我脸上、身上。我茫然地抬着头，任雨水流进眼睛，再流到嘴里。苦苦的，涩涩的，满是咸味。如今，却再也不会有那把青伞挡在头顶，不会有那人春风暖阳似的微笑。
巨阙，巨阙，剑在人在！当初，曾见他那么专注地抚着巨阙剑身，字字句句犹如世上最重的承诺！现在，怎么会只剩下这把巨阙了呢？……展昭，展大哥，你究竟在哪里啊，不要玩了好不好……
我失魂落魄地抱着剑，一步一挪地往回走。想到悲处，我膝盖一弯，虚脱般跪在地上。鹅卵石尖锐的棱角刺入膝间皮肉，划开一道蜿蜒的血痕，痛得我全身一颤。可这些，又哪里比得上心头宛若刀绞的痛苦！
恍惚间，眼前浮现的，满满的都是他的影子。他的温润笑意，他的专注执着，他的愠怒，他的红晕……我拼命地想去触摸他的衣角，触摸他有温度的手……一个踉跄便赶不及，只有眼睁睁地望着，它们幻化成梦境里那苍白而带血的徐徐背影，如泡沫般湮灭在视线尽头。
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泪水疯狂地淌下来，我咬着下唇，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纵然指甲掐进皮肉，血和地上的融在一起，也丝毫没有停止的现象。都走了，都走了！
接下来，我仿佛一个人活在混沌之中。不知道怎么回的军营，也不晓得怎么就在老赖狄青他们复杂的目光中踏上了返程的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章 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