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三章 阴谋迭起← 阴雨才霁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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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第三天了。
几天来，我就这么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苍白虚弱的睡颜。他睡得很不安稳，仿佛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额头不停地冒着虚汗，折腾了好半天才停下来。真要这样下去，我怕他身体里的水分都会被蒸干了。
帘子被掀开了，一地银光流泻进来。是老赖，他送药来了。见我竟还是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他摇摇头，也不说什么，就将手中的药递给了我。我感激地一笑：“麻烦师叔了。”
“傻丫头，说这些作什么。来，我看看。”他示意我起开，将手指搭在展昭的脉搏上，沉默良久。我说：“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碧烟椤的毒，岂是如此轻易就能解了的。”“呼啦”一下，帘子第二次被撩开，又走进一人来。我不语，只轻轻地覆在展昭冰凉的指尖上。短短几日，他消瘦了好多，脸色亦愈见灰败。等他醒了，一定要让他好好补补。
“我说，你就不能有点反应？”与展昭相握的手突然被强制性地掰开，我恼怒地瞪了来人一眼：“你干什么！”
没想到，就这短短一句话，面前二人居然流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只听老赖说道：“凌丫头，你也别怪狄青，你这几天太反常了，他也是担心你……”
“谁担心她了！”老赖充满温情的话突然被狄青毫不留情地打断，紧接着他就绷着脸往我手里塞了个冷冰冰的东西：“这是令牌，你要是真担心，就出去给展兄找药。”
闻言，我紧了紧冰冷的令牌，重又垂下眼睫：“药？此毒犹如雾中毒花，不等展大哥醒来，根本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何谈找药？”
“既然如此，你就去好好歇息一番，免得到时没了力气去寻药。”他抛下句话，自己径自出了帐子，“你这样，展兄也醒不过来。”
“你……”我咬了咬唇，暗自责怪他的话。难道他不知道，这简直就像是咒他醒不过来一样么！只是，竟然连老赖也附和道：“丫头，他说的对，你这个样子，展小子也……唉，你欢喜便罢。”话到最后，他竟长叹一声。
我没回话，心里却有些内疚。我自己没什么，倒是让他们为我操心了，真挺过意不去的。本想说声谢谢，话到嘴边又噎住了，实在是吐不出口。于是，我只好目送着老赖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毡帘之外。
俯下身，我垫高展昭的颈脖，一手捏开他的下颌，一手执了汤勺，喂到他口中。虽然大部分都进入了喉道，可还是有少许浓黑的药汁溢出来。我不厌其烦地用帕子擦去，停了停，再继续喂药。呵呵，没想到他还是跟当初一样害怕公孙先生的药——虽然配药的那位不是竹子，而是竹子他师弟。不过效果都是一样的，他是逃不脱了……
想得正好笑，面前人突然动了动浓长的睫毛。暗色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一下、两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一把搁下手中破旧的药碗，紧张地看着他。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好像就要跳出胸腔了一样。终于，在我热切的注视下，掩藏在浓黑睫毛下的星子般明亮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莫名地，我感到自己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惊喜温暖的光，但碍于他的病，我只有艰难地压低了声音，天知道我心里究竟是多么地欢欣：“展大哥，你醒了！”
还带些迷茫的眼眸怔怔地望着帐顶，好一会儿，视线才落到我身上。“水。”他说，连日未出声的嗓音显得十分嘶哑。可我知道，他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好，你等等！”我连忙应下，站起身就要去倒水，结果手忙脚乱的又弄翻了旁边的凳子。弯下腰去扶，又一下子撞到桌子上……
“呵呵……”身后的展昭笑了笑，不料却牵动了伤口，改为一阵闷咳。我吓得忘了自己头上的痛，慌手慌脚地去给他拍背顺气。
手，突然被一抹冰凉握住了。耳边传来他含着歉意的声音：“辛苦你了，凌儿。”
凌儿！
有若电击一般，我傻傻地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凌儿，凌儿……他居然这么叫我，这么、这么亲密的叫法……
“怎么了？”那双清亮的眼眸转向我，我慌忙移开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我去给你倒水。”说罢，一点一点地抽出我的手。不知怎的，离开了他不复平时那般温暖的手心，我竟也感到一阵失落。
倒完水回来，发现他正安静地看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我递给他茶水。本想寻些话题，跟他说说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只是他忽然间紧皱的眉头却让我咽回了所有的话，关切地问：“展大哥，身子有哪里不适？”
摇晃的昏暗烛光映在他脸上，愈发衬得他的脸阴晦难明。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仿佛没有听到我的问题。良久，久到我以为他真的是不舒服而要上前一探究竟时，他突然极为认真地来了一句：“我睡了几日了？”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因为这事而如此费神，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三日。”
焦灼的神色一下便出现在他的面上。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居然掀开了被子，自己想要下床！我连忙按住他：“别！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僵了一会儿，极慢地借着我的力躺回床上。少顷，他说：“凌儿，知道我是如何中毒的么？”
手上微微一顿，我的神经绷了起来：“你说，我在听。”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接着，把他中毒那日发生的事情缓缓说与我听。而我，也终于知道了不为人知的，展昭中毒之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自从范仲淹在他之前到了延州之后就在整顿军纪，调养生息，尽快恢复老百姓的正常生活。由于城门不开，那些西夏兵也拿他们莫可奈何。没想到，就在几日前，西夏军中突然有人往水源里投放毒药，中者皆昏睡不醒，可又不似普通的迷药，没有一位大夫能查出是什么毒。为了拿到解药，展昭不惜独身闯了西夏大营，不料却恰好中了贼人的奸计。
“而那日我交给范大人的并不是完全的解药，需辅一味桔梗花才能去了毒性。好在如今并不算晚，五日之内服下都能痊愈。你且去中军大营走一趟，告之范大人一声。”
听完，我却没有动。见我久久没有动静，他不由得抬起头看我，却见我紧紧地攥着双拳，强自按着内心的怒气与担忧：“展大哥，你究竟还瞒了我些什么？”
愣了好一会儿，他总算是苦笑一声：“当了几月捕快，凌儿倒是聪慧许多。说说看，你是如何发觉的？”
深吸一口气，我的十指紧了松，松了紧，好半会儿才以较为正常的口气说道：“若真如你所说，几日来怎么会没有刺客一类的出现？他们如果忌惮你，这时正是对你不利的好时候，又怎么会错过大好时机？”
“对方主帅，太自信。他以为，我只是宋营中的一员小将。”他淡淡地笑笑，“不过，真让你说中了，确实会有刺客会在今晚出现。
只是，他们的目的不是我，而是范大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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