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一章 从军行← 行路途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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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回来以后，公孙先生就对我进行了将近半个月的闭关训练。训练范围实在是广，包括战地常见的草药、对付各种各样伤口的包扎方法、战术战况的分析等等，甚至还包括了暗号。弄到最后，我都佩服起我自己来了——临时抱佛脚还能在我脑瓜子里塞这么多东西，实在是不容易啊！
同同僚们交代了一些事情，我便拎着简单的包袱上了路。正是“人间四月芳菲尽”之时，若是换了平时我倒还可以高高兴兴地游山玩水而去，可惜现在我却完全没有心情，骑着快马一连赶了半个月的路，直到一个边境小镇。到了这里，也就离延州不远了。
这个镇子叫“安平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当我走进这个镇子时，正赶上半月一次的集市。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不时传来的吆喝声充斥着这个不大的天地，仿佛丝毫没有受到边关战事的影响。
我牵着马，走到一个不大的客栈前。“流云客栈”四个飘逸的大字就那样随意地挂在客栈顶头，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一看就令人感到一阵舒心。
“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还没近前，早有小二殷勤地迎了上来，便要接过我手中的缰绳。我将马递给他，正要开口说话，本来好好走在我旁边的一人突然身子一斜便朝我撞来。由于连日的睡眠不足导致我如今精神不济，猝不及防之下被狠狠撞了一下，趔趄了几步才站好。再一摸口袋，呵，果然荷包不见了。
正要追，没想到还有人快我一步，一抹青色的身影掠过头顶，眨眼便与那窃贼缠斗起来。扫腿，右拳直击小贼后心，那男子凭着干净利落的身手几下将小贼制服，按压在地上。
“好！”周围的人一致叫起好来，我也毫不吝啬地拍着手，走上前去。
“兄台好身手！”在他身后站定，我微笑着，暗自揣摩着这人的身份。
“过奖。”青衣男子转过来，展现在我眼前的便是一张俊朗而棱角分明的脸，额角却有一个模糊的疤痕，在他凌乱的碎发中若隐若现。他将荷包还给我，起身，一旁便有人将小偷拽起来押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慢慢散开了。
我随意地将荷包别在腰间，淡笑着对他说：“多谢兄台仗义相助，已近正午，不如我请兄台用饭如何？”
每个人都喜欢漂亮的事物，我也不例外。但被他那双漂亮而有神的眼睛冷冷地打量了几个来回之后，我终于快要维持不住脸上微僵的笑，讪讪道：“既然兄台不愿，那在下就不强人……”
“好。”不等我说完，他竟爽快应道，唬得我愣了愣。转过念来，我愉悦地勾勾唇角，道：“就这家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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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兄台如何称呼？”坐在二楼靠窗的座位上，我斟了杯清酒，递给他。
“在下狄青。”他端着酒杯，修长却满是厚茧的手彰显了习武之人的身份。而当听到了他的回答之后，我大吃一惊，愣愣地看着他。早知道这样的气质不会是无名之辈，只是……他居然是狄青？
“如何？”或许是觉得我这么久久地没什么动静有些怪异，他一挑浓眉，清冷的语音里终于带了点情绪。终于觉察到失礼的我晃晃脑袋，拱手道：“今日得遇狄兄真是三生有幸，在下凌潇。”
“原来是凌兄。”他抿着杯中美酒，看起来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可却有意无意地用眼角不时扫我一眼。我慢慢地将头垂下，试图用下巴掩饰住我光滑的颈脖。这人有很强的观察力，可别让他发现了我没喉结的事……
随着我们的沉默无言，场面慢慢地静下来，在这一片喧闹之中，也独有我们这儿静得让人感到尴尬。我甚至能看见他一仰头饮尽杯中物，紧接着喉头一动，吞下去的不知是残余的酒还是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我紧张得要命，只好拼命扒着饭。真是奇了怪了，一贯还算冷静的我今天居然这么失态。
他也开始吃菜，一举一动显得很是得体，完全看不出他竟然出身贫寒，仿佛他天生就该受到如此好的家教。我暂时放下了紧张，暗赞道：难怪他日后会成为历史名臣，就凭这气度、气质，以及这身不错的武功……
“凌兄是外乡人吧？”忽听他淡淡问道，我连忙敛回心神，答道：“是。狄兄真是好眼力。”心却又再一次擂鼓似的狂跳起来。为了掩饰心中担忧，我问他：“看样子，狄兄也不是本地人吧？此时兵荒马乱的，狄兄怎么会到此偏寒之地来？莫不是，来从军的？”
即使早已知道答案，我还是忍住了了然，装出好奇的模样。他没什么反应地放下了酒杯，甚至没看我一眼：“自然。”
好吧，就当他这模棱两可的话是默认好了……我略作停顿，奇道：“可是此时怕是已不招兵了吧，狄兄难道不怕无功而返？”
他目光奇怪地望我一眼，并不回答。甚是无趣地摸摸鼻子，我给自己也倒了杯酒。才送到鼻前，浓郁的酒香就钻进鼻翼，惹得我眉头皱了皱。不是清酒么，怎么还有这么大味？
察觉到狄青一瞬不瞬的视线，我一咬唇，壮士断腕地喝下去。死要面子的后果就是……
“咳咳咳……”我手忙脚乱地扔下酒杯，狂咳一通，脸涨得通红。好辣，好辣……这该死的边关的酒！
忽然，后背被人轻轻拍打着，我听见狄青说：“不会喝，就不要勉强。”可不知为何，我竟然听出了隐含的笑意……
错觉，错觉……堂堂狄大将军怎么可能取笑我这一无名小卒？我努力地深呼吸，又刨了几口白米饭，终于把喉咙里那口浓酒给弄了下去。
见我没事，狄青继续品着他的酒。我也没法继续逞强，摇摇头，继续与我的菜肴奋斗。管他的，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凌潇啊凌潇，有了这次教训，看你以后还自找罪受不。
等我将桌上菜一扫而空后，对面那人终于在漫长的沉默后说了话：“吃饱了就同我结伴去军营吧。”
(⊙o⊙)…
挟菜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我甚是滑稽地张着嘴。哽了哽，再艰难地将口中菜咽下腹中：“狄、狄兄说笑了，在下一介草民，怎会去军营……”
他不说话，状似无谓地看向我的包袱。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包袱已敞开一角，露出个铁牌子，一看就是军中之物。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法无视内心的心虚，把它牢牢抱在怀中。
敢情，敢情他老早就看出来了！
唉，妄我在开封府呆了这么久，可算是白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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