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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出城?”
饭桌上,坐在对面的梁婶一听我说的话,惊讶得差点没跳起来,两条细瘦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我不疾不徐地抿着极稀的汤水,只朝她淡淡一笑,表示我的决心。
出乎意料的,梁婶并没有立刻否决我的想法,只对我苦口婆心地劝着:“姑娘啊,你也知道,这出城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就会丧了命……我晓得姑娘你本事大,可也不能这样拿自己的命折腾啊……”
“所以才需要梁婶的帮助啊!”我放下碗筷,走到梁婶身边,双手握住她因常年劳动粗糙的大手:“梁婶,你想想,如今陈州城内已是民不聊生,家里的米还不够我俩吃半个月的,若是没有人去报个信儿,教我们老百姓怎么活啊?”
“姑娘啊……”
耳畔响起了一声长叹。接着,是一阵沉默。大约半柱香过去了,梁婶才又拍了拍我的手背,好似下定决心了一般:“姑娘,你也知道,我家相公在安乐侯府供职,他有一个为侯府送水的老友,是个姓张的老实人。今儿个是初一,正巧是他送水来的日子。待会儿吃过饭了,我先去找他,你在侯府外候着,酉时一刻他大概就到了,到时接你出去。”
心里一阵暖流淌过。想当初我外出求学之时,奶奶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絮叨了半天……感动了一会儿,我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侯府里没有水吗?”
“姑娘,你不知道,出城门十里有座玉莲山,山上淌下来的水据说是制酒圣品,安乐侯便让人每隔半月送一次水进庞府,制了酒便拿去逍遥。”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气得咬牙切齿,不屑地骂出声。还在前世,我就最为讨厌贪官污吏,如今真的遇见这样欺压百姓的人,如何能不感同身受?
“唉……”梁婶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我的手,有着深深皱纹的脸在昏黄油灯的照映下更显得苍老而憔悴:“这些事哪是我们小老百姓可以管的?哦,对了,”说着,她走向内屋,声音还从里面传来:“我去拿件东西给姑娘。”
等了小半晌,梁婶掀开帘子,从里屋走出来,手中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正在我疑惑之际,她郑重地将手中一块通红透彻的玉放在我的掌心:“姑娘,这原是你的贴身物件儿。为了不招惹祸端,我们夫妇一直没敢拿出来;现下你要走,我就代相公交给你了。”
啊,我的?
我摸了摸后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玉形如一弯弦月,玉质纯净,一看就是上品,且花纹描摹得十分细致,若在现代也能卖上好多钱呢。我何时有了如此贵重的物品?
可不知为何,我一见这玉,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更确切地说,不是我自己,而是这具身体对这红玉做出的本能反应,这应该能解释了……
思绪转了一圈,我这才发现我竟还傻傻地捧着那玉。于是连忙给自己戴上,再语气带甜地叫了声:“谢谢梁婶。”
她欣慰地笑了笑,看着我的样子就像看着她的亲生女儿一样,让我感到了久违的亲情:“谢啥,若不是姑娘肯出手相救,这陈州城怕就没有我梁家了……嗨,啥也别说了,快吃饭!”
我答应着,乖乖低头扒饭,心里却盈满了苦涩。此别经年,也不知下一次再与她这般吃饭,要等到何时……
—————————逃跑进行时————————
黑漆漆的暗夜像是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即将将人吞噬。虽是夏季,夜晚的风中仍然蕴含着彻骨的怪异凊凉。尤其当我藏身于侯府后的青石板暗巷里时,这样的感觉更是清晰。
蝉在鸣叫,和着侯府内隐隐传来的丝竹之声,更衬出月光的安宁。
我抚抚冰凉的的胳膊,正想抱怨几句,远方传来车轮在青石板上碾过的声音。我赶忙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借着昏暗的月光,我看见有一个四五十岁的敦实汉子正拉着沉重的车向庞府后门行去,桶里的水相互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只见那汉子停在门口 ,上前叩门.好半天,才有个带帽子的小厮拉开门探出半个头,不耐道:"是谁啊?"
"送水的."汉子声音低沉.
"哦,你等一下."小厮打了个呵欠,又向门内人招呼了些什么。很快又有两三个青衣小厮出来将门外的水桶卸下来,奋力抬了进去,又重新拿出了几个新桶。而那为首的小厮从衣袖里掏出几两银子递给汉子:"喏,赏给你的."
汉子接过,没有说一个字。
小厮见了,脸上慢慢现出不屑的神色,“哐”地将那大门甩上了。待那大门牢牢关死,我才从暗处现身。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默默地看着我。站在我面前的,赫然是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汉,着一衣粗布衣裳,双目间却略显呆滞。
看来,也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人啊。
我勉强挑起唇角,脑中却飞快思量着措辞,道:“张、张伯?”
他就这样淡淡地盯着我,眼中含着些微的打量与探究,也不说话。我盈盈一屈身,语气不卑不亢道:“梁婶让我来,求张伯领我出得城去。”
头顶上那抹打量的目光终于慢慢地收了回去,我也得以抬头与之对视。见此,他终于露出一丝淡笑,随手拿掉了一个木桶上的盖子:“进来吧。”
我花了好几秒才从见他笑的惊讶中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自己手脚并用地爬进桶中。桶内空间并不大,恰好够我缩在其中。
隔了一会儿,头顶那片暗色的天空被彻底隔绝在外面的那个世界。
我双手圈住膝盖,心里充满了对这个时代的好奇与欣喜,同时也带了些惴惴不安。
重生在这个时代,是幸,抑或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