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王喻] 情人》胡凛灯

2、第 2 章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喻文州光着脚，蜷在灰色的布艺沙发上，喝了一口手上的还冒着小气泡的冰汽水。

　　刚过下午四点，天色却因为一次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而昏沉阴暗得辨不出昼夜。
　　喻文州左侧是连通阳台的推拉门。嵌着玻璃的木门隔开了客厅和阳台，但未能隔断楼外雨点摔打在铝合金雨棚的暴躁。
　　正前方，一部讲述烂俗邂逅的爱情电影正投影在喻文州家客厅的白色墙面上。
　　喻文州看着电影里燕懒莺慵的烈日晴空，男女主坐在风拂草动的湖边聊着他们理想中的爱恋，耳边却听着他们弯弯绕绕的台词与窗户外风雨交加的肆虐呼啸一唱一和，嘴角弯了一弯。

　　他动了动脑袋，使自己靠着王杰希肩窝的后脑勺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王杰希，他在巷尾三言两语给拐回家的男人。
　　虽然喻文州也不确定到底是谁先居心叵测的，但毕竟是自己掏出钥匙给王杰希开的门，开的还是自己家的门，喻文州就暂且把诱拐这事算到了自己头上。

　　王杰希也正在看电影。
　　虽然这电影是自己挑的，但喻文州觉得对方显然比自己认真专注得多。
　　毕竟，他似乎是错过了自己刚刚的那个问题。

　　喻文州撇了撇嘴，伸出只光溜溜的脚丫子，从王杰希的裤筒钻进去往上探了探。
　　对方一激灵，终于看向了自己。

　　“怎么了？”王杰希俯身，顺着自己的下颚线条亲了亲，问道。
　　“我说…”喻文州被对方刚冒出点头来的青胡渣刮得有些痒，朝他臂弯外躲了躲，看着对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喻文州观察着。
　　对方闻言愣怔了片刻，旋即流露出困惑与不解，“不是你自己说…”
　　然后，喻文州探身上前，吻住了王杰希，堵住了他的下文。

　　王杰希的唇齿间还残留着冰啤酒的味道，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喝的桃子味汽水能不能镇得住。
　　王杰希笑话自己跟个没成年的小孩似地，偏嗜冰镇汽水，还专挑桃子这种青涩懵懂的味道，乔装矜持给自己营造出个纯情无害的大男孩假象。
　　喻文州反唇相讥，平时应酬的时候不是喝酒喝到抱着马桶吐吗，怎么还挑着啤酒买。明明就是个打游戏可以熬通宵的叛逆青少年，偏偏要故作老练给自己套上个负责任还担当的成熟外壳。

　　喻文州任由对方掌控攻势，被摁着后脑勺攻城略地。
　　喻文州觉得自己真不算是好人，顽劣地抛出个对方听了要苦涩会气恼的问题，无理取闹般要瞧见对方被自己牵着跑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彻头彻尾的白切黑。

　　那个下午，喻文州问，“你想来我家看看吗？”，对方答，“好。”，然后，喻文州就领着王杰希进了自己的家门。

　　“你叫什么名字？”
　　“王杰希。你呢？”
　　“喻文州。”
　　他当时和王杰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将赵婶那买的白玫瑰与洋甘菊插进了花瓶。
　　喻文州也不记得究竟是怎样了，估计是空气中弥漫的花香和老房子独有的潮气在暗自作祟，他一偏头，发现王杰希正盯着自己看，他眯了眯眼，将头凑了过去，王杰希的唇就贴上了自己的嘴角。
　　之后，喻文州和王杰希不住接吻，踩着浴室滑溜的黄昏笨拙地拧下花洒头。之后，喻文州和王杰希一路纠缠，磕磕碰碰在床头翻箱倒柜。之后，他们将对方摔进了卧室的床，直至天色昏暗。

　　那天，窗外的夜空绛紫深红，喻文州撩开王杰希前额汗湿的刘海，吻了吻他的额头。
　　但他没料到，王杰希平复着呼吸，在自己的耳边郑重其事落下句，“我能当你男朋友吗？”
　　“你交男朋友都是这样先兵后礼的吗？”喻文州眼睛弯了弯，问道。
　　“我是真的想和你交往。”王杰希不理会喻文州的戏谑，沉声说得认真，“或者，你信一见钟情吗？”
　　喻文州笑了笑，不置可否。沉默片刻，他仰头吻了吻王杰希的眉骨，“不好。”，喻文州说。

　　喻文州不会忘记王杰希当时看他的眼神，那是诧异和迷茫交错难解的复杂。
　　喻文州想对他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拉客的牛郎，我从没有像这样和第一次见面的人□□，我不会骗你钱财更不会害你前途，而且，我也信你说的一见钟情。”
　　但喻文州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觉得一个不假思索就拒绝了对方“我会对你负责”请求的人，很难解释自己不是个浪荡子。

　　“我们不留个联系方式吗？”王杰希出门的时候，在玄关处犹豫了片刻。
　　“不了。”喻文州答，“我会记得你叫王杰希，你也要记得我叫喻文州。”

　　其实喻文州的私心是想和王杰希保持联系的，但为了打消对方未知的顾虑，他没有这么做。萍水相逢，那就留个露水情缘，喻文州思衬着，倒也理所应当不必纠缠。

　　然而，一个星期后的周六，喻文州家中那束白玫瑰与洋甘菊枯萎在了插花瓶。他刚打开屋门送它们去寿终正寝，就看到了门外正抬手准备按门铃的王杰希。
　　喻文州握着一手的枯枝败叶，和脸上略显尴尬的王杰希面面相觑。
　　“你进屋等我一下，我去买几束花回来。”喻文州温温和和地笑着，引王杰希进门。
　　再出门时，喻文州小跑着往赵婶的花店去，手上的枯花落入绿色垃圾桶。
　　赵婶见推门而入的是喻文州，手上的修花剪还没放下就四周换顾，“今天店里生意还挺不错的，鲜花好像只剩红玫瑰了…”

　　喻文州带着几束绽放在牛皮纸里的红玫瑰，推开虚掩的家门。
　　屋内的人并不是很自在，他没有坐沙发上，也没有喝自己刚刚给他倒的一杯温水，而是有些局促地靠在墙边低头玩手机。当自己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好抬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喻文州觉得自己手捧红玫瑰走向王杰希的此情此景实在有些微妙，遂暂且将玫瑰放在了手边的桌台上，示意王杰希和自己一起坐沙发上去。

　　喻文州正组织着语言，想帮王杰希找一个自然的台阶下，倒先听到对方开了口。
　　“我车被刮花了。”王杰希嘟囔开口。
　　喻文州一愣，随即想起王杰希上一次过来时将车停在了巷口，又结合小巷里穿梭进出的电瓶车和巷口那盏一到晚上总是忽明忽暗的白炽灯，便心下了然，“那我来赔吧。”，他道。
　　“不是。”王杰希一慌，随即解释，“有划痕险的…”
　　喻文州瞧着对方一瞬间的手足无措，哑然失笑。
　　“我想留你的联系方式。”他探身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那天，王杰希离开前和喻文州一起将红玫瑰插进了花瓶。
　　那之后，每逢周末，只要王杰希不被加班应酬牵扯，他都会来找喻文州。

　　墙壁上正放映的电影里，两位主角好像起了些争执。
　　原本的狂风暴雨多添了些雷鸣电闪，窗外银白色的闪电划过时，叫屋内男女主的脸蛋都煞白了一分。
　　“你还挺会找刺激的。”喻文州听着轰鸣的雷声，看着天花板时隐时现的几道白光，憋着一肚子坏水，胳膊勾上了王杰希的后颈，“确定在这吗？”
　　见对方还真停下了动作征求自己的意见，喻文州被逗得笑了起来，“那来吧。”，他揉了揉王杰希的耳垂。

　　墙上的电影还在播放着爱情念白，沙发上的两人开始情爱动作。
　　喻文州觉得窗外的狂风大概是席卷至了室内，屋外的暴雨大概是浇漏到了客厅。胸口喘息着窗外的风，额角滑落过屋外的雨。
　　他把手搭在王杰希湿腻起伏的背脊上，像是和他冲进一片原始森林，淋了一场热带季雨。

　　两人结束的时候，电影已经播放到了尾声，然而主角之间的絮絮叨叨竟还没有停止。
　　王杰希把喻文州抱在怀里，说他还挺喜欢这部电影的。
　　喻文州点点头，把进度条拉回最初被自己打断的那一部分。
　　天光大好，男女主坐在湖边聊他们理想中的爱恋。

　　王杰希微微前倾，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易拉罐，摇了摇，才发现啤酒已经被自己喝完了。
　　“你喝我的。”喻文州还没缓过神来，口齿有些模糊不清，黏黏糊糊地示意王杰希去喝自己的桃子汽水。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王杰希仰头灌了一口已经有些升温漏气的汽水，舌尖甜腻得发齁。他听着一声接一声，易拉罐被自己捏扁又复原的脆响，“…固定py吗？”
　　喻文州见王杰希把问题问了回来，缓缓偏头看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对方的眉头似乎锁了起来。喻文州低头眨了眨眼睛，抬头，伸手去抚他的眉骨，提议着，“情人会不会听起来文雅一点。”
　　王杰希扭头看着对方一双因为蒙了层流动着的情绪而显得雾气氤氲的眼睛，沉默片刻，突然抬手覆了上去。
　　视线一片昏暗，只有王杰希指缝里渗出的泛红微光。喻文州听到对方喃喃开口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