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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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妈妈从睡梦中醒来。
从四十五岁之后，她几乎每个早上都是五六点钟醒来，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在三四点惊醒，再难入眠。不过到何松上了大学、她也退休了之后，这种情况改善了不少。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四点天蒙蒙亮的时候清醒过了。
今天是个例外，当窗外传来的嘈杂声音吵醒她时，隔光窗帘的缝隙里甚至几乎没有光芒透入。何妈妈在床上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试图再次进入睡眠未果后，终于忍不住坐起来骂了一句。
她没有立即打开窗户大骂。在她躺着的时候她已经听到隔了一条窄小巷道的对面楼李婶开窗骂了几句，但是很快没了声响。这个不同寻常的事件使她选择小心翼翼的拉开窗帘朝外观望。
首先闯入她视线的是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个瘦弱的显然不敌，几下就躺倒不动了。那个强壮的却似乎不愿饶人，伏在倒地的人的身上凶狠动作，不知道要干嘛。何妈妈直起些身子，一眼看见垃圾桶上躺倒的死尸和散落在地面的脏器，吓得猛缩头拉上了窗帘。
她哆哆嗦嗦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对面传来几声“嘟——嘟——”的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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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小泽跟着何松一路猛跑，它倒是晓事儿，一路上哪怕见着异变了的怪物也没作声，顶多拽两下何松裤脚。大清早门口门卫大爷没来得及开门，何松跑到门口，隔着门卫室的铁网和玻璃往里边瞧了眼，门口老爷子嘴里叼了根烟，眼闭着，秃光了的头顶隐约可见些青筋。
门卫室里光线昏暗，何松伸头望着只觉得他比以往红润些，又有种说不明白的维和感。何松犹豫了一下，伸出到玻璃窗外的手又缓缓缩了回去。他干脆小步溜到围墙边，把那根钢管从栏杆间隙推出一半，脱下身上的睡衣外套摸了把小泽，拿衣服绕着它打了个圈，绕过腋下和肩膀斜挎的把它捆在了自己身上。
强行拉伸布料使衣服紧紧的裹在一人一犬身上，小泽不停的拿爪子扒拉何松的脊背。何松朝它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忍着窒息感拽着漆过黑色涂漆的金属围栏往上爬。金属围栏很旧了，何松边爬边感觉到出了汗的掌心粘上剥落的漆皮，漆皮又随着他动作掉落下来，这种诡异的触感让他从牙根子一直痒到心里。
学校本来有电子围栏，也亏了是电子围栏，这事件突发的时候免去了何松不少麻烦。传达室那边依旧没什么响声，何松翻过围栏，下移几步曲腿蹦到了地上。
一落地，他就迫不及待的解开衣服在胸前系的结深呼吸了几次，把小泽从布料里解救出来放到地上。小泽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些细小的呜咽，瞧见何松眉毛一挑，它立即恢复了安静状态。
或许是时间够早，上班族还没来得及走出家门，起早睡晚的学生也还没醒来，何松的学校又在新校区，大街上也难见早起晨练的老年人，整条街沉在没有人声的静谧里，只有葱绿的树叶在风里互相碰撞发出的声响和远处犬类的叫声。
何松在熟悉的街道上走了几步，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而去。这里当然是不可能有公交车了，不过公交点前面就是共享单车的位置，轻便快速又不会发出大声音的自行车无疑是这种不明情况发生时的首选。
共享单车总是被停放在网点附近的任何位置，何松面前的也不例外，从没过公交站的地方开始就有零零散散的共享单车停放了。为了保证安全，他特意找了一个离围墙近的，背部靠近着灰黄色的学校外墙打开手机。
微信的绿色图标上那个红圈吸引了何松的注意力。他点开看了看，是妈的几条消息。开头几条大致说明了她多么的惶恐，随着时间过去这种惶恐中多了一些理性的思考。何松打字回了几条，告诉她不要出门，不要发出大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帮他上网查查关于事态的消息。
何松看完手机，正打算扫码开车赶回家，对面一种细小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一抬头，看见马路中间躺着一根笔。那是一只通体蓝色的钢笔，被银色细线分开的笔身一半深蓝一半浅蓝。何松伸头瞧了一眼，立即知道这玩意儿价值不菲，他猛的抬头，对面中□□动场边缘的树丛里趴着几个脑袋。
中学的围栏不比他们学校的，那围栏上还缠了铁荆棘和铁丝，到了这时候俨然成了个牢笼。一个带着黑框眼镜，身着白色短袖睡衣的少年见他抬头，立即小幅度的挥舞起胳膊。何松看见他的口型，好像是在说“警察叔叔，救我。”
一句“警察叔叔”，让何松本想不多管闲事先回家看妈再说的心颤了颤。他放下刚刚打开扫码界面的手机，左右看了看，终于把指尖搭上锁屏键摁下。
那根本来即将被丢弃的钢管重新回到了何松手上，何松走到马路中间捡起那只钢笔，穿过马路塞到了那个学生手里。他探头一瞧，除了那个小眼镜，其他全缩在着呢，原来是都就穿了个裤头。何松表情没管理住，嘴一咧无声的笑了起来。
几个小孩立马一副恼怒的表情，要蹿起来被小眼镜制止了。见何松凑近些许，小眼镜用极小的声音向何松介绍情况。原来他们都是睡着睡着发觉不对劲，同宿舍的人要么肌肉绷紧动弹不得，要不忽然开始抽搐，跑出来打算找老师的。没想到没过多久开始有人攻击人。高中时候刚好是想象力旺盛的阶段，他们几个立马想到些什么生化危机，撒丫子就想往学校外边跑，然而这几人溜出来没多久宿舍那玻璃大门就被攻破了，他们跑不过那些怪物，门口又有几个闲的胆疼早起校领导成怪物了，在那晃悠，他们没办法只好往体育场跑，没想到被铁栅栏拦着出不来了。
何松一听苦了脸，不管闲事立刻离开的心又燃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街道上依然没有什么生命活动的迹象，这才压低声音道：“照你这么说，学校里全是怪物，我进去不送死么。”
那几人立即慌了神，小眼镜伸出手想抓住他，被他躲开了。何松眼一闭，转身就走。
他走到那辆浅蓝绿色的共享单车旁边，不再抬头去看对面学校里那几个人，而是打开微信准备扫码。码还没扫先看见妈那边发来一堆消息，有新闻也有推断。何松大致浏览了一下，好像是说这是某种不知名的病毒，在多地都有出现并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发病者首先肌肉不受控制的绷紧，接着在出现一种近似于死亡的状况后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与僵尸不同的是发病者似乎还是“活的”但却似乎不是人了。
何松看完，隐约萌发出一种不真实感。虽然病毒应该必须依附于活细胞才能生存，从这个角度来讲无论是电影里的还是这儿的，人都不该说是“死了”，但这样的一种“你要杀人，你杀的又不是人”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好在何松知道这不是陷入情感漩涡的时候，他快速的扫了个码，刚跨上车回头一看，小泽坐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小泽是犬，这使它不那么聪明也不能出言劝说，但它也不需要说任何话。它就那么坐在原地，坐在何松和对面那所高中之间看着何松。
何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老师在第一堂课上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考这个学校，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这个普通到烂大街的无聊问题忽然又出现在他耳边。何松踩在脚踏板上的脚慢慢挪了下来，在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他猛地跳下车，挑了个不知道谁停在这的好卸的自行车把后轱辘拆了下来。
他一手拿着那个自行车后轱辘，一手拎着根钢管，一边觉得自己无论是行为还是装扮都蠢透了一边朝那群孩子走去。
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变成了到处攻击的怪物。他想。他凑到那几人身边，压低声音干脆利落的说：“喂，把你们学校的平面图和基本情况和我说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