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总监，我错了 一条意外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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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一条第一个来了公司，为的就是趁着同事们还没到之前赶紧把桌子上关于周旋的东西都清理走，否则按照甜妞那张像7-11的嘴，全公司早就知道了。幸好东西不多，一条拎着垃圾袋往防火通道走，刚一开门就听见了有人吵架的声音。
一条从楼梯栏杆上探出脑袋，正巧看到总监李游站在隔了一层的楼梯上打电话。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行了，我也不想说什么了，总之，你不搬走，那我尽快搬，我并没有觉得两个男人谈恋爱有什么问题，但你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坦然，既然这样，就别勉强了，就这样吧。】
【我不想再冲你发脾气了，不值当，我们俩就这样了，祝你新婚快乐，给各自点儿体面。】
李游挂断了电话，抬头长呼一口气，正巧与一条的视线对上。
一条慌张地缩头，赶紧将垃圾袋扔了匆忙离开。回到座位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电脑、开文档、打字，对就这样，当做什么也没听到，但视线还是不自觉地向公司门口飘去。
李游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一条赶快收回目光，入了定似得盯着屏幕，手指敲打着键盘，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没想到啊没想到，看着人畜不近的总监，居然是个GAY，公司里那些觊觎他的姑娘们要是知道了，准保哭得护城河都能涨好几十公分。
一条丝毫没有察觉李游向自己这边儿靠近，还在一个劲儿地腹诽，直到李游站到旁边，高高瘦瘦的身影在一条面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总监，早、早上好啊，来这么早啊……】一条生硬地冲着李游打了个招呼。
【你都听到了？】李游倒是问得挺开门见山。
一条一时语塞，只得冲着李游露出失智之笑。李游看着一条傻乎乎地笑，没什么表情地转身离开。
一条偷瞄李游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后，深深松了口气。可就算先应付过去这一节，接下来呢，难道不再跟总监有接触吗？开会呢？汇报工作呢？还有项目路演呢？一条本来就不够用的脑容量再次被这些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填满，愁得她直揪头发，被刚进公司的甜妞瞅见。
【嘛呢，头发本来就少，再薅就没了，想剃光头去理发店啊，自己拔算怎么回事儿啊，自残啊！？】甜妞调侃道。
【滚，你才自残！】一条将头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一大早的你搁这儿惆怅什么呢？周旋找你复合了？这不是好事儿么！】甜妞一脸八卦样儿。
【啧，我就不兴有点儿其他发愁的事情吗，非得是周游！？】一条抬头冲着甜妞翻了个白眼。
【你能有啥发愁的事儿，就冲你爹妈给你起这名字，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发愁的事儿啊。】甜妞从硕大的背包中掏出餐盒，里面是早上现做的三明治。甜妞将三明治一分为二，另一半递给一条，又从包里翻出一袋牛奶递给她。
【哎，居然舍得做金枪鱼的了，难得啊！】一条闻见三明治的香味来了精神，咬了口三明治又喝了口牛奶，发出舒心的长叹。
【吃人嘴短，说说吧，啥事儿愁成这样？！】甜妞捏着三明治要吃不吃的样子。
【就……其实……嗯，也没啥，写剧本卡壳了，想不通了。】一条三两口将手中的三明治解决掉。
【骗鬼呢你！你，本公司的脑洞尊者，能写出主角在被包围时，情急之下，蹲下排便，以屎击之，成功脱困这种骇人听闻的情节——】
【……我脑萎缩了行不行。别八卦了，上班上班，今儿又要交剧本，又要开会，你赶紧的吧。】
一条不想再聊，敷衍甜妞几句便不再理她。
甜妞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回自己的位置，心里嘀咕着这妞儿心里藏不住事儿，过不了多久就能说漏嘴。但甜妞没想到，这一次，一条的嘴像是被502黏住一般，死活不松口透露半句。
虽然一条手速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然而显示在文档上的内容却被她删了又删，脑海中不停地飘过李游那句“我并没有觉得两个男人谈恋爱有什么问题”，直到内网通蹦出组长的弹框催促她交稿。一条赶紧将主角告别前的最后一句台词敲上去，交任务了事。随后像咸鱼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心里嘀咕着下午开会，创作部的所有人都要参加，肯定能看到李游。到时候自己一定要表现得非常无所谓，很淡定，像第一次看到他一样。对，陌生人，就是纯粹的陌生人。
人啊，只要给自己心理暗示，并且不断加强加深，就会变成真的。
午饭时间，一条已经能够轻松和甜妞讨论明星八卦，还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甚至当甜妞套她的话时，一条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表示自己就是被剧本难住了。
一顿午饭吃到了临近上班的时间，一条和甜妞光速跑回办公室时，组长已经在招呼组员们在会议室集合开会了，一条拿着笔记本和甜妞追上同事进了会议室。李游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与一条四目相对，一条友好地朝他笑了笑，选了个相对没那么明显的位置坐下。
【今天的会议内容，应总监要求，是剧本探讨会，我从你们交上来的剧本里，选出了两集比较突出的，分别是一条和死机的。希望大家能在探讨发言中踊跃一些啊！】组长一边说着一边将U盘里的剧本拷贝到电脑上，再投射到大屏幕上。
【那就先看一条的吧。】，组长打开剧本文档，【我个人是比较喜欢中间男主角和妈妈的那场戏，感觉是对的，男主角因为年少时父母离异，被判给了爸爸，与妈妈多年未见，因为养老院的一通电话得知母亲得了阿兹海默症，将母亲接到自己的身边照顾。面对得病又显得陌生的母亲，男主得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一条对这一场戏的处理还是不错的，男主一直在隐忍母亲发病后的种种失误，直到工作压力、照顾母亲的压力、恋爱的压力都要面对时，男主爆发了，但还是比较克制自己说出过分的话。】
坐在一条对面的甜妞冲她竖了下大拇指，一条下意识地看向李游，发现他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叉搁在桌子上，两手的食指尖、大拇指尖相抵，形成三角形。指甲修建得很整齐，甲面饱满，手背的皮肤隐约透着青色的血管。一条盯着李游的手出神，直到旁边的同事在椅子下碰了碰她的脚，一条这才回过神，发现大家都看着她。
【问你最后一句台词啥意思呢。】同事小声提醒她。
【最后一句？】一条觉得莫名奇妙，往大屏幕上看过去，顿时脑袋嗡地一声响。
大屏幕文档上最后一句话“我并不觉得两个男人谈恋爱有什么问题。”
【这个……我……我应该是太着急交稿，写错了……】一条现在只祈祷这是一家盲人公司，或者最好现在有黑衣人进来，对着大伙儿说你们必须忘了刚才的事情，那只是一次简单的空调漏水滴进各位的眼睛，导致大家集体看错。然后啪嚓按下手中记忆清除棒，白光一闪皆大欢喜。
然而，并没有。
李游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一条现在恨不得一个滑跪过去表示自己的歉意。李游的眼神只在一条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既然是写错了，下次多注意就行了。】李游轻描淡写地说道，却在“多注意”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好的，总监！】一条重重的点点头，仿佛要告诉李游，我的头点得越重，歉意就越诚恳。这事儿就像一篇乐谱中标记错的音符，连波纹都没荡起来就过去了。组长见总监都发话了，似乎也没什么好责备一条的地方，便自行打开了另一个同事的剧本。
一条面对李游时的异常表现，全落在了甜妞眼中。甜妞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咂摸出点儿耐人寻味的意思，看来这事儿还真的挺不简单的。
会议结束后，一条急吼吼地冲出会议室，坐在座位上深呼吸几下，甜妞悠哉地回到位置上。
【哎，晚上一块喝点儿？】甜妞问道。
【没兴趣，我想早点回家睡呢。】一条有气无力地回道。
【心里藏着事儿，你睡得着么？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刚才开会的时候你和总监俩人眉来眼去的啊，这事儿不给老娘交代清楚了，这辈子你都别想睡觉！】甜妞故意说得恶狠狠。
【甜大妈，你就饶了我吧。】一条哀嚎一声，埋首在桌上，只想原地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总监，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