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报纸 1995年 ...

  •   1995年12月23日晚上22:37

      日本,K237次快车,4号车厢

      存活人数:11人

      食物是乘务员从小厨房一一为大家端过来的,是日本的寿司,豪华程度难以言喻。但越是这样精致,大家都越觉得这可能是最后的晚餐,再加上亲眼目睹那种场景,就越难以下咽。

      唯独陆离和钟楚辞二人大快朵颐……

      “你们还真的是……胃口好……”,戴眼镜的小青年皱了皱眉头,嫌恶的说,“也不怕吃不下。”

      陆离笑了笑,温和地说:“我刚下班,太饿了,就是准备冲去食堂抢饭,然后到这儿来了……”

      钟楚辞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停下筷子,侧手放在一边道,“我可不想遇到危险的时候,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

      说完他继续拿起筷子进食,无视了小青年瞬间色变得表情。

      半晌他身边的女孩子小心翼翼地对着大家问道,“你们有谁知道这个什么地方吗?”

      大家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对面一个剃着小平头,皮肤偏黑,身材结实的男人,憨厚地笑道,“我是第二次过来,哦对,那个我叫张伟杰,第一次也是误打误撞,之前遇到过老玩家,他告诉我这个地方叫‘空间’,你们打过游戏吗?就像打游戏,所有关卡都通关了,才能结束游戏。”

      “那我们要打多少关呢?”坐在钟楚辞旁短发的小姑娘问道。

      “18”

      “对哦,我们乘坐的电梯上的按键就是-1--18”,短发小姑娘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又说,“我叫何平,这是我的室友陈安安,我们一起从教学楼电梯进来的。”

      “不过,为什么是18?”何平好笑地说,“难道是18层地狱?”

      “对”,钟楚辞用纸巾擦了擦嘴,眯起眼睛笑着说,“就是18层地狱的意思,是来自于中国的魔鬼数字。”

      “当然……这是对亚洲文化而言”,他接着说,“在美洲和欧洲的魔鬼数字则是13,这意味着,在这片宗教信仰下的‘空间’……需要过的只有13个。”

      “什么辣鸡游戏……还带地域信仰歧视……”众人无语地想。

      钟楚辞看见他们无话可说的表情,似乎有被愉悦到,又好心地科普道,“被选中的人在这里……比如我们……只需要……拼命存活下去……否则在现实里……就会以各种姿态死去……”

      顿了顿,钟楚辞勾勾唇角,补了一句,“相当难看。”

      一时间大家都沉寂下来,接受不了这种说法。

      “要是中途退出呢?”有人问道。

      “这很明了,等价交换,关卡是越来越难,你如果成功地过了第一关,那么后续的十七关可以用你的眼睛,鼻子,胳膊,腿,肾……等等十七个器官来等价交换,至于换完后你还有什么东西,还算不算人,就不知道了。”钟楚辞答道。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戴眼镜的小青年盯着他问道。

      钟楚辞眯起眼睛,不以为意,“你大可以挑衅一下规则,我相信那些‘奇怪’的东西会非常欢迎。”

      “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今天晚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大家最好安静地呆在房间里,要是出了门,碰上什么……”,钟楚辞意有所指地戛然而止,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说完起身揪起检票员身上的牵引绳,往卧铺车厢走去,随意找了个没有人住的房间将人塞进去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办……”

      “哎……这算个什么事儿……”

      其他人也开始抱怨起来,陆离望了望窗户外面,风雪越来越大,迷迷茫茫地连天色都看不清,“都回房间吧,雪越来越大了……”

      K237次快车整体上比较旧,很多地方锈迹斑斑,但是快车行进速度却不比现代火车慢。陆离走进卧铺车厢,打开402的门,房间里就只有两张床和中间一个小桌子,桌子上亮着一盏白色的台灯,灯下是一份报纸,报纸上有一只细长,骨节分明的手缓慢敲打在报纸上。

      钟楚辞听见陆离进了门,将手放回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说,“陆先生,你可以多问我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呢?一见如故吧。”

      陆离沉默了几秒……不问白不问……他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想问的问题也不少,‘空间’是什么?为什么会死亡?‘被选中的人’又是什么……

      “你是为什么会进这个地方?”

      陆离选了一个自认为既可以知道‘什么是被选中的人?’,又间接拉近了与浑身‘大佬’气质的队友的关系的问题,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问题让大佬陷入了沉默,半晌,久到陆离以为他应该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想要说句什么缓解一下尴尬……

      “陆先生”,钟楚辞道,“你。”

      “什么?”陆离没听清,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

      钟楚辞勾了勾唇,像个恶作剧完回家的小孩子,说,“因为你”

      陆离,“……”啧,这人……肯定有不少女孩子追。

      “来看看这张纸”,钟楚辞将桌上的报纸推到陆离面前,打断了刚才的谈话,“这是来自于空间的提示”

      陆离摆正摊开,说是份报纸,也不过就几张,上面的日期是1995年12月23日,也就是今天,大致翻了几眼,报纸做的也实在,上面印的有招聘信息,还有娱乐新闻,还有财经,也是非常严谨苛刻了。

      “发现了什么?”钟楚辞见陆离饶有兴趣地翻看,偏头问道。

      陆离想都不想说,“设计空间的人一定是处女座”

      处女座的钟楚辞,“……”

      陆离看钟楚辞冷淡的表情,笑了一会儿,突然又认真起来,“我能再提个问题吗?”

      “说”

      “为什么日本的报纸上面是中文?”

      钟楚辞看着陆离,面无表情讽刺道,“毕竟是个国际端的游戏,要是这个处女座设计师连客户的语言障碍问题都不贴心解决,早被炒鱿鱼了!”

      钟楚辞不冷不热地‘哼’笑一声,并没有搭话。

      “先不说这个”,钟楚辞正了正面色,抽过陆离手中的报纸,翻了几页递给他,“看到没?”

      陆离盯着报纸上巨大的标题和配图,“这是……一宗肢解案?”

      “嗯,一般而言,我们进入的空间,就是扮演背景故事里的角色,而空间会给我们提示,有时候是一件物品,有时候是一段文字,而这个就是一则新闻。”

      报纸上的新闻是一场95年12月发生在日本日暮小镇的肢解事件,骇人听闻的是,从十二月一号起,每天早晨都会在小镇古树上发现新的红色祈福条包裹,金色丝线绑上去的尸块……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教育的未果?还是社会的悲哀?

      而当镇民将尸块还原时,发现死者前一天应该已经坐上了开往东京的K237次快车,于是,整个小镇开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按照我能想到的这则新闻和这列快车的唯一联系……不会是杀人凶手在这辆快车上吧……”

      钟楚辞挑挑眉,示意他的想法很有看头。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钟楚辞:“我们需要找到‘钥匙’,它可能是一件花瓶,一个杯子,一本书,一支笔……只有触发了一些剧情或者是要求,我们才能得到‘钥匙’线索。”

      “那我们……”

      “我也没有头绪”,钟楚辞打断了他的话,微微轻呵,似是疲于问答,“早点睡吧,陆先生,也就今晚能睡个好觉……”

      古怪脾气……陆离‘啧’了一声

      钟楚辞靠在枕头上,闭起眼睛,一副不再想继续与他交流问题的模样,陆离看了他半晌,也将外套脱了,放在床上躺了上去,盖好被子准备睡觉,忽然警觉旁边的视线,扭头看了来源一眼,“怎么了?”

      “你……怎么不洗洗就躺床上?”钟楚辞震惊地看着他。

      陆离,“……”

      陆离在钟楚辞‘我忍受不了和不洗澡的人一间房,你这种行为比拴住那个检票员还让人难受’的强烈控诉下,匆匆洗漱完便躺床上休息了。

      今天的遭遇对于陆离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事,翻个身,看到对面床的钟楚辞似也疲惫,早早就睡了,陆离也在半梦半醒之间阖上了眼睛。

      深夜,耳畔快车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与之相对的是门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吧唧——吧唧’地爬行声……

      陆离模模糊糊地心想,这声音就好像是人洗完澡后,湿润未干的肌肤粘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还隐隐还带着呜咽的痛苦声。

      这不对!

      陆离忽然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没错,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在跪爬,非常缓慢,不时发出粘腻的声音,而这声音随着大脑的清醒逐渐变得清晰。

      房间里的冷白灯早被熄灭了,外面的风雪似乎折射了一点光打进了窗户里,风雪很大,没有月亮,陆离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感觉有光从狭小的窗户照入房间。

      “呜……呜……”

      “吧唧——吧唧——”

      房间里空气倏地开始生冷,逐渐弥漫起一股死气,声音就是在床底和中间的地板上来回穿梭,陆离想扭头看看是是什么东西,以及隔壁床铺没有一点动静的钟楚辞……但是身体好像被什么控制住了,无法动弹……

      床下又‘啪哒’了两下,便沉寂下来,过了两分钟,声音又响起来了,它开始过来了,越来越近……

      “呜……呜……咯……咯咯咯……”

      这个东西似乎发现陆离醒了,再他耳边发出了类似于笑声的声音,这声音太近,仿佛贴着陆离耳朵发出,他呼吸像是被生冷的空气冻结了,原本动弹不了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

      忽然,视线上方出现了一张脸,陆离的心脏瞬间一紧……

      外面风雪声渐小,雪色在深夜的映衬下格外亮堂,雪光凑近了房间里,在这一刻像极了圣光,他感觉和这张脸对视的那几秒,也像极了爱情……

      那张脸上完全是被拼成的一张脸,脸上沟壑纵横的伤口,用红色的丝线缝合起来,一只眼眶里没了眼球,而另一只本该放在眼眶的眼球,被拉扯挂在了嘴角位置,她湿濡的头发和血液搅和在一起紧贴在身上,还淌着已经干涸的猩红色液体,虽然不知道她看不看的见,但陆离就是知道她正在凶狠地盯着自己……

      陆离挣扎着用余光去看隔壁床铺的钟楚辞,却不想看见了这个怪物的的‘身体’……血肉模糊地被随意缝合,大腿骨的骨头都被抽出来了一半和小腿杂糅成一团,细碎的神经交织在一起,粉色碎肉和浓稠粘腻的血水四处流淌,踩在上面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天哪这是个什么东西???您这么吓人还坚持出来工作真的是可歌可泣……陆离张了张嘴,忍住恶心想吐的欲望,争取不给众大医护学者丢人,静了片刻,陆离还是忍不住说,“你好难闻……”

      怪物:“……”

      “我想吐……你能让开点儿吗?如果吐你身上……我会担心你会让我死的很难看……”

      怪物:“……”

      陆离想如果以人类的表情来考究它,它这样的表情应该叫作‘生气’……

      眼前的怪物微微一笑……虽然她的下巴血肉模糊……但陆离还是这么理解的……

      她张开了‘嘴’,里面只有两排牙齿,像个清晨八点半小区里的打地机一样‘突突突突突’地不停咬合,直对着陆离的脸狠狠地咬下……

      完了……要破相了……

      千钧一发之际,陆离闭上眼睛,“我的妈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啧,陆先生,鬼身攻击多不好啊。”

      “???”

      人的声音?我的天,陆离第一次感觉人类的声音可以如此曼妙!

      陆离眼睛眯起一条缝隙,眼珠围着四周转了一圈,发现那个东西不见了,又将视线停在懒懒地靠着枕头,正一脸有趣地看着他的钟楚辞身上。

      陆离手握了握拳,发现可以动了,连忙坐了起来,喘着粗气,用衬衣袖子擦了擦脖子上被吓出来的冷汗。

      “陆医生刚才不是挺勇敢的?”

      “……过奖”

      陆离摊在床上,一身冷汗,“为什么那东西走了?”

      “大概是在我俊美的面庞和卓尔不凡的气质下自惭形秽了吧”

      陆离:“……”

      “好吧”,钟楚辞勾了勾唇角,忽视了陆离砸过来的麻木眼神,解释道,“你忘了那个检票员说祝我好梦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