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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快车 199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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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动,能否褪却黑暗,花与水。”
——冲田总司
1995年12月23日下午18:16
日本,K237次快车,2号车厢
存活人数:11人
火车在大家都上车之后就开动了,驶出车站便行进在了高架桥上,窗户外面的世界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天气阴沉,空气中似乎满是橙灰色的颗粒,大雪还在下,没有村庄,没有工厂,似乎方圆一隅只有这一辆快车。
收回目光,陆离坐在餐桌一侧,双腿交叠,靠在餐椅上,看向面前的十个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个女人,六个男人。
这场意外着实来的与众不同,一刻钟前陆离刚从医院下班,闲庭碎步地步入电梯,按下负一楼,就莫名其妙打开电梯到了一个快车站台,莫名其妙地上了这辆K237次快车,更莫名其妙地和十个人面面相觑……
——“欢迎各位旅客乘坐K237次快车……本次快车将从1995年12月23日始发……嗞嗞……1995年12月30日到达终点站,为了安全起见……各位旅客不得擅自上下快车……嗞嗞……不得擅自上下快车……本次快车的乘务员将为大家全程服务……嗞嗞……祝各位旅客旅行愉快……嘿嘿……”
快车的广播声时不时带些诡异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很快,在广播结束后,乘务员休息室里走出来一名男子,穿着标准偏旧款式的乘务员服装,和这列略显破旧的列车一样,无一不再诉说着1995年这个遥远的年代。
乘务员僵硬地从休息室出来走到我们面前,生硬地扯出来一个微笑,用力生猛,以至于牙床全全露出,当即吓得一个短发的小姑娘面色发了青,乘务员冲着小姑娘‘嘻……嘻……’一笑,和广播如出一撤地诡异。
“各位旅客您好,剩下的七天时间里,将由我为大家服务,现在,请大家用抽签来决定住宿位置。”
他拿出来一个小纸箱放在中间,静静地等待大家抽签。
是的,大家不约而同地都在等第一个去抽签的人,不约而同地想起方才在快车站台上,沙哑的广播声响后发生的事情。
——“各位旅客您好……您即将乘坐K237次快车……请拿好手中的车票……依次给乘务员检票……请……依次……给检票员检票……”
广播声仍旧在不听地循环,声音越来越不耐烦,似乎在催促着众人赶紧上车。
“这是……怎么回事?手机怎么一点信号都没有?”一个手握手机,似乎刚挂电话的西装大叔不满地问到。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都对当下这种情况既茫然,又愤怒。广播又循环了一次,陆离数着时间,似乎又快了几秒,检票员从工作室出来,将手里的东西依次递给众人。
“这是……车票?”大叔没有接过车票,不以为然地对检票员冷笑一声,“你特么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经理是谁?搞这么无聊的事情耽误我的时间你们赔的起吗?”
检票员机械地转动脖子,看着眼前的大叔,脸皮像是被人往四个方向拉扯,扯出来一个吓死人的笑容,仔细看眼球也有些凸出,他不停地咬合牙齿,像是在做沟通解释。
大叔被他的模样吓到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脸色,“跟你说话你特么都听哪儿去了?问你们经理呢?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你以后别想在A市工作!”
检票员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嘴角拉扯上扬地更开,牙齿咬合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当大叔话一说完,他便一口咬上了他的脸颊,撕咬下一块儿肉,在大家均未反应过来之际,又咬上了喉咙,生生扯出了喉管不停地咀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大片殷红的血液从喉咙里流出向地上蔓延……
“天哪……”
“他还活着吗?谁快拉开他……”
“我……我吓到……我动不了……”
一时间众人脸色非常难看,几个女孩子捂住了嘴,转过身去弯下了腰,其他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陆离按捺下心头的恶心,好在他是一名医生,遇见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病人不算少数,想当年也被迫因为‘适应’问题,被导师要求和浸泡过福尔马林并且被开膛破肚无数次的尸体面对面培养感情……好歹四肢还算协调……
陆离正准备上前将检票员拉开时,一个穿黑色衬衣的男子迅速上前,一脚蹬上了正在努力啃食器官的检票员的肩膀,满脸嫌恶地反手制住了他挣扎的胳膊,用一条皮带死死捆住他的手。
这个人又抬头扫视了一下在场,指着一个脸色青白,刚吐完的齐刘海小姑娘说,“小姐,麻烦把你斜挎包上的带子抽下来给我。”
小姑娘点点头,颤抖着将斜挎包带子卸下来递给他,眼见他迅速有技巧地将检票员捆起,还恶趣味地留出一部分……嗯……牵引绳
陆离立刻上前去检查大叔的状况,其实用不用检查大家都看出来了,动脉被咬破,大面积流血,是的,原本十二个人,转眼间就变成了后来的十一个。
阖上死者的眼睛,陆离抬头打量刚才帮忙的男子,这个人身材修长,比陆离略高半个头,站姿周正,头发梳的非常整齐,恰到好处碎发下的一双眼睛十分漂亮,格外的黑,像沉寂在黎明前的银河,深不可测,微微眯着眼,对周围的一切似乎充满了不耐烦。
广播声又再次响起,这次广播声音像是被血液浸润过,明显带着兴奋和惊悚的笑意。
——“各位旅客您好……您即将乘坐K237次快车停站时间还有三分钟……请……尽快……拿好手中的车票……依次给乘务员检票……请……依次……给检票员检票……若错过列车……咯……咯……”
“这是什么破地方!”
“死人了……死人了……我的天……真的死了……”
……
而制止检票员的男子听完广播后掏出自己的票看了一眼,他说,“你们都听清了?广播需要我们按照要求去做,否则死成什么鬼样子都是大家无法想象的,这可能是给我们的一个警告,大家还是按照顺序检票,然后上车。”
众人纷纷对了一下,按照要求上了快车,陆离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刚踩上台阶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扭头将检票员拉上了车。
昼夜交叠,外面的风雪声更大了,所有人都沉默着,局促不安,不敢上前,许久,角落里传来按打火机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沉默,也把所有人不安的想法拉回车厢里,不得不冷酷地面对当下的情形。
1995年的车厢灯昏沉,所以火苗燃起的地方格外敞亮,不久被破旧窗户里不慎进入的寒风吹灭了,角落里一个男人将打火机放入口袋里,正是那个该出脚时就出脚的人,他扫视了在场各位的脸色,走到乘务员旁边,抽出来一张纸。
“好的,钟楚辞先生,您的房间号是402,由于您是第一个抽签的,所以我仅代表K237次快车,预祝您今晚睡个好觉。”
钟楚辞勾了勾唇角,回了一句,“借你吉言。”
“要是不抽会怎么样?”
一个带眼镜的小青年壮着胆子问乘务员,不耐烦地按住女友想拉他的手。
乘务员微微一笑,回答,“K237次快车,希望各位能有个好的体验。”
模棱两可的回答,没一会儿,当所有人抽完了纸条,陆离才缓缓地从纸箱里抽出来最后一张,‘您的房间为402号房’。
“我和你好像是一个房间”,陆离走到钟楚辞面前,对他说。
他笑了一声,伸出手,“你好,我叫钟楚辞。”
陆离握上他的手,“陆离。”
“等等!”人群里一个满脸慌张的三十来岁男子,哆哆嗦嗦地说,“我是404,没有抽到和我一个号的……”
显而易见,十一个人,要求每两个人一间房,必定有一个人独间,而在场亲眼见证了一场血腥的警告,无论是谁都不愿意单独一间。
“我不想……一个人……你们谁愿意和我换吗?”
他挨个走到别人面前,恳求别人和他换。
“求求你们了……”
几个小姑娘面露歉意,以沉默拒绝,其他人直接扭头无视。
他最后到了钟楚辞和陆离面前,恳切地望着钟楚辞,这是最后一根稻草,如果抓不住,那就是默认的死亡。
“朋友?你怎么看?”
钟楚辞偏偏头,看着陆离问道。
陆离面无表情,心想人家问你你问我?那你要问我的话内心肯定是拒绝啊!
“我无所谓”
钟楚辞点点头,“抱歉,如果不是抽签,我会考虑一下,但是我也很担心我的新搭档没有我会睡得很不安稳。”
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