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少年》也可

5、第五章

　　我依稀觉得脑瓜子发热，宿醉的疼痛又勾起了前一夜去泡吧的不愉快记忆。我看着有点空空落落的宿舍，给李卉拨了一个电话，不知道她睡醒了没，还是一夜未眠。当然，她失眠的历史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卉，你醒了没？
　　——嗯，我没睡。

　　果然还是如此啊，我翻身坐了起来，让她过来我这边的宿舍。李卉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走了过来，我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四十分。桌子上还有几袋印着KFC的炸鸡腿。恍然记起昨天在酒吧发现夏洲是同性恋一事，有点闷闷不乐的。我知道，昨天是他背我回来的，这么一想还是觉得不舒服。见到李卉来了，就让她把那些炸鸡腿扔掉算了。

　　李卉脸色不太好，而且眼睛里还是一片愁云惨雾的样子。见到她这样，我益发觉得空气的氧气比较少。谁知道她竟然开口告诉我一个很惊人的消息！

　　她说赵月耀想和她谈朋友。我在心底摇了摇头，这毕业在即，也不知道董璐作的哪辈子的媒，我没有说话。看看李卉啥意思。

　　李卉说：我知道我这样萎靡不振一直让你们担心，我也很厌烦自己这副模样。董璐也是好心帮助我，既然她都做了这一步了，我也想过了，有个男朋友分担一些也不错。或许，我会重新站起来，振作起来。虽然，我没有毕业证，虽然我还没有工作，我不会相信自己一直这么倒霉的。

　　听听，这就是所谓爱情的力量么？就一个晚上，就可以让你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深深的觉得爱情其实真的可以治病。李卉假若谈恋爱了，也许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吧。但是赵月耀到底是什么模样？我似乎都记不清了。我开始忽悠李卉晚上他们约会吃饭的时候，叫上我。八卦是女人天生的天性啊。

　　其实，我内心还是有点担心，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之下，人人都为了毕业、工作而事情繁多。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花前月下柳暗花明呢。这种负担，这样的压力之下，还真的可以心无旁骛的谈谈情，说说爱？当然，我就是这样想想而已，我还是希望李卉真的能从一段爱情里面走出现在的心理低谷时期。所以，这赵月耀到底如何如何，我想董璐一定清楚，如果不是董璐从中牵线，那这段姻缘还真无从说起。

　　生活在校园这个大家庭里面，总是会有这样作为月老的同学存在的。在我们毕业典礼上，我们院的教授还鼓励我们单身的同学之间多多联络呢！离别的时刻，我们总是要找一些印象深刻的话题方便来加深我们的记忆，以便多年以后，我们还有缘分见面的话，那这些谈资将会是我们永恒的纪念，即便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一句话也可以让我们回味很久。

　　我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思念，给夏洲发了条短信，问他怎么样在做什么。他还是千篇一律的告诉我，在上班在公司呢。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开始厌恶起自己的多情了。我就是找抽的，什么人不可以喜欢啊，偏偏就喜欢这样一个人。我还真的以为我和他之间认识已经四年了，也有足够的时间去认识一个人了。怎么他……是这样的人。

　　我捂着胸口狠狠的咳嗽了起来。李卉闷不吭声的坐在一边上网，我无奈的再度合上眼睛睡觉。可是梦里一直挥之不去的是找工作的场景，总是很多很多人，挤得我满头大汗。我有点想喊爸爸妈妈，可是心口似乎压着很厚重的石头，空气稀薄，喘都喘不过来。于是我就醒了。李卉也不见了。

　　我穿好衣服，把头发拢了拢，背着一个大背包就走了出去。早上的天气还是很清凉的，我踢踏着步伐，一路晃晃悠悠的来到步行街。我端详着路上的行人，看着来来往往的汽车，突然想起那天的车祸。也不知道那天受伤的人怎么样了。在发生事故的这段路，已然没有了那一天的痕迹了。

　　我想，如果人就这样不小心就死掉了。所有的一切都来不及交待，那将会带着多少的遗憾啊！我根本不相信人会有这一辈子和来世的说法。带点冲动的我，伸手就拦了一辆的士，我有点想见见夏洲。我知道他的公司在哪里，虽然我从来没上去过。

　　车子停在九街的圆形花圃旁边。我打量着这幢高大巍峨的大厦，好像记得他说过他在四楼。我是没有勇气上去的，只好在楼下徘徊。今天是周四，他应该还在里面。我又开始对自己这样反复无常的举动厌恶起来，老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好歹我也是女孩子啊，我也有尊严的！

　　我跺跺脚，狠狠的望了一眼四楼的位置。又走回九街这边的公交车站。见到莫熙亦也在这里，然后拉着他又笑又扯了起来。只是人家莫熙亦说要去接女朋友，我就懒得随他一起走了，我不喜做电灯泡。

　　正烦躁间，我见到夏洲的车了。他的车子正要出大门，可是忽然又靠在路边，停了下来。一个职业女性从大门口一边窜了出来，手里似乎拿着很重要的文件，夏洲瞥了一眼，也没有伸手去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那女子苦苦的说着什么，又拿着手机再打。

　　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夏洲此刻急需脱身的理由。在这样僵持不下的时候，我背着书包走过去，拍着他的车门。那女子最先看见我，她看着夏洲让我上车，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只好说了一句，姐姐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好不好？我爸要我哥回家吃饭。

　　夏洲看了我一眼，忍着笑，口气一本正经的对那女子说：你先回去吧。我会找机会和导师说明原因的。还有，你把我的工作都移交给佳明吧。
　　那女子只好点点头，看着我们绝尘而去。

　　还没等我看口，夏洲劈头就一句：谁是你哥啊？拜托，我做你叔叔都绰绰有余啦。瞎掰也不是这样掰的啊。
　　我口气有点冲，脱口就想骂他。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其实就是生闷气，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老爱生闷气的。我只好一言不发的瞥了他一眼。
　　他见到我不说话，嘿嘿笑了一下就问：早点吃了吧？现在也不到吃午饭的时候。
　　我有点火了：你是猪吧，每次都是吃吃吃的！饿死鬼投胎啊……

　　——怎么了，你今天心情不好啊？学校那边没有什么事情了吧？上周我和客户在柳城吃了一顿粤菜，口感不错啊。我带你去吃吃好了。
　　——没事了。说到吃的，那我勉为其难、盛情难却、却之不恭、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希望我和他之间的气氛能缓和轻松起来，起码我是很珍惜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光的，即使这些时间都消磨在吃吃喝喝上面。

　　——哈哈，林晓，一会好好吃啊，这里车程到柳城要一个小时。你可以睡觉，也可以和我聊天。对了，你那天在春风酒吧没啥事吧？以后就别去那地方了，我喝了一杯白酒都觉得度数很厉害啊！

　　我看着他在转着方向盘，专注着看着前方的路况。外面还是早上，一道道阳光透过路边的梧桐树洋洋洒洒的射进车窗里面来，照在身上暖暖的温柔。有些话，冲出了我的口腔，又让我压了回去。看着这样风情玉露的早晨，我总觉得这样美丽的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溜走，假若我不问不说，也许这就是一个永远再无的机会了。可是，要我说什么呢？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对他的了解似乎还是和初时一样，可是时间已经千变万化了，而我还驻在原地。

　　——夏洲，你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看来你还很招你同事喜欢啊！
　　——在说什么呢！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啊。我今天辞职了。所以，要庆祝一下。
　　——为什么辞职呀？被女同胞骚扰了？

　　红绿灯的时候，夏洲回头看了我一眼，抿起嘴角摇了摇头，笑道：你还真聪明啊，我辞职就是为了让我女朋友放心啊。
　　我才不信他是这样的理由呢。可是，只有猪头和笨蛋才会在听到他有女朋友的时候心酸一下。我多么希望他永远别提他女朋友，或者说永远不要让我记得他是同性恋。我忍不住还是问了。

　　——那天和你一起的帅哥是谁啊？
　　——在酒吧那天么？
　　——是啊。
　　——一个朋友。

　　没了？我忿忿不平的看着路面的车子来来去去，车水马龙。揶揄的骂道：你大爷的，靠！我和你认识四年了，还不知道你是gay！

　　——夏洲停了车，看着我，眼睛很深邃，似乎可以看到我的眼睛里。我看到他的笑意从眼睛里一直荡漾到嘴角里。他狠狠的拍了拍我的脑袋，说道：你这小家伙，一天到晚脑瓜子里都想得是啥呢！

　　我只好再一次口无遮拦的把心底藏了好久的话问了出来：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我是说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