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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听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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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就连炉火燃烧的声音都好像变得难听了许多。
司楠轻咳一声,眼睛瞟向一边。
自己应该说是不想和对方亲上,还是应该说怕对方要掐死自己。
司楠考虑了一下,好像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很好的选项。
周文景也没有继续动作,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司楠的反应。
司楠不想激怒周文景,避重就轻地说:“王爷您喝多了,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司楠像条毛虫一样蠕动着,向一旁挪动了几分,却马上又被周文景拽了回来。
“为什么这么多天你都不来找我?”周文景说。
周文景明明是质问的话语,司楠竟然从中听到了一丝委屈?
“我?找你?干什么?”司楠摸不着头脑,茫然地问道。
听周文景这略带哀怨委屈的语气,不知道的以为自己才是负心娘呢。
“你小产了,你不伤心。”周文景这句话倒不像质问了,更像是一句陈述。
“就是因为太伤心了,才不想见你。看到你就会想到伤心事。”司楠想到刚刚宛莹的话,直接照搬了过来。
“你伤心的就只是小产吗?”周文景咄咄逼人。
“您觉得还应该有什么?”司楠有些烦了,反问道,“你不也是这么多天都没来找我?你也是伤心得不想见到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
“伶牙利嘴。”周文景说完,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放开了司楠。司楠连忙起身,一下子跑出去半个房间那么远,生怕周文景反悔,再把自己抓回去。
路上司楠顺手取下了挂在衣架另一边自己的披风,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裹住。
“好了,别装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周文景坐直了身子,语气放缓了许多。对着司楠单刀直入地说道。
司楠听不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楠确实也没听懂。周文景为什么一直说自己在装?难道,他真的知道自己已经鸠占鹊巢?
下一秒,周文景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不是她。”
周文景这句话仿若一个惊雷打在了司楠身上,将司楠劈了个外焦里嫩。
司楠还在嘴硬:“我不是谁?她是谁?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文景缓缓道:“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声音对我说,你已经不是她。”
司楠沉默。
“你的言行举止与她的无一处相同,你似乎想用头部受伤,惊吓过度,导致的失忆为借口,蒙混过去。”
司楠继续沉默。
“相信你或多或少都已经听说过,我与她,也就是你这具身体的前任,我们十分地相爱,我们十分了解彼此。所以,就算我没有做那个梦,我也迟早会发现你已经不是她。”
司楠攥紧了身上的披风,幽幽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梦?”
“就在前几日。”司楠一共醒来也没几日。周文景回答了,又好像没有回答。“所以当我知道了现在在我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她,她真的死了之后,我对你的态度可能不是很好,在这里,容我先向你道个歉。”
周文景说得字字真切,司楠却并不买账。
司楠已经通过原主的梦,得知了所谓“相爱”的真相,但是司楠并不打算现在暴露这一点。
眼前的杀人凶手还在假装深情,司楠倒也想看看他究竟能演到什么程度。
司楠稍微回忆了一下,这几日来,周文景并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很恶劣的事情。
于是,司楠接下了周文景的话,说道:“您痛失爱妃,爱妃死时还怀有身孕,一尸两命。爱妃尸骨未寒,尸体便被她人鸠占鹊巢。这虽不是我本意,但是确确实实地发生了。我对此也深表遗憾,您怎么对我都是可以理解的。”
司楠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不知您刚刚是说有何事要我帮忙?”
周文景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可知,是谁杀了她?”
司楠心说“是你”,但表面上连连摇头,说自己不知。
周文景的嘴角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周文景神色哀戚:“是太后。”
司楠的脑中马上浮现出那个衣着华贵女人的模样。司楠问道:“太后为何要杀她?”
“太后想要除掉的人其实不是她,而是我。”
在周文景的口中,太后变成了一个野心十足的妖妇,仗着皇帝年纪小,以监护为由,每日与皇帝一同上朝,一同参政,且逐渐有想将皇帝取而代之的念头。周文景作为拥护皇帝,反太后派的主要成员之一,自然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周文景也就成了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周文景与她的婚姻,也是太后除掉周文景计划中的一环。太后派她来监视周文景,并找机会对周文景下毒手,可没料到,二人日渐互生情愫,她不忍心下手,并对周文景道出了实情。太后迟迟不见她动手,派了其他刺客来刺杀周文景,她挺身为周文景挡下一剑。
“按你的说法,刺客是奔你而来,只是误杀了她。那么,为何之后折回来的刺客,依然要对昏迷的她下手呢?”司楠故意问道。
“那就只有太后本人知道了,以后你若是有机会,不妨亲自去问问。若要我猜,太后是不满她背叛了自己,想顺手将误杀变真杀吧。”
司楠倒是觉得,这是周文景想不出更好的借口,才这样搪塞自己。
司楠无心与周文景争论细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那么,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呢?”
周文景抬眼看向司楠,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帮我杀掉太后。”
“啊?我?”司楠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瞪大了眼睛,表情又无辜又惊讶又疑惑,“你没搞错吧?你觉得我做得到?”
周文景却不像司楠那般慌乱,胸有成竹地说:“你现在用她的身份活着,自然早晚会再与太后见面。等到你们见面之时,你找机会动手便是。”
司楠哑然失笑:“你是真的看得起我……说得那么轻松,你以为我是什么专业杀人的人吗?”
周文景从胸口摸出一包药粉,扔给司楠,司楠下意识伸手想去接住,却没接住,药粉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看你病怏怏的样子,不适用刀用枪,下毒是最好的选择。这药无色无味,服用后,任如何高明的大夫也检查不出来死因。你们喝茶进食时,你随便找机会给太后下了便是。”周文景眯了眯眼,“这点小事,应该不会很为难你吧。”
司楠弯下腰,将地上的药粉包捡起来,在手心掂量着。思考了片刻,司楠说道:“我能问问,我这是为了谁而杀太后吗?”
周文景一愣,没明白司楠的话。自己刚刚已经将前因后果讲给司楠听,虽然其中加了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话语,但是不知道司楠是哪里没听懂吗?
司楠轻咳一声,说道:“换言之,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周文景的眼神中多了几丝不屑,“太后这种野心十足的女人,牝鸡司晨,倒反天罡,人人得而诛之,我不明白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你生气的其实是太后参政?不是太后杀了她?你不是很爱她吗?我还以为,你是想要为她报仇呢。”
周文景神色微微一愣,很快恢复如常:“太后是因为我的反对,才想着要对我下手,结果却误伤了她。太后是这一系列事件的起因,这并不冲突。”
“可是……”司楠一脸的好奇,“太后在朝的这段时间,她的政绩如何?”
“无功无过。不过有用的那些也都是和朝上的文臣一起想出来的,是他们一起做的决定。”
“太后有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吗?”
“还没有,但她那个样子,做错事是早晚的事。妇人之见,怎么能登上大雅之堂?”
“皇上今年多大啊?”
“八岁。”
“所以,你们打算杀了太后,然后让一个八岁的孩子独自治理一个国家?”
“当然不会让皇上一个人,我们都会帮他的。”
“那和现在太后帮他有什么区别呢?更别说太后目前为止还没有做过什么错误的决断。”
周文景的眼神变得格外地冰冷,司楠倒也不惧怕这眼神,淡漠地回看着周文景。
“我是让你来帮我的,不是让你来给太后当说客的。”
周文景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司楠。
“为什么你也要向着太后?你就不能听我的吗?”
司楠虽不惧,但随着周文景的靠近,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我只是好奇,多嘴问了几句而已。你又何必这么大反应?”
周文景在距离司楠还有一步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现在能活着站在这里是因为她被太后杀了。如果她不死,恐怕你也来不了吧?你不应该替她报仇吗?难道你真的能心安理得地使用她的身体,却完全不为她付出什么吗?”
周文景的声音低沉,像海妖般蛊惑着司楠。
“你当然要帮她,你也是在帮你自己,你也是在帮我。”